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待確定那癩蛤蟆確實沒在自己身上,也不見蹤影後,她才如釋重負般地長舒了一口帶著馨香的幽氣,又整個人虛脫般地趴在蘇文帝的耳邊,胸脯劇烈起伏著喘了良久。
終於,香魂歸體。
美姬猛地睜開眼,入目便是蘇文帝那張近在咫尺、帶著幾分隱忍與尷尬的俊朗臉龐。
她這才恍然驚覺,自己此刻正以一種不知廉恥的姿勢,胸貼胸、肉貼肉地死死攀在這位未來女婿的身上!
及至她再往下看去,只見自己的一雙玉腿竟然從凌亂的十二單衣里全露了出來,猶如兩條白蟒般不知羞恥地死死纏著蘇文帝的精壯腰身。
而更讓她大腦轟鳴的是——女婿胯下那根滾燙如鐵、尺寸誇張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大男子「行貨」,此刻正猶如一根燒紅的鐵柱,死死地頂在自己最敏感的胯間!
那透過布料傳來的驚人硬度和熱度,讓久經人道的美姬瞬間明白那是甚麼東西。
若是自己今日沒穿這層褻褲,恐怕此時就在這青天白日的庭院裡,與這比自己女兒大不了幾歲的小兒郎,做出那等禽獸不如的夫妻之事了也!
「啊!」
美姬驚呼一聲,猶如觸電般猛地推開蘇文帝,雙腳終於落回了地面。
她連連後退幾步,慌亂無措地想要轉身整斂妝容。
卻見自己此時的模樣簡直狼狽淫靡到了極點:精緻的盤發徹底散了,滿頭青絲垂落一半,鬢角凌亂,方才因為嚇得狠了,頭髮都要齜起來;而那原本高貴端莊的十二單衣更是被揉搓得皺巴巴的,衣襟大敞,甚至能看到裡面那呼之欲出的雪白溝壑。
這素來高高在上、極重儀態的熟婦慌忙伸手去整理頭髮,卻發現頭上的珠翠早掉了一大半。
她見蘇文帝站在一旁,目光正灼灼地盯著自己這副衣冠不整的模樣,心下愈想裝出大名正室的矜持與威嚴,便愈是慌亂得手足無措。
她一會兒想彎腰低頭去拾地上的金釵,一會兒又覺得這姿勢太過撅臀不雅而趕緊捂住胸口整斂衣裳,好似個初嘗人事、害羞慌亂的小閨女一般,卻是越描越黑,舉手投足間反而透出一種更加勾人的熟女風情。
這種強烈的落差感直把那美姬氣得一跺腳。
眼見顏面盡失,她索性自暴自棄地將頭上殘餘的幾根發簪一髮扯下,並著手裡剛才慌亂中斂著的飾物,一並洩憤般地「啪」一聲摔在地上。
「夫人,您這……至少把衣服拉一拉……」蘇文帝見她那滑落的胸衣根本不掩那一對飽滿乳肉的輪廓,甚至連頂端的凸起都若隱若現,剛想好心提醒。
便聽見那刁美人兒又羞又惱地「咄」地一聲大喝。
她實在沒臉面對蘇文帝那張臉,又氣又急之間,只好轉過身背對著他,兀自揮舞著那水袖擺手去趕人:「滾滾滾!還不快走!」
「夫人,可那蛤蟆……」蘇文帝故意拖長了音調。
他這「蛤蟆」二字剛一出口,美姬便似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嗖」地一下提著裙擺,直接躍上了旁邊那高出地面半米多高的木制廊凳上,縮成一團,眼神驚恐地四下張望。
蘇文帝見狀,心中好笑,但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便接著同這美人講道:「您莫怕,那蛤蟆剛才確確實實已經被我踢進水里,已經走了也……您若真怕那吃蟲兒的呆物,回頭便差人在您這院落的廊下,撒些驅蛇避蛙的雄黃藥粉便是。」
「咄!你這油嘴滑舌的小兒,存心看我的笑話,屬實可恨!」美姬咬牙切齒地背對著他罵道,但那豐腴的嬌軀卻只能可憐巴巴地抱住廊柱,瑟瑟發抖。
「哎……如今這遭,全算是小婿護衛不周的錯。」蘇文帝收斂了笑意,十分光棍地深鞠一躬,無奈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您可願意下來同我好好講話了嗎?夫人若覺得丟了顏面要打要罰,我這做晚輩的,便站在這裡受著就是。」
