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煉情為道
「哦對，玉靈兒，你叫玉靈兒，」李芒撓撓腦袋，「太久不見，差點把你忘了，嘿嘿。」
玉靈兒不滿地嘟起嘴，扭過頭去，故意不理他。
被玉靈兒一打岔，李芒的心情倒是好了一些。他揪根小草叼在口中，躺下來，望著頭頂點點繁星，道：「玉靈兒，你說我做錯了嗎？」
「做錯了。」玉靈兒道。
「啊？我哪做錯了？」李芒道。
「那個小騷蹄子主人小哥你早就該煉成欲傀，不然多省心，這種程度的欲傀自用舒服，賣了也能換不少錢，那個甚麼白玉珍應該很有門路的，要不你現在把她賣給白玉珍，再讓他給你換一個新的，然後我們再煉再換，不是很划算嗎？現在煉也來得及哦，這種修為的欲傀一個星期左右就能炮製完畢，所用輔材也近乎沒有。」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李芒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剛剛她衝我發火，雖然我搞不太清楚，但多少也能理解幾分。她多半是責怪我讓她去參加賽馬，才害得她受傷。所以我……」
「所以你狠不下心？那騷蹄子不用一天到晚被綁著，還頓頓有肉吃，這些其他騷蹄子八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她又不提了，女奴就是奴，除了人籍不過是兩條腿走路還稍微聰明點的牲口，你都做初一了還怕做到十五嗎？」玉靈兒不屑地撇嘴道。
「可再怎麼說我們這兩個月相處得還算可以啊，拋開奴的這層身份她也只是個有些可愛的女孩子啊，若是毫不相關的陌生女人我倒是可以狠下心，但英兒的話，我沒法對她下手，更何況她今天那樣的態度……」李芒坐起來道。
「嘖嘖嘖……」玉靈兒意味深長地看著李芒。
「乾嘛？」李芒被玉靈兒盯得渾身不舒服，沒好氣道。
「奴家原來的主人都是拿到《煉奴訣》就開始淫煉欲傀，越多越好，越強越好，恨不得村裡的母豬都要被煉化，到最後手中幾十萬的欲傀大軍，打遍天下無敵手。到主人小哥這裡可倒好，拿到《煉奴訣》這麼久，不僅一個欲傀都沒煉到，反而還跟自家女奴培養上感情了。」玉靈兒笑道，「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倒也不算壞事。」
「甚麼意思？」李芒疑惑道。
「別看《煉奴訣》如今那麼厚一沓，記錄著諸多陣法，藥方，符咒和炮製欲傀的方法，但這些實際上都是《煉奴訣》的後世持有者，也就是奴家的前代主人們編撰添加上去的。尤其是前前前前……反正不知道前多少代主人，將現如今《煉奴訣》所記載的以調用慾火為基礎的欲傀炮製方法和八成以上的陣法藥方等輔助資料編入《煉奴訣》，傳聞能讓凡人也能通過《煉奴訣》洗髓換骨，成為修道士的方法也是她所首創。但在更早之前，最初的《煉奴訣》便僅僅是一張破紙片而已，上書：‘奴者，欲也。煉體為下，煉心為上，煉情為道。’」
「煉體為下，煉心為上，煉情為道……」李芒思索著玉靈兒的話，「是說炮製肉體是最低級的做法，操控心智是較為高級的做法，而支配情感才是能觸及大道的方法嗎？」
「嗯嗯，」玉靈兒點點頭，「主人小哥現在就有一點點在煉情的味道哦，雖然也只有一點點就是了。」
「煉情啊……」李芒撓撓腦袋，煉情二字說得好聽，說白了就是玩弄女孩子感情，讓對方死心塌地地為自己所用，也就是所謂的登徒子負心漢，且不提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煉情，自己一個連初戀都沒有過的傢伙就是玩弄感情都不會玩吧，和英兒相處這麼一段時間雖說培養了些感情但到頭來反而讓對方把自己搞得挺不舒服吧，這到底是煉誰的情呢！
似是看出了李芒心中所想，玉靈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唉，雖然肏了很多次屄，但主人小哥你在感情上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雛啊……算了，女人這種東西只有玩得多了才能懂的，主人小哥日後要加油哦～」說著，玉靈兒壞笑著拍拍李芒的肩膀，忽然化作一道流光鑽進李芒體內。
「哎呦你這小兔崽子——」李芒有些惱羞成怒，有心反駁卻也無法反駁，雖說床上經驗也累積了一些，但是真要論談情說愛，李芒還真就一點經驗都沒有。
青嵐倒是喜歡自己，可等到這份心意傳達出來的時候也已經太晚了，如今李芒對青嵐的感情比起同樣的源自青梅竹馬的淡淡情愫還是後悔自己無能為力的愧疚居多。
銀月仙子和自己相處倒也有了不短的時間，可再怎麼說，人家終究是極其遙遠的金丹期大能，等此間事了她念及舊情不把自己殺了就算燒高香，更別提產生些特別的感情。
英兒也是差不多的路數，只是如今自己把她的心傷透了，日後怕不是除了利用關係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的感情了。
至於萍姨……好歹也是長輩吧……李芒以前進城倒是看到過一本閒書，講男主角怎麼憑借聰明才智把一百個想殺自己的女子變成自己老婆的。
李芒原先對那書嗤之以鼻，覺得那是光棍想老婆想瘋了的幻想，現實里沒有喜歡自己的女子卻要幻想能讓討厭自己的女子由恨轉愛。
如今回想起來李芒倒很想再看看那本書了，大師，我也想學學怎麼哄女孩子啊！
