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只聽了半個晚上
雨在黎明前停了——窗外透進來的光還是灰蒙蒙的,帶著一種雨後才有的乾淨與涼意,像紗一樣鋪在窗沿上,又被晨風卷著繞過半掩的窗縫,輕輕掃在床頭。
莉娜醒來時,最先感到的是壓在胸口的重量,然後才是那陣溫熱而綿軟的舔弄。
艾伯特還伏在她身上,臉半埋在她胸口,嘴唇正含著她左邊的乳尖,不緊不慢地舔弄著,像在嘗一片被夜雨浸過的莓果。
他已經醒了,至少是半睡半醒,動作並不急,甚至有些懶洋洋的,徬彿這並非新一天的開始,而是昨夜未散去的餘音。
她沒有出聲,也沒有推他,只是將手慢慢放到他腦後的頭髮里,指尖溫柔地穿進去,又輕輕勾了勾。
「你醒了?」那聲音含混的要命,還雜著一些令人臉紅的滋滋水聲。
「你倒是一點也不客氣。」
她的聲音還帶著那種被整晚折騰後之後的倦意……這還不誇張,這位體力充沛得要命的惡魔,確實折騰了她一整晚。
按照他的說法,如果不是體諒她這位領主實在已經體力不支,並且天亮之後仍要處理各種事情,恐怕天亮之前還能接著折騰——
「客氣的話,還能那麼用力嗎?不過話說回來……昨晚莉娜小姐叫得可真好聽!」
他低笑了一聲,又換到另一側,用舌尖慢慢舔過那圈已經有些腫起來的嫩肉。
莉娜輕輕吸了口氣,倒也沒有躲開……或者說,早就已經沒有力氣躲開了,她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散架一樣,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用力才能從床上爬起來。
她偏頭看他,看著人在自己胸前的模樣——
那對犄角斜斜地擦過她的下巴,夜裡雖然稍微顯得猙獰,此刻卻只有些荒唐。
莉娜忽然有些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能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頭髮,像在摸一隻睡在懷裡的小獸。
城堡里已經有些聲響了。
樓下有人踩著濕石子走路,聽不真切,卻斷續地傳上來……有人在壓著嗓門說話,大約是守夜的鎮民在交接。
城牆上偶爾有東西磕在石頭上的輕響,像長矛靠在牆垛邊,又像別的甚麼東西被風吹了一下,磕在某處發出的聲響。
「天亮了。」莉娜說。
「所以呢?」
「所以你該從我身上下去了,艾伯特大人。」她的語氣並不強硬,或者應該說稍微有些無奈,很明顯在經歷了昨晚之後,有些羞恥與防備都被一並洗掉了。
「再等一等,」他把臉埋回她胸前,鼻尖蹭過乳溝,停在那裡,像是賴床的人與枕頭討價還價,「昨晚聊起的事情——我還沒說完呢。」
「你那時候可沒有在認真說。」她小聲說。
「那我這會兒認真點說……那位德拉克領主退兵之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我的意思是,你這位忒圖領主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畢竟,你可是得到了一塊剛剛繼承下來的、又剛剛在一點小衝突中平息下來的領地,雖然眼下你和你哥哥的糾紛應該解決了,但是——」艾伯特故意在賣關子。
「但是甚麼?」她忍不住追問道。
他又笑著,似乎有些調皮地在人胸口輕吻了一下:「你的這位剛剛完成肉體交易的盟友,還對忒圖領周圍的情況知之甚少……我想,你總該是要跟我說說的。」
「你想知道些甚麼?」莉娜稍微往床頭挪了挪,想辦法坐起身子,但仍是無奈地攬著艾伯特腦袋。