「我……我不下,我怕高……」美姬抱著柱子,聲音顫抖地嘟囔道。
蘇文帝看了看那不過及膝高的廊凳,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輕聲哄道:「既是如此,那我便過去扶您下來吧。」
「站住!男女授受不親,萬萬不可的!」方才嚇破膽時死死摟抱蘇文帝、甚至玉腿盤腰早已是失禮的越軌之舉,當下安全了,這大名夫人卻又開始端起架子嘴硬起來。
「行行行,男女授受不親。」蘇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如此,那待小婿這就去前院叫幾個下人來扶您便是。」
說罷,蘇文帝轉身作勢欲走。
「不!回來!」美姬急得尖叫一聲,連忙叫住他,「若是你走了,那水里又跳上來一隻蛤蟆,我一個人在這裡又該如何應對?!再者說……你若是去叫了那些下人來,難道是要叫他們都看到我這副衣衫不整、當眾失態的模樣嗎?我這大名正室的顏面還要不要了?!」
「既是怕蛤蟆,又怕丟人,那這廊凳也不高,您心一橫,提著裙子跳下來便是。」蘇文帝雙手一攤。
「不……不行……就是只有這般高,我也怕得腿軟……」美姬把臉埋在袖子里,竟然委屈地哽咽道,「我幼時在娘家同姐妹們在庭院玩耍,也是從這般高的凳子上跳下來,落地時正巧一腳踩死了一隻渾身是包的癩蛤蟆,那漿液糊了一腳……由是便留下病根……」
聽到這離譜卻又透著幾分好笑的童年陰影,蘇文帝無奈地嘆了口氣,攤開雙手問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如此,為之奈何啊我的好岳母?」
美姬緊緊咬著紅潤的下唇,臉頰紅得滴血。她猶豫了半晌,終於用細若蚊吟、顫抖的聲音說道:「你……你若是用雙臂……抱著我下去吧……」
「哎?夫人,您剛才不還說男女授受不親嗎?這摟摟抱抱的,如此不是更授受不親、壞了規矩嗎?」蘇文帝故意拿她之前的話來擠兌她。
「非也非也!」美姬急忙強詞奪理地辯解道,聲音卻越來越小,「你若只是伸手扶我,必然要捏著我的手腕,那便有了切實的肌膚之親;你若是隔著衣服將我抱下,便只是碰觸我的絲綢衣裳罷了,並未直接碰著皮肉,自然……自然算不得逾矩。」
蘇文帝聞言,簡直是又氣又笑。這古代女人的神邏輯,掩耳盜鈴到了這般地步,也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他也懶得再廢話,大步跨上前去。
他毫不客氣地伸出那雙粗壯有力的雙臂,霸道地摟住那美人盈盈一握、卻又肉感十足的水蛇腰,猛地一髮力,便如同抱起一片輕盈的雲彩般,將那豐滿誘人的刁美人從廊凳上直接抱了下來。
美姬嚇得死死閉著眼,直到一雙裹著白足袋的玉足穩穩地觸碰到了堅實的地面,她那顆懸著的心方才趕忙松了口氣。
她睜開那雙水汪汪的狐媚眼,卻赫然發現,蘇文帝雖然將她放下了,但那雙灼熱有力的大手,卻依然摟在她柔軟的腰肢上,不曾松開分毫。
兩人此刻的距離極近,彼此的呼吸交融,曖昧至極。
美姬心頭一跳,以為這血氣方剛的小兒郎欲行不軌,當下便慌了心神。
「你……你這大膽狂徒,你要作甚?!」美姬羞惱交加,攥緊了粉拳便要朝蘇文帝結實的胸膛上打去。
卻見蘇文帝目光清澈,紳士地松開了摟在她腰間的手。
隨後,他甚至沒有多看她那若隱若現的酥胸一眼,只是一面自然地伸手,替她將耳畔凌亂的一縷青絲理到腦後,一面探出另一隻手,作勢要去幫她把那松垮得快要掉下來的胸衣向上提一提。
蘇文帝的手剛伸出,便叫那已經回過神來的岳母紅著臉、輕輕地一巴掌拍開。
