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二天早晨,沈青剛將車開出別墅就看見哼哈二將兩人站在街道的對面朝他招手。
沈青將車停在路邊走過去問道:「有甚麼事?」
「老大,你好像把寄存在我們這裡的四個人給忘記了吧?」李國慶說道。
「甚麼四個人?」沈青奇怪地問道。
「四個人三老一少,半個月之前從西安接過來的。」旁邊的陳俊堂提醒道。
經過陳俊堂的提醒,沈青一下就想起是誰了,拍著腦袋不好意思地說道:「你看我這記性,怎麼把愛玲父母跟李湘阿姨和她的孫女四人給忘記了!」
當時哼哈二將把他們四人從西安接到上海來的時候,由於愛玲的病情還沒有恢復所以沈青也不敢讓愛玲的父母去見她們的寶貝女兒,於是就以龍公子哪邊的事還沒有擺平為藉口讓哼哈二將在上海找了處房子讓他們先住下,現在半個月過去愛玲也已經恢復了健康,自己反到是把這檔子事給忘了。
「你們等下就把愛玲的父母接到別墅來見見愛玲,然後再跟李湘阿姨及她的孫女一起安排到靜園別墅區去住著,等我忙過了這一段再去安排她們。」沈青想了想接著又吩咐道:「但事先一定要叮囑他們,一定不能在愛玲面前提起西安時發生的事情,明白了嗎?」
「明白了,一定讓他們乖乖閉上嘴巴。」李國慶冷笑著點點頭。
沈青看著李國慶嘴角邊露出的冷酷笑容不由心中一驚,他們該不會像對付階級敵人一樣用暴力手段讓他們四人閉嘴吧!
想到這兩個暴力份子的確有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來,沈青連忙叮囑道:「你們兩個可千萬記住要好言相勸不能對他們動粗。」
旁邊的哼哈二將用看白痴的眼光看著沈青,道:「老大,你看我們兩個像那麼弱智的人嗎?」
沈青腦筋一時還沒轉過彎來,隨口答道:「你們兩個如果是弱智的話,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聰明人了。」
「既然不是我們弱智,那麼就是······」李國慶的話雖然沒說完,但只要不是傻瓜估計都可以猜得出後面沒說出來的話是甚麼意思。
「靠!」沈青聞言不由翻了翻白眼,他現在總算是搞明白了哼哈二將兩人話中的意思,敢情這兩個小子饒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是在諷刺自己的智商跟弱智兒童有得一拼。
來到公司,沈青並沒有去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直接走進了期貨投資部的辦公區,因為今天是綠小豆期貨合約全面大反攻的好日子。
「董事長早!」兩邊正在埋頭工作的職員們紛紛起立向這位年青的老闆問好,沈青也一一微微點頭向對方示意。
「要補妝可以去洗手間,在這裡被抓住可是要扣薪水的喲!」來到經理室前,沈青笑著對門口閒得無聊正在給自己補妝的女秘書說道:「你們經理在裡面嗎?」
「董事長早!」女秘書見自己在工作時間補妝被董事長抓了個正著,紅著臉慌慌張張地把手中的化妝盒放回自己的小包內,恭敬地對向沈青鞠了一躬,回答道:「高總正在裡面辦公。」
沈青走進裡間的經理辦公室,笑著對正看著電腦分析鄭州綠小豆各種技術指標的高經理說道:「不用分析了,綠小豆做空的各項指標再怎麼好看也輓救不了空方主力最終覆滅的命運。」
「董事長早,我只是習慣了每逢大戰前夕都要再仔細研究一遍各種技術指標不然心裡就不踏實。」高經理見董事長親自來到期貨投資部督戰,連忙起身招呼沈青坐下並吩咐外面的秘書給董事長泡茶。
「是個好習慣,以後可以繼續保持。」沈青走到辦公桌前看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綠小豆的走勢圖,微笑著問道:「跟金茂和中信兩家勾通得怎麼樣,這可是三家第一次聯手可不能出問題,只要這次合作得好以後三家還會有繼續合作下去的可能,你可一定不能給我們鳳凰投資丟臉!」
「這兩天我已經把鄭州綠小豆的各項技術指標反復推敲了多次,現在雖然不能說是倒背如流也可以稱得上是瞭然於胸,董事長盡可以放寬心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高經理拍著胸脯保證道。
