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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賽馬首戰(下)

九維二號機 · 煉奴訣 · 本章第 2 / 2 頁

淚眼朦朧中,英兒忽然一個磕絆,跌在地上。膝蓋火辣辣地疼,一定是受傷了,被太陽烤過的砂土煎著她的肉,可英兒的心卻若掉進了冰窟。

「哎呀呀!我們的黑斑點今日狀態不佳啊,真是太遺憾了!這對新人母馬來說也是十分常見的事,因此我們賽馬場除了舉辦賽事外還會提供專業的母馬調教服務,若是各位馬主人不知道如何訓馬,或者有著難以馴服的烈馬,又或者只是想要夫妻間的情趣,都可以送到我們這裡來調教,只要一個月的時間,保准將一匹桀驁烈馬訓得服服帖帖!」主持人借此機會打著廣告。

李芒看到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少女,以及觀眾席上爆發的噓聲,向後坐回去,喝了口茶,苦笑道:「看來這次的確是沒戲了。」

英兒趴在地上,心如死灰,觀眾們的嘲笑和喝罵如一根根針扎在心上,可她卻失去了再站起來的勇氣。

搞砸了啊……英兒淒然一笑。

也罷,我這輩子似乎也沒有甚麼事情是做成了的,因為不想在山溝溝裡困一輩子而逃跑了,因為吃不了修煉的苦而逃跑了,結果我被一個土匪霸佔了身子,又被那個傢伙當做母畜一樣關在獸欄里。

如今我這個樣子想必對他來說也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吧,不知那個狠心的傢伙會怎麼處置我……

我記得,他好像是要把我做成甚麼欲傀吧,要是那個時候我的神識已經消逝了就好了……

不,那傢伙好像很缺錢的樣子,也許他會把我賣到妓院去,那種地方和我這種破爛的人生倒是挺相配……

但是……

英兒的眼淚越流越多,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我才不是為了這種結局才離家出走的啊……我不想要就這樣結束啊……

「笨蛋騷蹄子。」英兒忽然聽到一聲嗤笑在心中響起。

一匹粉色的美駒從神識的迷霧中凝聚身形:「還記得嗎,你是匹母馬啊。」

「是嗎,那又怎樣呢……」英兒的意識有氣無力地道。

粉色的馬在圍著英兒轉圈,柔軟的尾巴拂過少女的小腿:「母馬是要奔跑的。」

「母馬是要被主人引領的。」粉色的馬忽然高高躍起。

「母馬是要為主人贏得榮耀的。」粉色的馬化為一道光影,嗖地鑽進英兒體內。

少女身上的墨馬紋身開始發出粉色的光芒。源自冥冥之中的一陣陣低喃鑽進英兒的耳朵:

「騋騋牝駒,在坰之野。薄言騋者,蓮足點水,行絲川之上……」

「騋騋牝駒,在坰之野。薄言騋者,髻尾步搖,四顧心茫然……」

……

「哦哦哦!現在排名第一的不出所料,正是我們的熾熱朱鳳小姐,她距離第二名的小青苗已經拉出三十步的距離!不得不說,從一年前首賽的倒數第一到今日的第二名,小青苗的進步是我們大家有目共睹的,而隨著她的成長髮育,想必她會為我們帶來更多驚喜!」主持人無視了英兒,開始繼續炒熱著氣氛。

身材嬌小的幼馬在跑道上飛奔,尚未發育的直筒身材勾動著某些人禁忌的慾望,一雙稚嫩杏眼中是與她年齡並不相符的堅毅,緊緊盯著前面的一道火紅倩影。

「熾熱朱鳳已經跑過彎道,率先跑完第一圈,真不愧是王寶全會長重金培養的名駒,若沒有王寶全會長對賽馬運動的熱愛和對我們賽馬場的支持,大家今日也不會有這樣的眼福!」主持人大聲道。

跑道上的熾熱朱鳳聽到主持人又在拍主人的馬屁,不禁翻了個白眼。

主持人又道:「天哪,那是甚麼?那不是我們的黑斑點嗎?」主持人忽然大叫。

「熾熱朱鳳小姐距離她已經僅有百步距離了!要不了多久這匹新人小馬就要被我們的老牌名駒套圈了!這匹小騷蹄子真是把她的主人的臉丟光了!當然,若是她的主人願意的話,我們馬場里還有許多優秀溫順的母馬等待著她命中注定的主人,不僅能在賽場上給您增光添彩,那雙有力的美腿在床上更是能將您夾得欲仙欲死啊!」