「在那裡抓耳撓腮的想甚麼呢？」銀月仙子清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李芒回頭，只見那白衣仙子從洞中輕輕躍下。
「你怎麼下來了，英兒……怎麼樣了？」李芒問道。
「她哭了一陣，哭累了就睡了。我見你一直在外面待著，才來叫你回去。」銀月仙子淡淡道。
「……那就好。」李芒點點頭。
「你剛剛在和誰說話？」銀月仙子又道。
「玉靈兒啊。」
「玉靈兒是誰？」銀月仙子疑惑道。
「餵！」玉靈兒在李芒體內發出強烈抗議。
「就是《煉奴訣》里那個靈體小姑娘，之前不是躲在我體內了嗎。」李芒解釋道。
「哦，那個魔靈。」銀月仙子淡淡道。
「餵！」玉靈兒再次抗議道。
之後二人皆沒有說話。半晌後，李芒輕聲道：「銀月……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為何會這麼想？」銀月仙子道。
「雖然我當初說過只要為了能救青嵐，我甚麼都可以做，但如今看來，我似乎卻沒有那樣的膽魄。如果一切都按照最高效的方案來的話，我早就應該將英兒煉化成欲傀，然後用她去掙錢，去獲得一切我需要的資源。可是今日看到英兒摔倒，我的心情卻是相當憤怒，憤怒於那些人竟然設計傷害她。又比如剛剛英兒哭了的時候，雖然那明明是殷蒼設計陷害她，可我卻也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再比如明明知道她應該靜養，可我卻還是為了進入牧天魔宮時能利用她而想讓她盡快恢復……」
還有我呢。銀月仙子在心裡哼道。
「所以我剛剛在想，我現在做的這一切是不是都錯了……」李芒說著說著，低下了頭。
唉，剛把那個哄好了，又得哄這個。
銀月仙子嘆了口氣，道：「那若是青嵐姑娘被擄走後，你獨自一人踏上尋途，一路安分守己，謹小慎微，最終卻因各種意外死在半路，或在漫長的尋覓之後發現為時已晚，青嵐姑娘早已不在人世，你做了正確的事，但這難道就是你想要的？」
李芒搖搖頭。
「天道無常，不是所有正確的選擇都一定會導向自己所希望的結果，所以到最後萬事也不過講一個事在人為，但求問心無悔。」銀月仙子繼續道。
「那如果選擇無悔就意味著要做為天理所不容的事呢？」李芒還是第一次思考這種問題。
「你怎麼想的呢？」銀月仙子問道。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者，應當是人中之傑。」李芒道。
為了實現心中的理想寧可與天下為敵，多酷啊，雖然自己才不想遇到那種瘋子。
等一下，自己在做的好像就是這種事啊……
那句話是這麼解的嗎，銀月仙子在心裡翻個白眼，默默看著李芒，片刻之後，終於輕啓朱唇，淡淡道：「你是這樣想的嗎……也罷，但求無悔，莫問對錯，你想乾的話便放手去乾吧，只要不越過我的底線我便不會阻你。」
「啊？我以為你會勸我回頭是岸之類的……」李芒道。
「難道你希望我以正義之名勸你放棄眼下唯一能拯救青嵐姑娘的方法嗎？那樣的話不只是你，恐怕連我都會留下心魔，成為修行中難以破除的業障。」銀月仙子平靜道，「更何況，行無悔之事也不代表不會付出相應的代價，你所行之事我會一一記下，應付的代價會在救出青嵐姑娘後由我一並清算乾淨，因此你大可以不必擔心。」
李芒汗流浹背，聽了這種話怎麼可能不會擔心啊！
見李芒不語，銀月仙子也不說話。又一陣沈默過後，李芒忽然道：「總而言之，不論之後如何，至少現在我想做甚麼你都不會阻攔的對吧？」
「僅限於我認為並不超過底線的事。」
「那……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
「就是……那個……晚上有些冷嘛……對……所以……」火光將少年的臉龐映得紅彤彤的。
李芒本來已經做好了會被銀月仙子斷然拒絕的準備，可卻在漫長的沈默後得到了一聲微不可察的「嗯」。
然後等李芒回過神時，他已經貼上了那個溫暖的，帶著些香味的，有些僵硬的身體，當然，頂在腦門上那兩坨還是很軟的。
「你……你這淫賊……」美仙子細微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比起責罵倒更有幾分嬌嗔的意味。
李芒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摟著纖細腰肢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
順便將腦袋朝那兩團豐滿渾圓的夾縫中又拱了拱。
帶著些汗濕的溫熱香氣似乎撫平了李芒心中的迷茫和其他一些複雜的思緒，讓他重獲寧靜。
擁抱就是有著這樣神奇的力量。
銀月仙子面色通紅，被摟住的身體僵硬如石。她想推開面前的少年，可那身體相貼處傳來的溫暖也讓她不願分開。
今晚確實很冷呢……
「銀月……」將臉埋在下乳溝裡的李芒甕聲甕氣道，「我現在做的事會被你記在賬上嗎？」
「……」感受著面前人的身體由緊張到放鬆，銀月仙子心中悄然生出一股柔情，她伸手輕輕撫摸著這個此刻像是闖了禍後抱著姐姐求安慰一般的少年的頭髮，道：「只這次不會，下不為例。」
「謝謝……」李芒輕聲道。
半晌後，李芒忽然又道：「銀月，剛剛那個問題，如果無悔就意味著要與天理為敵的話，你會選擇甚麼？」
銀月仙子沒有說話，可是腦海中卻忍不住想象出一幅漫天神佛將自己包圍的場景，而在自己與神佛之間，卻有一個挺拔堅毅的背影將自己護在身後。
她的心難以抑制地火熱起來。
「但行無悔，然後自裁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