只見那美人兒迅速轉過身,手腳麻利地將胸衣拉緊,又整了整滿是褶皺的十二單衣。
待確認春光不再外洩,她才轉過頭,用那雙徬彿能滴出水來的眸子剜了蘇文帝一眼,柔聲訓斥道:「你這沒規矩的小兒,如此越禮輕薄的舉動,虧你也做得出來……」
頓了頓,那美人兒白皙的臉頰上又浮現出一抹極不自然的酡紅,聲音細弱如蚊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方才之事,謝謝你……」
蘇文帝自入九條家門以來,聽慣了她高高在上的頤指氣使,這還是頭一回聽這位刁蠻的岳母如此客氣地同自己道謝。
他微微一笑,也不多言。
而是體貼地兀自俯下身去,在這庭院的青石板上,將美姬剛才摔落和掉落的滿地金銀珠翠,一個個、一件件地仔細撿了起來。
待他起身,將那沈甸甸的一捧首飾恭敬地奉給美姬時,但見那原本滿臉冰霜的美人兒,此刻竟是款款一笑,猶如春花綻放,明媚不可方物。
她並沒有馬上接過首飾,反而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地、嬌嗔地捶了蘇文帝寬厚的胸膛一下,幽怨道:「你這小兒,心思縝密,淨會使些這等討女人歡心的溫柔本事。把我頭前在閣樓上與你講的那些尊卑禮數、大義規矩,剛才這一抱,一髮地全不顧了。哎,我那番話,算是白同你說了。」
蘇文帝見她不僅沒了剛才的慌亂,反而眉眼間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歡喜,雖然話語中似乎帶著責怪之意,但那語氣怎麼聽都像是在打情罵俏。
一時間,蘇文帝也有些揣測不清這深宅美人的複雜心思。
卻又見美姬緩緩斂起了那絲嬌俏的笑容,恢復了幾分主母的端莊,但話音卻格外柔藹,甚至帶著一絲只屬於兩人間的隱秘默契:「今日在這後院發生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可同任何外人講起半個字,尤其是清姬和主公。今後你在這城中說話做事,可稍微規矩收斂些,只要你安分,我這做岳母的……自會幫你和清姬聯絡感情。」
「可我一直挺規矩的呀,是您自己跳進我懷裡的好不好……」蘇文帝心中暗自腹誹著,本待要更加強硬地駁斥她兩句,以振夫綱。
卻見那高高在上的岳母,竟然主動湊到了切近。
不待蘇文帝出言反駁,她竟伸出那雙帶著幽香的柔荑,自然、徬彿妻子為出門的丈夫送行一般,兀自給蘇文帝理了理有些發皺的直垂衣衫,又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襟領口,將其撫平。
面對這等私密、溫柔到骨子裡的熟女舉動,蘇文帝縱使心中有千萬思想和道理要去辯駁,如今也像被澆了水的老鼠,全沒了火氣兒。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美艷臉龐,只能軟下身段,柔聲應道:
「是,小婿謹遵岳母教誨,今後一定收斂些,絕不給您添麻煩。」
「嗯……孺子可教也……」
美姬聽得這聲服軟的「岳母」,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流光。
她從蘇文帝捧著的掌心裡隨意抽了一根素雅的玉釵,雙手繞到腦後,柔柔地將那散亂的長髮簡單地盤了一個發髻。
做完這一切,她微微側過頭,用那雙秋水般勾魂奪魄的眸子,意味深長、且帶著三分火熱、七分警告地向蘇文帝遞去了一個複雜的眼神兒。
隨後,她便不再多言,提起裙擺,搖曳著那令人血脈僨張的肥美腰臀,徑自順著迴廊離去了,只留下一地醉人的脂粉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