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玷污得很有原則
城門打開時,那些擠在牆根下的鎮民和獵戶自發性地鼓起掌來,有人喊了一聲「皮埃爾騎士」,聲音里帶著真切的尊敬。
小威廉沒有揮手,只是朝人群微微頷首,然後翻身下馬,走到莉娜面前,重新單膝跪地,雙手捧起自己的佩劍。
「勝利屬於您,我的領主。」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莉娜站在那裡,沒有立刻接劍。她靜靜地看著他,胸口的起伏比平時略快,然後她伸出手,沒有去接劍,而是覆在了他捧著劍的手背上。
「勝利屬於我們所有人,皮埃爾騎士,你是我們的英雄!」她說。
那天夜裡,城堡里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下來。
幾個鎮民在廚房裡把最後幾罐醃菜和半扇熏肉切了,煮了一鍋熱騰騰的雜燴湯,分給所有守軍和獵戶。
小威廉和幾個侍從坐在一起,受傷的那個右臂被重新包扎過了,正用左手艱難地舀湯喝,被同伴起哄說將來也許會變成個左撇子。
莉娜坐在稍遠些的位置,只喝了幾口湯,便把碗交給了身邊的老兵,自己回了塔樓的房間。
艾伯特是稍晚一些才上去的。
他先去看了一眼克羅伊和克洛,兩人已經回到了城牆下那個小房間里歇著。
克洛蜷在乾草堆上,懷裡抱著她的弓,睡得很淺,艾伯特推門的時候她立刻醒了過來,看清是他之後又放鬆下來,用沙啞的聲音叫了聲「主人」。
克羅伊靠坐在牆邊,沒有抬頭,只是伸出一隻腳輕輕踢了踢他的靴子,示意他別吵著克洛。
他從那裡出來的時候,雨又下起來了,很小,簡直像一層水霧罩在城堡的碎石路上。
莉娜的房門沒有鎖——他推開的時候,她正背對著門坐在床沿上,正用一條舊棉巾擦拭自己濕漉漉的頭髮。
窗台上的燭火小得幾乎要滅了,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德拉克退兵了。」艾伯特說,把門在身後帶上。
「我知道。」她沒回頭,繼續擦頭髮,動作不緊不慢,肩膀在燭光下輕輕起伏。
他走到她身後,腳步很輕,像貓踩過濕石板。
他沒碰她,只是站在那裡,越過她的頭頂看著窗外的雨,好一會兒才說:「今天小威廉在戰場上大展拳腳,也算沒有辜負你對他的信任……連傷口都因為賜福而愈合,說不定——以後真能成為一位聖人。」
莉娜的手指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她能感覺到他站在離自己不過半臂遠的地方,連呼吸都聽得分明。
她的頭髮已經擦得半乾,幾縷發絲貼在頸側,透出一股深秋雨水的涼意。
「嗯……」她的聲音低而平穩,「那您今晚來我這裡,也是來‘大展拳腳’嗎?」
「倒也不用那麼賣力。」
艾伯特輕笑了一聲,語氣頗為溫吞,又顯得有些無賴,「我是來提醒你,戰爭暫時結束了,我們該履行各自剩下的義務了。你的哥哥在戰場上證明瞭自己,而我——是不是也能收取好處了?」
莉娜的手停下了,指尖捏著棉巾的邊角。
她仍然沒有回頭,只是嘆了口氣,氣息在窗邊的涼意里凝成一小團淡白的霧:「那我也沒說今晚就履行……」
「噢?」
艾伯特偏了偏頭,沒急著逼近,只是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拿掉她手裡那半乾不濕的棉巾,放到一旁的矮櫃上。
然後他順勢低頭,把嘴唇湊近她光裸的後頸,沒有碰到,就只是讓她感覺到那股火熱的氣息。
「要不是我,你可能就等不到你哥哥回心轉意了——等他終於良心發現,就會發現自己多了個被人俘虜的妹妹……啊,不過這話聽起來真像在邀功。」
「你就是在邀功。」莉娜閉了閉眼,往旁邊偏了偏脖子。他的呼吸太近了,近得讓她耳根發燙。
「那我就再說得明白一點——」他站直了身,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仰視她。
這個姿勢讓她在燭火下顯得更高,也讓她能在低頭時看清他眼底的顏色,「你和一個惡魔做交易,跟他講條件在你們看來已經相當瘋狂了,如果跟他講道理不是就更奇怪了嗎?想想看……在你們的那些寓言故事里,如果一個魅魔決心要誘惑一個女人上床,他無論如何都會做到的對麼!」