「我只是隨口問問,對你我還是放心的。」沈青笑著走到辦公桌邊的主位上坐了下來,笑著問道:「聽說你們還搞了個實戰演示系統,把今天期貨交易中會發生的意外統統演示了一遍並準備好了多套應對方案?」
「這個期貨演示系統是風險投資部正在投資開發的一種期貨投資軟件,我上次在他們哪邊偶然間見到這種軟件覺得有點意思就拿來試了試,沒想到效果還挺好。」
高經理從電腦中調出今天綠小豆期貨交易的模擬演示圖,指著走勢圖為沈青介紹道:「董事長就放心好了,一切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等下只要一開市我們三家就會先示敵以弱讓空方把綠小豆的價格打下來,發吸引盡量多的空方跟風盤的湧入,我們則一路低抗直等到空方資金枯竭時再一起聯手拉抬綠小豆價格並且爭取在半分鐘內將綠小豆的價格拉至漲停板位置,打空方個措手不及一下把所有的空單全部套死。」
沈青在高經理的介紹下看完了今天期貨操作的演示全過程及各種應急方案,非常滿意的在高經理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好好乾,對公司做出過貢獻的人,公司是一定不會虧待他們的。」
「一定、一定。」高經理急忙向沈青表忠心,「只要董事長用得著高某人,我願意一直為董事長服務到退休的哪一天!」
沈青離開辦公室前突然回頭笑著對高經理說道:「高經理現在開的那輛帕撒特也應該換換了,我等下會跟財務部的胡經理打聲招呼,公司出錢幫你去配一輛寶馬M5型汽車。」
高經理點頭哈腰的送走了沈青,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哼著小曲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椅上,心裡不由開始盤算起來今天晚上該怎麼樣去好好慶祝一番。
要知道這種M5型寶馬車的售價可是在二百萬以上,董事長送給他一輛這種款式的寶馬車就等於是白送給他二百多萬白花花的銀子,怎麼能不讓他感到異常興奮呢!
早晨九點鐘,西安龍氏集團大廈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龍公子正緊張地盯著電腦屏幕等待著期貨市開市交易,由於已經連續幾天失眠所以他的眼睛內此時早已經布滿了血絲。
「怎麼還不開市,怎麼還不開市。」龍公子口中不停地嘀咕著,伸手拿起旁邊辦公桌上的煙盒卻發現盒子里已經有沒有煙了,於是拿起內線電話讓他的貼身秘書兼情人馬麗趕快給自己送煙過來。
幾分鐘後,一位身材高挑面貌清秀的女人拿著一條特供中華煙走了進來,看著辦公桌上煙灰缸里堆積如山的煙頭不由皺了皺眉頭,道:「董事長你可要保重身體,這兩天來你可是已經抽了整整兩條煙。」
「你現在怎麼越來越羅嗦啦!」龍公子一把搶過女人手中的香煙,開封拿出一根點上火猛吸了一口,感受著哪種尼古丁在氣管與胸腔內流動的舒暢感覺。
旁邊的女秘書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走到龍公子的後面一邊為男人按摩一邊柔聲說道:「鳳凰投資既然已經與金茂和中信兩家公司聯手,我們不如趁現在還沒有全部輸光之前收手吧?」
「收手!」龍公子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現在我們手中拿著價值二百多億的空單,你教我怎麼收手?」
「但是這二百多億的空單之中,我們龍氏集團卻只有不到三十個億的貨!」女人若有所指的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指揮其它人往前衝去送死,而我則趁機逃跑?」龍公子出身官宦世家女人話中的意思他當然明白,可是現在並不是自己想不想跑的問題,而且是多頭主力願不願意放他一馬的問題。
(但考慮到這次是自己首先阻擊鳳凰投資,對方會同意放他一條生路才是怪事)
