第35章 60
一夜纏綿,個中滋味自不必多說。
第二天一早,佐含言摸床邊摸了個空,儀涵不知道甚麼時候起來了,在梳妝台忙活起來,梳妝台上都是些平時儀涵常用的品類。
應該是舒見雪提前安排人準備的。
女為悅己者容,儘管女友素面朝天的樣子已經非常好看了,但每次見面約會,儀涵都會略施粉黛。
接下來有很長的一段黃金假期,再過三天中秋就要到了。想必舒見雪也是有這方面的考量才選擇這個時間節點回國。
舒見雪並沒有陪著她們一起用餐,這個時間點舒見雪應該睡得正香,畢竟回國的第一件事永遠是先倒時差。
按照舒見雪的性子,到了現如今舒家一切都進入正軌的階段,只怕是只要天沒有塌下來,誰敢去擾她清夢,光是起床氣就夠喝一壺的了。
儀涵曾經說過,姑姑的脾氣很好,也很不好,大部分時候是好的,睡眠也是極好,但被別人打擾了睡覺脾氣就很不好。
所以所有人都不敢去碰舒見雪的這個霉頭,接近中午的時侯,佐含言才看到舒見雪心情不錯的緩緩走下樓來。
一件寬松的白色襯衫式外套,面料輕薄通透,領口呈翻駁領設計,露出內搭的白色吊帶,吊帶在胸前峰巒的支撐下,自成一道飽滿挺拔的曼妙弧度。
一條白色長裙,裙身帶有紋理質感,裙擺寬松飄逸,一雙美腿被盡數包裹其中,若隱若現,徬彿兮若輕雲之蔽月。
舒見雪朱唇輕啓。
「收拾一下,我們出去吃」
舒儀涵答到:「姑姑,我們已經吃過了」
「早上吃的,現在肯定餓了,陪著姑姑去吃點」
就這樣,佐含言在舒見雪的裹挾下來到一家偏僻的小店,點了三份排骨年糕。
「還是小時候的味道」,舒見雪大快朵頤,完全罔顧自己的女神形象。吃得滿嘴流油,佐含言和舒儀涵兩人淺嘗一口後,也紛紛動起筷來。
「吃東西啊,那些裝修高大上的店味道固然不錯,但是論正宗,還得看這些有著傳承的小店」,舒見雪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緩緩的開口說道。
佐含言兩人聞言也是頻頻點頭,沈浸在市井小店給其帶來的味蕾刺激之中,根本顧不上搭話。
佐含言時不時的抬頭掃視著這不大的店面,滿滿的人間煙火氣,讓口中還在咀嚼的食物都增添了幾分滋味。
飯後,舒儀涵想要去做美甲,於是三人來到了附近的一家商場。
「含言姑姑,可能做的時間有點長,要不你們在傍邊的咖啡店裡喝杯咖啡,我做好了過來找你們」,舒儀涵一臉懇求的說道。
佐含言開了間包廂,推開門,木質合頁輕響,隔絕了走廊喧囂。
中央是胡桃木圓桌,木紋清晰,邊緣溫潤。一株綠植擺放在圓桌中間。
簡單的點了份飲品後,服務員就以極快的速度把咖啡送了過來。
「我們按鈴了你們再過來」
舒見雪打賞了幾張小費後,女服務員高興的合不攏嘴,緩緩退了出去。
桌子上的飲品,兩人誰也沒動,一時間氣氛有些凝重。為了打破僵局。舒見雪笑了笑,緩緩的開了口。
「姑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佐含言沒有搭話。只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們是在幹部大院長大的孩子,哥哥也就是儀涵的爸爸,比我大了整整一輪多,所以當我在上小學的時候,你舒伯伯已經在讀大學了。
9歲時,我寫了一篇《媽媽的自行車》投稿參加作文比賽。寫的能有多好,老師們爭相傳閱,都說感人。
可報名費一交上去,文章就給打回來了,還讀多了三個字評語,錯別字。
哪錯了,這一句。「媽媽一邊騎車一邊唱著小妹妹思賢郎思真」,對就是真字,給用紅筆給畫了換成了貞。真實的真換成了貞潔的貞。
九歲的我瞅著這紅色的貞字,竟看著看著就不認識了,我好像從來就不知道它是甚麼意思,這字看得我喘不過來氣兒,徬彿它也在盯著我看。
我一路小跑回家,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嚇得我媽差點又忘了鎖新買的自行車。
「著道了你」
媽媽搶過文章瞟了一眼那紅字大笑起來,「懂了,叫你爸爸,讓男同志來說說,看這郎思的究竟是真還是貞啊?」
爸爸仗著自己是單位的領導,大意地走進了我的小學生作文,沒想到,在文字的衚衕里給偷襲了。
他的目光困在那一行左右游移,如同老師傅在暗巷里遭亂拳痛打,全然施展不開身法。
「爸但你倒是說句話啊」
爸爸作文紙一折,在方寸間結束了巷鬥,他蹲下來,指了指我的胸口。
「這改字的人,思的貞在牌坊上,但爸爸媽媽要你思的真,就是在心裡的,見雪小同志,你懂了嗎?」
「我……不懂。」
可當我再看到作文紙時,字,還是那個字,貞,卻不是那個貞了。像是魍魎被看破了法相,再也鎮不住我了。
——佐含言一時間雲里霧裡,像是抓住了甚麼,又緩緩溜走的一種玄妙感,於是開口問道。
「姑姑,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
「你是覺得「真」字好,還是「貞」字好」
「不急,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去考慮」,舒見雪隨後又補充說道。
「一個人的心,是無價且無形的,至於仇恨,我不懷疑你有解決張明的能力,但是解決了之後,我反而是最擔心的」
「你們的事,我不會插手,當然我不插手,你風阿姨也不能插手。這點我向你保證」
佐含言總算聽清楚了舒見雪想表達的意思了。
「姑姑,這就夠了,謝謝你」
「那要不要親姑姑一口」,舒見雪打趣道。
佐含言被舒見雪突如其來的騷操作弄的滿臉通紅。
