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新年前夕
鮮艷的紅色對聯被擺了起來，一箱箱的年貨也直接堆積在了超市的門口，擺上了各種特價和優惠的牌子，包括被五顏六色的封皮所裹上的炮仗，也整齊地擺放在了折疊桌上。
各式各樣的鍋碗瓢盆直接在一張薄薄的布片隔閡下亂糟糟地擺在了地上，再加上一張小馬扎，便成為了那些擺攤人的店鋪，等待著早市上的人們挑選購買，即便有可能並沒能賣出幾件，卻也增添著那份熱鬧的氣氛，從而驅散著晚間尚未徹底消退下去的清冷。
自行車的鈴鐺聲和電車的喇叭交織在一起，連帶著那些就這幺隨意地擺在了人行道上的車子，讓這裡顯得有些許的雜亂。
啪啦啪啦————
雖然尚未真正到了時候，但是早就已經按捺不住的一部分人還是已經點起了炮仗，就好像是在這城市中替代了雞鳴，讓噼里啪啦的爆竹聲在天空一點一點變得明亮的遠方響起。
要過年了啊……
看著那副景象，鄭燁也在心中默默地呢喃著。
他和父母不同，很少記得陰曆對應的日子，如果不是主動翻日曆的話，他很難記得在臨近新年的每一天所要做的事情。
從小時候起，他就已經是在父母要求乾的時候，才懵懵懂懂地知道哪天要做些什幺，卻依然沒能徹底記住。
但是，就算是不記得日子，就算是不記得具體要做的事情，只要看到了這幅景象，便會知道這是名為新年的特殊節日即將到來的信號。
只不過，在一系列的變故下，顯然他是不可能再去準備各種各樣的東西了。更何況……
他似乎已經沒有什幺再去過這種日子的意義了。
啪嗒————
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的手掌，讓鄭燁微微轉過了頭，看著站在自己背後的維爾莉特。「乾的好。」
那句突然的話語，也讓鄭燁不禁眨了眨眼睛，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乾的好？我有做什幺嗎？」
「你將璐璐送回去了，不是幺？」
維爾莉特平靜地說道，讓她在和鄭燁面對面的狀態下，讓那張櫻桃小嘴所呼出的熱氣噴灑在了鄭燁的下巴上。
「你這一次，並沒有讓璐璐變得和你一樣，沒有了回去的地方。」在她意想不到的話語下，鄭燁也頓時怔了怔，在沈默了一會之後，才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實際上正是因為我，璐璐才會被抓，並且變成現在這種情況的。」
「我並沒有做什幺，甚至如果不是祈水之樹在背後幫忙的話，根本沒有任何方法的我可能直接就徹底暴露在管理局面前了。」
「別說是把璐璐救出來了，到時候作為相關者，他們一家都會因為我的存在而被拖累，從而成為奴隸被折磨的。」
「反倒是我，才是讓璐璐陷入到危險的罪魁禍首。」
「但是，如果沒有你的話，璐璐也不會成功地回家。」只是，在肩膀的手掌微微用力了一些的狀態下，維爾莉特那同樣加重了一些語氣的聲音，也在鄭燁的耳邊響了起來。
「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奴隸，要幺因為快感墮落，主動將璐璐供出來尋求快感，讓她的人生也跌入深淵。要幺和她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的聯繫。」
「那樣的話，她就會在對魅魔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繼續生活，直到某一天以更加深入的形式撞見魅魔的存在。」
「到了那時，無依無靠的她要幺徹底墮落，變成酒店當中的那些奴隸，要幺直接被魅魔玩壞處理，不論是哪一種，都比現在的情況更加糟糕。」
「現在的她雖然遭受到折磨，但不論是精神還是意志都沒有被腐蝕，不僅依然可以按照此前的人生過活，同時親人和家庭也沒有被毀滅。」搭在肩膀的手掌一點一點地向上，從而變成了捧住鄭燁臉頰的狀態，讓他那驚訝的表情被溫軟的手掌輕托著。
「就是因為你的存在，璐璐才沒有步入你的道路，和你一樣失去了家和父母。」
「鄭燁，不管再怎幺曲折，你，以及你所獲得的力量，都切實地扭轉了璐璐的悲劇，哪怕是那些奴隸，也是因為你的存在才被吸引而來，並且願意協助你的。」
「這是沒有力量，僅僅只是一個普通奴隸的你根本無法做到的事情，所以你迄今為止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乾得好，我們最終把璐璐救回來了。」
那超出自己想象的話語，讓鄭燁也只是微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微微仰視著自己的少女那琥珀色的眼眸。
「我實在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來……」
直到過了一會之後，鄭燁才緩緩地開口說道，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無奈。「因為你在自責和後悔，我不喜歡。」
臉頰上溫軟的手掌輕輕地搓弄起來，就好像是要把自己臉上的愁容都一並揉掉一般，讓細膩的肌膚連帶著手指的晃動，讓鄭燁最終也只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來。
「抱歉，我的想法有些太消極了。」
「嗯，乾得好。」
雖然是同樣的話語，但是這一次所誇獎著的，卻是自己的反思和道歉，讓維爾莉特平靜的臉上也微微浮現出了一抹魅惑的微笑來。
在原本因為寒風而變得涼涼的皮膚都被火熱的掌心溫暖起來之後，鄭燁也擡起胳膊，將維爾莉特的手掌拿了下來。
「那幺，繼續吧，咱們還有很多事情沒徹底解決完呢。」原本的微笑一點一點地消退下來，轉變成了平靜，讓鄭燁的話語也隨著擡起的手機，傳達到了麥克風中。
「可妮莉婭，祈水之樹的位置在哪裡？」
「向左看。」
而在簡短的回答當中，鄭燁和維爾莉特也同時微微轉頭，看向了路邊正在剎車當中，剛好停在了兩人面前的出租車。
並且，透過了車窗，他們也看到了在臉上貼上了一塊繃帶，正坐在駕駛座上的周向明。
與曾經的基地類似的結構，卻又在細節上略有不同。
但是不論如何，在這片地下的大廳當中，那份被窺視一般的感覺，也讓鄭燁只是保持著比那時更加謹慎的態度，與維爾莉特在周向明的帶領下，朝著走廊前方的位置走去。
「終於見面了啊，鄭燁先生。」
淡淡的微笑，與慈祥的表情，那個中年的男子就這幺站在了與蒼德宇類似的大型機箱旁邊，在背後漂浮著的可妮莉婭保持靜默的狀態當中，朝著他們緩緩開口說道。
「我是柳衡，現在的情況勉強穩定了下來，應該可以讓大家好好地坐下來談一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