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刺耳的剎車聲划破了繁華都市的十字路口,伴隨著人群的驚呼與尖叫,一輛失控的重型「大運」泥頭車如狂奔的野獸般衝向斑馬線上的小女孩。
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修長的身影猛地撲出,將小女孩狠狠推向了安全島。緊接著,刺眼的遠光燈吞沒了一切。
幾個小時後,交警大隊的監控室里死寂一片。
滿頭大汗的肇事司機和幾名經驗豐富的警察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回放畫面,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監控被放慢到了逐幀播放的程度。
畫面中,那個挺身而出的華夏少年在即將被龐大車頭撞碎的瞬間,身體周圍突然泛起了一陣詭異的、如同水波紋般的空間扭曲。
下一秒,重型卡車轟然碾過他所在的位置,重重地撞在護欄上。
那個大活人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了,徬彿被世界生生抹去了一般。
……
「嘶——」
劇烈的頭痛伴隨著全身骨骼徬彿散架般的酸楚,讓蘇文帝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刺眼的無影燈,而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木。
粗壯的樹冠如同巨大的穹頂將陽光切割成斑駁的碎金,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泥土芬芳與不知名野花的幽香。
這是一種在現代工業社會絕跡的、純粹到近乎原始的自然氣息。
蘇文帝下意識地猛然坐起,大口喘息著。
他飛快地摸索著自己的身體,手臂、雙腿、胸膛……沒有缺胳膊少腿,也沒有任何被重型卡車碾碎的致命傷。
他低頭審視著自己,身上依舊穿著那套熟悉的純棉休閒裝,腳下踩著那雙全球限量版的運動鞋。
身高一米七六的他,身姿依舊挺拔勻稱,帶著常年自律鍛鍊出的流暢肌肉線條。
「這是……哪兒?」
作為一名受過頂尖高等教育、精通多國語言的高智商青年,蘇文帝沒有像普通人那樣陷入歇斯底里的恐慌。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梳理著現狀。
他摸向胸口,那枚從小佩戴、貼身溫潤的黃金吊墜安靜地躺在衣服里。接著,他習慣性地摸向褲兜,掏出了那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機。
按下電源鍵,屏幕亮起,電量顯示100%,但左上角的信號欄卻是一個醒目的紅叉——無服務。
現代社會的衛星網絡覆蓋全球,哪怕是深山老林也不可能一點微弱的信號都沒有。
蘇文帝微微眯起眼睛,又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
那塊做工精密的瑞士機械手錶還在發出「滴答滴答」的微弱聲響,秒針平穩地跳動著。
手機沒信號,電量用完就會變成一塊廢鐵;機械表還能正常運轉;身上的衣物、配飾完好無損。
「肉身穿越……」蘇文帝低聲喃喃,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結合遭遇車禍時的詭異感覺,以及眼前這片毫無人工開鑿痕跡的古老山林,他得出了一個只存在於小說中的荒謬結論。
他帶著自己原本的身體,連同身上所有的現代物品,一起被拋到了這個未知的世界。
既來之,則安之。怨天尤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首要任務是生存。
蘇文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葉和泥土,辨認了一下太陽的方位,選定了一個方向開始跋涉。
事實證明,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穿越原始山林,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這裡沒有柏油馬路,只有叢生的荊棘、濕滑的苔蘚和錯綜複雜的樹根。
蘇文帝用折斷的粗樹枝作為手杖,艱難地在林間穿梭。
幾個小時的高強度跋涉,極大地消耗了他的體力。直到日薄西山,腹中傳來一陣強烈的飢餓感,他的腳步才漸漸慢了下來。
「還好……」蘇文帝靠在一棵古樹下休息,伸手摸進了休閒裝內側的口袋,摸出了三塊包裝精美的黑巧克力。
這是他平時用來補充能量的習慣,沒想到此刻竟成了救命的口糧。
撕開包裝,濃郁的可可苦澀與微甜在舌尖化開,高熱量的糖分迅速補充著流失的體力,也稍稍平復了他緊繃的神經。
憑借著過人的意志力和巧克力,蘇文帝在山林里整整摸索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傍晚,當晚霞將天際染成一片壯麗的血紅色時,前方的樹林終於變得稀疏起來。
一陣微風吹過,不再是沈悶的腐葉味,而是夾雜著泥土和遠方炊煙的氣息。
蘇文帝撥開最後一片半人高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條寬闊的黃土大路。路面並不平整,深深淺淺地印著木質車輪碾壓出的轍痕和馬蹄的印記,兩旁長滿了隨風搖曳的蘆葦。
這絕不是現代社會的公路,更像是古代那種供商隊和軍隊通行的官道。
看著周圍極具古風韻味的山水地貌,結合自己腦海中豐富的歷史知識儲備,一個直覺在他心中漸漸清晰——這裡,極有可能是古代的日本。
蘇文帝站在黃土路的邊緣,夕陽將他修長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收起那根作為拐杖的樹枝,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休閒裝。
無論這是哪個時代,他邁開長腿,順著這條大路,大步向前走去。
沿著那條布滿車轍的黃土古道沒走多遠,一陣夾雜著兵刃劇烈碰撞與瀕死慘叫的喧鬧聲,便順著微風被送入了蘇文帝的耳中。
他立刻壓低身形,借著路旁半人高的茂密灌木叢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前摸索。撥開帶有尖刺的枝葉,前方的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出慘烈的圍殺。
一輛原本應該裝飾得極為華美考究的牛車此刻已是千瘡百孔,車廂上插滿了箭矢。
牛車旁,橫七竪八地倒著十幾具屍體。
其中一撥人穿著統一的粗布短打,看起來像是攔路搶劫的綠林土匪;而另一撥人則是穿著具足、佩戴徽記的精銳護衛。
然而,蘇文帝敏銳地察覺到了違和之處——那些看似粗鄙的「土匪」,手中握著的武士刀卻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精良程度甚至超過了護衛,且他們進退有度,互相配合之間透著一股軍陣中才有的肅殺之氣。
這絕對不是甚麼佔山為王的草寇,而是偽裝成山賊的職業殺手!
