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覺得自己勇武無雙
而這塊相對來說還是比較沈重的石板,如果就她此前的力氣,可能想要做到這一點比較困難,然而現在卻顯得十分輕鬆,倒也可見一斑。
那塊石板後面露出一條黑漆漆的通道,陰暗、潮濕卻隱約有涼風從裡面吹出來。
看到這條通道,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大概是看著那此時並不存在,卻好像隨時都能浮現出來的符文輪廓,心中頓時冒出了一些想法:
這條通道里有風吹出來,顯然還是通往外面的。
那麼既然克洛伊的目標,是把這個傢伙也轉化成血僕,自己大概是可以考慮直接把他打暈了帶走,怎麼想來應該都比原路返回之後,等著克洛伊找機會再進來要快得多!
她不知道這個想法會否得到克洛伊的支持,但是眼下也不願意放過這個絕妙的機會。
這樣想著,瑪麗重新來到了床邊,並且極其輕慢地從里側爬上床,悄無聲息地接近了正在熟睡的男人——恐怕他無論如何也很難想到,自己盤踞在這樣一座可以稱得上偏僻的城堡里,睡在一層走廊最深處的房間,居然還能遭遇到一位刺客的襲擊。
至於做這樣的事情,對她來說也算是手到擒來……無論是偷盜還是挖墳掘墓的時候,總歸免不了遇上其他的活人,而對於敲人悶棍這種事情,瑪麗做起來毫無負擔。
只不過眼下,她只能試一試直接用手刀將人直接打暈,以如今的力氣來說應該不難!
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她剛才還從廚房裡順了一根短棍,敲頭敲暈雖然可能有些動靜和掙扎,但在這樣午夜時分,想要吵醒那些鼾聲如雷的兵士們應該也不容易。
如此在心中構想好一整套流程之後,瑪麗猛地跨坐上人的身體——
這位看起來有個三十多歲,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似乎在熟睡中也感覺到了身上新加的些許分量,稍稍晃動了幾下肩膀就要將眼睛睜開!
只是還沒等他從睡夢中醒來哪怕一點,一記用上全力的手刀就落在他的頸側。
這個可憐的傢伙還沒等醒就徹底昏了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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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他再度睜眼時,已經來到了一個頗為陌生的地方。
其實說是陌生也不太恰當,畢竟他佔據這座小城堡之後,確實通過那條壁爐後面的密道來過這裡:
這是一處半廢棄的石礦,入口就在距離那座小城堡不遠處的半山腰上,其中的礦道可以說是半天然半人工,至於那壁爐聯通的實際上就是礦道……而且,多半搭建城堡本體和那些外牆的石材就來自於這座石礦,甚至這條通道曾經可能就是運送材料的,只是後來順便做成了通往石礦山洞的密道。
不過他並不認為自己有需要用到它的時候,畢竟以他掌握的這些潰兵來說,真到了這座小城堡被困守,那麼最好是直接投降,而不是考慮通過密道轉移出去。
當然,也更不會有甚麼援軍從這裡支援。
大概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派上用場」——
等到那被擊昏之後的眩暈感漸漸消散,眼睛也終於適應山洞內部昏暗無光的環境之後,他還算平靜地看了看周圍的情況。
這大概是一塊曾經礦工用來聚集休息的內部溶洞,從岩頂還在不斷地往一個水窪里滴水:
「啪嗒,啪嗒……」
而他自己則是被捆在一根從地面延伸出來的岩柱上,正對面那塊巨石的台面上則坐著一位看起來年輕、美麗、優雅、又有些危險,銀發紅瞳看起來就不太像是人類的少女,身側則是一個又瘦又小的傢伙,正在幫他解開捆著的繩結,大概令他有些費解。
不過也大致理解了自己的處境:「你是……甚麼東西?抓我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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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克洛伊稍微試著整理了一下語言,「我是一個血族……血族,你應該知道的吧?」
男人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不知道想起來甚麼似得點了點頭,此時他身上的繩索也已經被瑪麗解開,束縛被解開後,他卻並沒有做甚麼逃跑之類的嘗試,只是動作很小地活動了幾下。
「有聽說過,不過第一次見——所以呢?這應該也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為甚麼要抓我?」
他雖然有些不解,但表現得還算平靜,畢竟傳說中這種非人的怪物,相當難以抗衡,反而讓他不怎麼害怕了。
只是眼前這個尚且年輕的少女,除了銀發紅瞳之外,倒是也不怎麼像是嗜血的怪物……一定程度上,稍微有點顛覆他的認知:
「是為了吸血?還是有事要談……嘶~」
說到這裡,他似乎也感覺到了脖子上的些許刺痛。伸手去摸……確實摸到了那已經在漸漸愈合的牙印,奇怪……傷口為甚麼愈合得如此之快?