馬麗沈默了一會後突然說道:「不如去求求你爺爺,他老人家可就只有你這麼個寶貝孫子,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龍公子聽見身後的女人提起他哪位土匪出身的爺爺,身體頓時一陣僵硬神情也變得十分的不自在起來,揮手打開女人正在幫他按摩的小手厲聲警告道:「這件事可千萬別去驚動他老人家,不然我可饒不了你,聽見了嗎?」
「可是······」馬麗張口還想說點甚麼,卻被男人揮手打斷,「不用多說了,你出去吧!」
早上九點三十分,隨著期貨市場又開始了新的一天交易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數據也開始快速的翻動,原本垂頭喪氣一根接一根抽著香煙的龍公子突然來了精神,因為他驚喜地發現電腦中顯示的鄭州綠小豆的數據居然是低開低走而且還是跳水似的急速下滑,而前兩天強大的多頭主力則徬彿一夜之間消失了一般,沒有做任何抵抗任由價格向下高速下滑。
龍公子此時臉上的表情可以說是異常精彩,驚訝、不解、疑惑、高興,最後他好像想到甚麼似的突然從座位上一下跳了起來大笑著自言自語地說道:「哈哈哈,一定是他們內部發生矛盾了,真是天不亡我也!」
而此時,鄭州綠小豆的期貨合約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只是在幾個重要的技術支撐價位上稍做抵抗後就徹底放棄了所有的低抗任由綠小豆的期貨價格一路向下狂瀉。
看著急速下滑的綠小豆期貨價格龍公子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對西北證券的代理總裁李勇發出了最後決戰指令;馬上將手上所有的資金全部集中投入進去,一定要趁多頭主力內部發生分歧的有限時間將綠小豆的價格拉起來,到哪個時候不用我們再動手,自然會有大量反手做空的資金湧出來衝垮多方構築的所有防線。
李勇對龍公子這種明顯是冒險的做法並不贊同但又不敢直接反對,只好提醒道:「可是如果這是對方的陷阱,我們可就真的連一點翻本的機會都沒有了!」
「難道我們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龍公子衝著話筒吼道:「你就照我說的辦,出了事有我頂著!」
李勇放下手中電話,狠狠地咒罵道:「靠,你他媽的整一個只知道吃喝嫖賭的二世祖,期貨操作方面的事情你懂個屁,連期貨市場順勢而為的基本規律都不懂,到時候如果出了甚麼事還不是我們下面這些人幫你頂缸!」
等罵完後他才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想了想才記起他的前任哪個被他賣掉的王總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
此時李勇才真正體會到了他的這位老上司當時心中的無奈,也開始暗暗後悔自己當時為甚麼不聽王總的話跟他一起跑到日本去從新開始,不過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自己當時埋下的苦果最後還是要自己來品嘗。
而此時,在金茂大廈的頂樓吳應雄看著大量湧出的拋單不由感慨地對旁邊的助手說道:「這麼簡單的小把戲對方居然都會上當,跟如此弱智的對手過招還真是有點勝之不武有感覺!」
吳應雄的心腹助手田亮微笑著接口說道:「這位龍公子其實根本就不懂期貨,卻偏偏要充內行來指揮空方的期貨交易,就如同當年的蔣介石不懂軍事卻偏偏要指揮三軍做戰一樣,兩者的覆滅都只是早晚的事情。」
吳應雄輕鬆地笑了笑,道:「你用的這個對比還真是恰當,龍公子與蔣介石在性格上還真是有許多相似之處,不過我到是希望中國的期貨市場上能多出現幾個像龍公子這樣的人,到時候我們就又可以輕鬆的大掙一筆了!」
吳應雄叫旁邊的秘書端來兩杯極品紅酒,端起其中一杯遞給田亮然後自己也拿了一杯,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輕輕跟對方碰了一下杯,「讓我們來提前慶祝勝利吧!」
「勝利萬歲!金錢萬歲!」