「哈哈哈」,舒見雪看著佐含言窘迫的樣子,爽朗的笑出了聲。
「謀定而後動,哎,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或許我不應該這樣說,但是曾經和我能一較高下的人,怎麼能蠢成這個樣子」
佐含言被舒見雪的話雷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思考了一陣之後。覺得乾脆想到甚麼就說甚麼。
「姑姑,走一步看一步,我只知道先把張明解決了,我才有考慮後續的資本。不然無論是「真」還是「貞」,都會離我越來越遠」
舒見雪從容的站起了身子,對佐含言開口道。
「走,我們去看看儀涵做的怎麼樣了」
說完舒見雪從包里掏出幾張鈔票,留在了桌上,率先走走出了門,佐含言緊隨其後,跟了出去。
看著舒見雪的曼妙身姿,佐含言眼睛不自覺的落了上去,心裡暗自嘀咕,真是美啊,要是那晚儀涵沒有打電話來,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不一會兒,舒儀涵就做好了美甲。伸出手問舒見雪。
「姑姑,你看看,漂不漂亮,要不你也做一個,我和含言等你」
「那有你這樣折騰男朋友的?」,舒見雪伸出修長的食指,刮了一下舒儀涵的鼻梁。
「錯了錯了,姑姑,我們接下來去那裡。」
「你們先回去吧,姑姑要去拜訪一個人」
佐含言把女友送回了家,擁吻告別後,回到了自己的家。
一進門就看見爸爸回來了,看見佐含言進來,慌張失措按著減音鍵,但是佐含言還是聽到電話里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文件你放我桌子上就行,假期回去再說」
「爸爸,你回來也不打個招呼,我好去高鐵站接你啊。」
「這不是想著給你們一個驚喜嗎?」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後,佐含言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佐含言感覺世界顛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隨後他覺得可能是自己被張明搞得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他登上了電報,找到那個熟悉的掮客,付了一筆錢後,查到了爸爸的開房記錄。
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你。
看完後,佐含言坐在床沿上,伸出右手捂住了自己的上半邊臉。久久不能釋懷。
「都是些妙人啊」,佐含言輕聲的呢喃著。
正所謂蝨多不癢,債多不愁。佐含言很快就釋懷了,覺得再遭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佐含言回到了客廳,卻發現爸爸回房休息了,佐含言百無聊賴的打開了許久不曾打開的電視,漫無目的換著台。
不一會兒,媽媽也回來了,如往常一樣,做起了飯,不一會兒,幾道家常菜就上了桌。
只是這頓飯,一家三人,不知道是不是各懷心事的原因,佐含言吃的反而不如之前的那樣香了。
「媽,儀涵的小姑從瑞士回來了」,餐桌上佐含言看著媽媽,找了個話題,緩緩開口道。
「那甚麼時候,把她和儀涵叫到家裡來吃頓飯,人家在瑞士的時侯,對我們那麼熱情,我們也不能失了禮」
「嗯,媽媽說的是,媽媽,我們家中秋節怎麼過」
「甚麼我們家,中秋節是個團圓的日子,往年都是我們操辦的,今年你和儀涵兩個小輩,好好商量商量,今年的中秋節,就由你們來安排了。這點我和你風阿姨商量過了,她也支持。畢竟以後你們的日子才是最長的,擔子遲早得落在你們的肩上。」
這時爸爸也開口附和道:「是極是極」
佐含言晚上點就打電話和舒儀涵商量了起來,舒儀涵也在風阿姨那裡得到了同樣的說辭。
只是當舒儀涵試探性的問起,張明作為她媽媽的助理,一個人在S市無依無靠,要不要一起叫過來過節的時候,佐含言一反常態的答應了下來。
商量完大致方案後,佐含言單邊嘴角上揚勾起一絲無賴的苦笑。
他張明在S市還無依無靠,儀涵啊,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甚麼,S市都他都快肏翻半邊天了,你居然堂而皇之的說他無依無靠。
佐含言竟然不由自主的在腦海之中盤點起張明的「戰績」來。
軟萌甜妹陳都琳,音樂才女柳妍,舞蹈女神蕭衣,富家千金舒儀涵,高冷總裁風千華,秘書姐姐郭碧婷,還有優雅端莊的媽媽。
個頂個的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這樣想起來,這傢伙妥妥的人生贏家。
在認識張明之前,要是誰能單憑一技之長就能拿下這麼多的女神,佐含言是打死也不會相信的。
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他幾乎是全程見證。
不由得他不相信。
中秋佳節如約而至,佐含言開著媽媽的車載著媽媽媽媽來到儀涵家海邊別墅的時候,一下車就見到了張明。
張明屁顛屁顛的跑過來迎接他的媽媽和爸爸。
熱情的甚至有些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