「可是,」莉娜還是有些猶豫,畢竟當時情急之下答應他也是迫於無奈,而現在德拉克已經退兵,這位盟友所做的事情在她看來也並非決定性,總感覺有些不太甘心,「你明明也沒做甚麼……真正說來,德拉克退兵是靠我的哥哥,這位英勇的騎士!」
艾伯特看著倒也一點兒都不心急。
相反,他頗為平靜地跪倒在地上,讓自己的姿態顯得很低,只是將莉娜放在膝上的手攏了起來,那對纖長兒冷到有些發白的手頓時被攏進一對溫暖的手掌之中:
「噢!莉娜小姐,我從未否認過您這位騎士的英勇,事實上,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大可以將他也請到房間里來……您知道的,我作為一個惡魔對這種事情一點兒也不避諱,更不可能指責您這位人類有違甚麼倫理,我不在乎的,真的!」
剛剛本來沒甚麼,但這番話一出,莉娜瞬間便因為羞憤難當而脹紅了臉,卻又不敢呵斥得太大聲,生怕讓衛兵們乃至她哥哥聽到。
只得相當克制地在艾伯特的大腿上跺了一下,收著不少力氣,不太可能將這位健壯的半角魔弄疼:
「你!你這人,真是無恥……」
「無恥的惡魔,小姐。我覺得這樣更符合你們對於惡魔的刻板印象,在你們的故事里,我們從來都是這樣無恥和貪婪的……那麼莉娜小姐~可否讓這位無賴的惡魔,享用一下您的身體,作為他援救的小小報酬呢?」
不知道為甚麼,在這樣距離下看著艾伯特的眼睛,總讓莉娜覺得有一種將自己整個人完全吸進去的力量,按照人類的標準來說,他確實英俊得出奇。
如果不是隱藏在兜帽里,哪怕不是因為頭上的兩對惡魔角,即便僅是這樣的面容,恐怕都會引起貴婦們的不少麻煩——
她現在確信,一隻魅魔確實有傳說中那樣神奇的能力,令人會不自覺地被他們所誘惑!
特別是在他們那極為溫柔又無恥的言語攻勢中。
「我,我並不是想違背我們的約定,艾伯特。」她的態度明顯軟化了許多,就連剛才緊繃著的脊背都松了下來。
「是艾伯特大人!小姐,按照我們的約定,至少私下裡,我應該算是您的領主,而您是我的封臣……假如您要限定這個範圍,那麼僅在您的房間里和床上這樣,我也是同意的——」
他笑得十分由衷,而富於感染力,令人不自覺地放鬆……莉娜也難以抗拒地浮出些笑意,顯然知道人在開玩笑。
「好吧。艾伯特大人……如果這麼叫真的能讓你覺得好些的話……」她後面半句說得很是小聲。
「甚麼?」
艾伯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聽清,不過考慮到他那優異的聽力,這更像是故意裝出來的。
「沒甚麼,大人……」莉娜搖了搖頭,艾伯特卻能感覺到那對被自己攏住的纖手明顯攥緊了,「我只是覺得,或許等我們回到鎮子上,恩——在我的房間里,會不會更好一些?」
「噢——小姐,我必須要說,惡魔還有另外一個缺點……」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再度朝著莉娜彎下腰去,一隻手臂輕巧地穿過她的一側腋下從背後繞到另一邊去,另一隻手臂則是悄然穿過了莉娜的腿彎——稍稍用力,直接將人從椅子上橫抱起來。
或許以他的力量,甚至沒有甚麼壓手的感覺,只覺得兩臂橫抱中的人輕飄飄的——
「啊!」莉娜輕叫了一聲,卻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應不應該掙扎,只覺得完全陷入了男人身上的氣味之中。
「另外一個缺點就是,惡魔往往十分心急,如果可以立刻就吃到的話,是不會把好吃的東西放到幾天之後再吃的!所以呢……我建議您稍微省著點力氣,夜裡還長得很,開始叫得太凶,後面說不定就把嗓子喊啞了,明天您準備如何安排鎮民們有序回去呢?」
「你——」她後面的話還沒等說出口,已經被橫放在床鋪上,而艾伯特的吻隨後便到。
兩唇相觸之中,這位無恥的惡魔還直接用舌尖抵開了她的牙齒,在口中肆意掃蕩著,同時那股奇妙的香甜味道也湧進了她的嘴中,那徬彿是某種酒漿或者藥水的混合物,令她頓時有些迷醉或者說心神搖蕩……
「魔法?」她再度問出口,因為覺察到自己的雙腿已經不自覺地開始相互磨蹭起來。
「絕對不是,我向您保證小姐,我真的不會任何半式魔法……」
艾伯特的聲音卻在她耳邊飄蕩,忽遠忽近。
「可以溫柔些嗎?我是說……被您放倒的這具身體,尚且純潔無疑。」
「我保證,小姐。我玷污得很有原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