下午二點十五分,隨著鄭州綠小豆的價格一步步往跌停板的價位上靠近,途中遇到來自多方的低抗也變得越來越強烈,往往是一個價位要經過多空兩方反復多次爭奪,最後在空方投入大量資金後多方才撤退至下一個價位布防,但這種情況也最終也在離跌停板價位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了腳步,而且不管空方投入多少資金怎麼樣瘋狂進攻,多方主力就像是一塊大海綿一樣不停在將空方投入的每一分錢都吸納的乾乾淨淨。
龍公子看著自己能夠調用的資金越來越少,而多方卻反而好像突然來了精神似的,原本零散雜亂、毫無規律的低抗也變的有規律起來,連委託成交的多單也全是一百張、五百張、一千張的整數單,心中不由有了一種很不祥的預感,「自己這次可能又被耍了!」
終於,一小部分先知先覺的空頭們率先平倉撤退,但其它哪些後知後覺的人們就沒有這部分人這麼幸運了,等他們反應過來再想撒退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已經失去了平倉的最後機會。
因為此時,原本只是消極防禦的多方主力像是吃了過量的偉哥一樣突然之間向上發力,一萬張、三萬張、五萬張甚至是十幾萬張一筆的多單如潮水般湧了出來,幾口就將上方堆集的所有空單全數吃光,一路狂飆輕鬆攻破空方的布下的一道道阻擊防線,將綠小豆的期貨價格從跌停附近一路拉抬至漲停板,而完成這次大變臉的全過程總共耗時不到一分鐘。
原本做空的中小散戶及機構投資者,看著綠小豆的期貨價格在一分鐘之內從跌停附近一路瘋狂飆升至漲停板,終於體會到了從天堂直接墜入地獄是個甚麼滋味,他們之中倉位不重的炒家們暗自慶幸還好自己還留下了退路沒有一次完蛋,而哪些大量透支導致自己倉位極重或者剛脆就是滿倉操作的炒家們在對著電腦發過一陣呆後,有些開始四處打電話籌錢希望能咸魚翻身邁過這道坎,而有些則剛脆開始安排起自己的後事來了,準備明天自己的倉位被打暴之後就直接去尋死,跳樓、跳河、安眠藥、躺鐵軌甚至是服毒後找個漂亮妞最後享受一下性愛的快樂,在情慾的高峰滿足的死去······
原本持幣觀望的期貨廣大中小散戶及坐在裡面大戶區的機構投資者們,眼見多空雙方主力在經過多日搏殺之後終於分出了勝負局勢已經趨於明朗,都開始在綠小豆期貨合約的漲停板價位上堆集多單,至於能不能買到就只能看各人的運氣了。
而此時,龍氏集團大廈的頂樓董事長辦公室內,龍公子呆呆的看著綠小豆的期貨價格牢牢固定在漲停板的價位上,而後面大量湧出的無數跟風盤則擊破了他希望能夠咸魚翻身的最後一絲幻想。
龍公子軟軟的靠坐在老闆椅上,看著電腦屏幕上徬彿是已經在跌停板處凝固的鄭州綠小豆期貨價格,口中無意識地不停嘀咕著:「就這樣結束了,難道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嗎?」
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一刻不停的響著,龍公子只是呆呆地看著電話聽著刺耳的鈴聲不停的響著卻並沒有伸手去接聽。
因為他心裡十分清楚,這些電話肯定是哪些證券期貨投資公司的老總們打來尋問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
「怎麼辦?」龍公子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苦笑,現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去填補龍氏集團帳面上的四十多億虧空,還哪裡有心思去管他們這些人的死活。
如果在平時他遇上不順心的事情,肯定會將辦公室里的東西全部砸個稀爛來以此來發洩自己心中的鬱悶,但是現在的他就連砸東西發洩一翻的興趣都已經失去了,就如同一具失去靈魂的軀體一樣呆呆的坐著,空洞的雙眼內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自信,整個人也徬彿一下老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