「全部,」他同樣顯得正經了一點,倚靠在床頭上,將人輕輕側抱,「畢竟這方面……莉娜小姐應該比我瞭解的多得多,也算是我這次相助的另一方面原因,你知道的,我總歸不方便去打聽這樣的消息,所以呢,考慮到我們目前還算比較進退一致,所以希望你能把知道的都告訴我。」
「好吧,那我就跟你說說——我們東邊當然就是那位德拉克男爵的封地,據我所知他有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應該都已經成婚了;南邊則是塞特男爵的封地,他也是邊境伯大人的弟弟;北邊或者說從東北方向一直到兩國對壘的鐵礦附近,這廣闊的邊境地區,全都是邊境伯的直屬封地,我們當然也是他的下級封臣,只是荒棘堡偏僻又貧瘠,封臣義務早已名存實亡,邊境伯從未實際徵召過。」
「嗯……這位邊境伯能跟我說說嗎?事實上,我的父親和巴羅並沒有怎麼提過他。」
「當然,里克·阿·塞特邊境伯,據說他今年不過才過三十五歲,從他爺爺開始便盤踞在這裡的邊境,塞特家族繼承這片邊境領地已經超過百年了。只不過,他還沒有孩子……」
「嗯?」艾伯特似乎有些意外,畢竟這位邊境伯在人類里年紀已經不算小,沒有孩子還是少見。
「準確來說,三個兒子都沒活過襁褓,一個生下來便體弱,沒出月便去了;一個熬過了冬天,卻又在春天染了熱病;還有一個……連名字都沒來得及取。女兒也只活到兩歲,一場風寒便沒了,所以目前並沒有任何合法的繼承人,因為按照和國王陛下締結的契約,他不能讓塞特男爵繼承他的領地。」
「這還挺讓人在意的。」
「是啊,假如他不想辦法弄個合法的孩子出來,恐怕國王會另立新的邊境伯。」莉娜當然也明白這一點,尤其是在邊境形勢這樣吃緊的情況下,倒不如說放任塞特家族在邊境盤踞了百年,國王應該對這件事也挺頭疼的。
「再跟我聊聊兩邊王國如何?我也沒聽過……」
「那你知道的可真夠少的,艾伯特大人?」她本來想要借此嘲笑一下人——
沒想到這位本就狡黠的惡魔突然一笑,伸手抓握住她一側臀瓣,竟直接將她翻到身上,似是又騎在了那晨間頗有興致的物件上,正當她啐一口要人別做壞事時,卻發現他也不似要做甚麼,僅是任由那軟肉壓著硬物:
「繼續說啊,莉娜小姐。」
「哼!你總該知道我們法理上效忠於哪個王國吧?」她惡狠狠地咬著牙,大概在警告這位惡魔。
「唔……如果我記得不錯,該是艾尼?」
「是的,準確來說是艾尼王公國。西邊的則是伊夫林貴族共治王國,由三位選王侯選舉共治國王,而和這邊交界的領地則是斯皮納貴族領地,由十幾位啊~別晃!十幾位伯爵組成的鬆散聯盟。」
她說話期間,似乎還因為艾伯特輕輕晃動她身體而被中斷,雖然後者無辜地聳聳肩,但肯定是故意的。
不過莉娜其實說的還不夠準確,法理上來說,艾尼王公國的統治者應該被稱作「王公陛下」,只是他們習慣稱呼為「國王陛下」。
「差不多明白了——就像我昨晚說的,在我看來,恐怕兩邊就要開始準備結束對峙了。」
「那,我們該怎麼做?」莉娜顯得十分嚴肅。
只是她越這麼嚴肅,艾伯特就越忍不住要逗弄她:「下床吃飯去。」
「啊?」
「那要不再跟我大戰幾個回合?」
莉娜的臉一下便漲紅,連忙從他身上下去,便同他一起穿衣服準備去吃飯了。
……
莉娜先一步出了房間,此時的穿戴當然已經整齊,頭髮亦是弄得規整一些……步子卻有些搖晃,顯然兩腿之間還殘留著某種隱約的酸脹,但至少稍稍適應之後,已經能走得像一位領主該有的威嚴樣子。
那深灰色的罩袍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似乎已經遮掩下一夜歡愉之後的所有痕跡。
「我去安排鎮民們回遷的事,讓他們有序回去。順便,通知廚房給獵戶們準備帶走的乾糧。」她朝身後丟下這句話,語氣盡可能平穩,像是不給這位惡魔任何調笑自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