此時的戰局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護衛一方顯然在初期的交鋒中吃了大虧,被對方用弓箭和突襲消耗殆盡。
現在,只剩下一名渾身浴血、頭髮花白的老護衛隊長,正如同護犢的猛虎般,死死守在車的殘骸前。
在老隊長的身後,瑟瑟發抖地躲著兩名女子。
其中一名侍女打扮的女孩已經嚇得連哭聲都發不出來,而另一位被她死死護住的女子,卻讓躲在暗處的蘇文帝也不禁眼前一亮。
那是一位美艷的姬公主。
她身披著華貴的十二單衣,即便在這等生死攸關的絕境中,那繁復的絲綢依舊掩蓋不住她呼之欲出的豐滿身段,曲線傲人,透著一股成熟卻又待字閨中的純欲氣息。
她臉色蒼白如紙,卻依然強撐著貴族的儀態,死死咬著豐潤的下唇,目光中滿是絕望與不甘。
對面的殺手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原本的十數人被九條家精銳的反撲拼殺得只剩下最後三人。
但僅憑這三人,要拿下已經搖搖欲墜的老護衛和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不過是時間問題。
「不能見死不救,更何況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古代,救下這種級別的人物,絕對是最好的開局。」蘇文帝目光一沈,腳下那雙帶有氣墊的現代運動鞋在泥地上踩出無聲的步伐,如同一隻盯上獵物的黑豹,悄然從側後方繞向了戰場邊緣。
此時,三名殺手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方困獸猶鬥的老護衛身上。
蘇文帝俯下身,從一具溫熱的護衛屍體旁撿起了一把滿是缺口的武士長刀。刀柄上傳來的粗糙質感讓他掌心微微出汗,但他沒有絲毫猶豫。
一步,兩步,三步。
他如鬼魅般貼近了走在最後面的那名殺手,在這名殺手即將舉刀劈向老護衛的瞬間,蘇文帝雙手握緊刀柄,借著衝刺的慣性,從背後狠狠一刀捅進了對方的心窩!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在寂靜的空地中格外刺耳。那名殺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瞪大了眼睛,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剩下的兩名殺手和老護衛同時大驚失色。
「甚麼人?!」
距離蘇文帝最近的那名殺手猛地轉過身,待他看清眼前的不速之客時,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喉嚨里發出了猶如見鬼般的倒抽冷氣聲。
在這個時代,日本成年男子的平均身高不過一米五左右,眼前這名殺手更是只有一米三出頭,瘦骨嶙峋。
而站在他面前的蘇文帝,身高一米七六,常年保持現代營養標準的身體骨架寬大,肌肉勻稱,再加上那一身在古代人看來詭異至極、毫無接縫的現代休閒服,在殺手的視野中,這簡直就是一尊憑空降世、不可撼動的恐怖巨人!
殺手握刀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他死死盯著蘇文帝,試圖從對方的起手式中尋找破綻。
然而,蘇文帝根本不懂甚麼劍道流派。
他只是死死地握住刀柄,將刀尖對準對方的面門,一雙深邃的黑眸因為緊張和腎上腺素的飆升而顯得格外凶狠。
他不敢主動出擊,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胡亂揮砍,立刻就會暴露出外行的本質。
敵不動,我不動。
蘇文帝那如淵渟岳峙般的「完美靜止」,配合著他碾壓級別的巨大體型,落在殺手眼中,卻成了深不可測的高手風範。
那殺手只覺得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襲來,雙腿發軟,竟然連揮刀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另一邊的戰局卻瞬間分出了勝負。
那名老護衛隊長見有神秘人仗義出手,原本絕望的心中猛地爆發出求生的意志,他發出一聲蒼老的怒吼,拼著左臂被砍中一刀的代價,一刀削飛了最後一名殺手的頭顱。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濺落一地。
與蘇文帝對峙的那名殺手見狀,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任務失敗,同伴全死,面前還站著個體型如鬼神般的怪物。
他怪叫一聲,毫不猶豫地轉身就朝樹林深處逃去。
「想跑?!」
蘇文帝心中一緊,絕不能讓這傢伙回去報信,否則後患無窮。
他立刻邁開長腿,現代化的運動鞋抓地力極強,不過兩三個跨步,便以絕對的速度優勢拉近了距離。
但古代的職業殺手豈是易於之輩?
那殺手聽見身後迅速逼近的腳步聲,眼中閃過一絲毒蛇般的狠厲。
他猛地頓住腳步,身體借著慣性扭轉,矮小的身軀幾乎貼著地面,反手就是一記刁鑽的拖刀上撩,直取蘇文帝的腹部。
這一招陰險,若是尋常武士追擊,極容易被一刀開膛破肚。
但蘇文帝雖然不懂劍術,卻有著現代人清晰的頭腦和出色的反應神經。
在追擊時他就一直防著對方狗急跳牆,眼見刀光一閃,他沒有絲毫慌亂,腰腹猛地發力,硬生生止住衝勢,向後一躍,堪堪避過了那致命的刀鋒。
緊接著,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蘇文帝雙手高舉長刀,憑借著身高的絕對優勢,腰馬合一,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雙臂之上,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一招最原始、最純粹的——力劈華山!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