而旁邊的瑪麗也適時地舔了舔嘴唇,大概呼應了這一點,不過還是由克洛伊淡淡說道:
「雖然作為獎賞,確實讓她吸了個飽……不過那不是最主要的事情,主要還是想跟你談談,不,準確來說,是要給你下命令。想必你也感覺到了,我們的儀式實際上已經完成了,你現在已經是我的血僕了!」
「你的奴隸?」
「我的僕從。」
「那沒甚麼區別,這位血族小姐。我們還是說亮話吧!」男人攤手說道。
畢竟他現在確實覺得左臂上的舊疤隱隱灼痛,而只要在對方面前甚至都很難保持站立,只得半跪在地上說話,就和想象中的那種魔法差不多——
「我叫羅克,勉強算是這支小隊伍的頭頭……而在來到邊境之前,是個潦倒的鄉紳騎士,只剩下二三十畝土地!為了籌集參戰的裝備——我甚至向一位富商賣掉了自己的妻女!!
但我們完蛋了,小姐。這座城堡里的糧食撐不了很久的,我、我不確定那位大貴族是否會來找我們匯合……我估計不會,可除了等也沒甚麼辦法。你能明白嗎?」
「我需要你的忠誠,羅克。」
「我的忠誠?還是我和我這些人的忠誠?」他追問道。
「你的忠誠,以及你們的忠誠……」
「那恐怕有點困難——」說到這裡,羅克感覺到身上的壓力突然加大,便很快解釋起來,「我是說,就我自己來說並不介意為您獻上忠誠,反正也已經一無所有了,只是……您有可供二三十人吃上幾個月的糧食、喝上幾個月的酒嗎?」
克洛伊當然搖頭。
「哎——他們如果沒了吃的,沒了酒喝,很快就會開始鬧事的。我應該怎麼辦?還是說,您準備把他們全都變成嗜血的怪……嗜血的血族呢?」他說起這些,有些深深的無力感。
克洛伊卻並沒有接起這些話,反倒是毫不相干地問道:「羅克,你又是否勇武呢?」
「我覺得自己勇武無雙,小姐!」
男人輕輕錘動胸口,而這副單膝跪地的模樣,讓他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在跟上級領主宣誓一般。
只是略顯有些可笑的是,如今面對的乃是徹頭徹尾的異族,甚至是以人類為血食的異族……如果被那些大貴族身邊的高精靈主教們知道了,他大概免不了一頓火刑。
噢不,他如今也已經是這一族的一員了,大概本也就逃不過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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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克洛伊點點頭,大概覺得男人哪怕是在吹牛,至少這樣的意氣還不算太過頹喪,「雖然你被我轉化為血僕,不過正和瑪麗一樣……噢,就是在臥室把你打暈,從密道里拖過來的這個,和她一樣的原血分量。所以,你已經比普通人類強悍許多——」
羅克卻只是聳了聳肩:「這有用嗎,小姐?」
「當然,至少你還有帶著全部補給,再度證明自己勇武的機會,向我證明……否則你們待在這裡,也不像是會有甚麼變化,無非等到吃完糧食一個個都跑光罷了!」
「我能得到甚麼?」
「更多的力量,更多能幫助你實現更大野心的力量……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你未必不能在這裡重新開始,而我,只需要你的勇武和忠誠。」同艾伯特相處了那麼久,克洛伊似乎也非常熟練地掌握了蠱惑人心的必要技巧。
很明顯,這個男人被說動了:「我願意試試……但我的手頭也只有這些潰兵,進攻對面的領地似乎並沒有很多勝算!」
「明天會有另外兩個血僕加入你,而我和瑪麗也可以幫助你,這樣你覺得勝算如何?」
「至少值得一試?」羅克聳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