「呃……」李芒扶了扶額頭,「最煩這種中途插播廣告的……」

熾熱朱鳳生著一雙修長的美腿,恰到好處的皮脂下隆起的肌肉輪廓既帶來健美的觀感又不至於太過粗壯而破壞了女子本身的柔美。

與腳踩高跟鞋的紫電雷霆不同,熾熱朱鳳下半身只穿著一雙赤色絲襪,上面金色的紋路在陽光的照射下如同踩著火焰奔跑一般。

當然,為了防滑,絲襪被設計成踩腳襪的款式,將腳跟與腳趾露出來,踩在粗糙的砂土地上。

但是哪怕久經戰陣,這匹名駒的一雙玉足卻不曾生出老繭和皺紋,反而依舊是那麼的珠光玉潤,令所有人都不禁想要將那玉足捧在手中細細把玩,甚至有一些特殊癖好的男子更是幻想著被這雙玉足踩在臉上和雞巴上,一邊猛嗅趾間微酸的汗味一邊將魂兒都射出去。

就是這樣一雙美腿交替踩在地上,再向後瞪去,帶領著熾熱朱鳳不斷向前。

那雙勾勒著赤紅眼影的眼睛目不斜視,在視野的右前方,一個趴在地上的身影正不斷向視野邊緣退去。

熾熱朱鳳沒有花費半分注意力在她身上,而這種無能的母馬也不值得她投注半分精力。

能夠令她放在眼中的除了自己的主人,也就只有另外那三個傢伙而已。

就在那地上的褐色身影即將完全脫出視野時,熾熱朱鳳忽然心頭一緊,眼睛下意識地向右側看去。

那名為黑斑點的母馬單膝跪地,從地上緩緩站起。她臀部上那一條形似馬尾的墨色紋身似乎正隱隱發出粉色的光芒。

黑斑點抬起右腿,她左腿微屈,肌肉緊繃,隨即伸直,隨著塵土飛揚,那麥色的身影如箭一般竄出去。

熾熱朱鳳身為母馬,參加了大小上百場比賽,卻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情景,心中頓時一驚,原本配合無比默契的步法和呼吸法之間竟出現了一絲紊亂,令她的速度大打折扣,如此一來,她非但沒有超過黑斑點,反而差點被這個本應被她套圈的母馬拉開了距離!

「甚麼?!」主持人尖叫道:「黑斑點不僅重新站了起來,甚至一下子就把即將套圈的熾熱朱鳳甩在後面!難道她之前的表現都是裝出來的嗎?!當然那個不重要了,小心,熾熱朱鳳小姐,小青苗已經追上你了!」

熾熱朱鳳聽到主持人的話,連忙朝旁邊看去,只見一個嬌小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距離自己僅有兩三步的距離,甚至馬上就要保持齊平。

觀眾席沸騰起來,原本應該是熾熱朱鳳毫無懸念地奪得第一的局面竟在此刻出現了變數,小青苗竟利用熾熱朱鳳的失誤立馬拉平了差距,甚至隱隱有反超的勢頭。

察覺到熾熱朱鳳的目光,小青苗朝她眨了眨眼睛,徬彿在說:「嘻嘻,此戰過後,你那金竹縣四大名駒的位子就該讓給我了!」

熾熱朱鳳叼著嚼子的嘴角向上翹了翹,靜下心神,重新將紊亂的步伐和氣息統合至無比默契的境界,隨後猛蹬地面,一下子將她與小青苗的差距拉開。

察覺到後者氣憤中帶著不甘的眼神,熾熱朱鳳露出個幸災樂禍的眼神:「想要超過我?你這嫩蹄子再練個十年八年吧!」

與吸引了觀眾絕大部分注意力的熾熱朱鳳和小青苗不同,給賽局帶來變數的黑斑點英兒卻沒有多少人在意。

而此時外界的一切卻也被英兒屏蔽在感官之外。

她抬起腳,在空中飛躍,然後輕盈落下,如此循環往復,朝前奔跑著。

觀景樓上,白玉珍深吸一口氣,喝一口茶,笑道:「沒想到英兒姑娘還有這樣的底牌,今日這一賽還真是精彩絕倫。」

李芒也喝了口茶,壓制住心中的興奮,笑了笑。心中壓著的一塊石頭徬彿突然消失了。

在腦海中響起《牝駒經》的經文之時,英兒感覺自己徬彿在此化身那粉色的駿馬,在草原中飛馳。

那無風的空氣在她耳邊如狂風般呼嘯,周圍的景色變得模糊,向身後飛速後退。

一個念頭在英兒的心中生根發芽:跑吧,盡情地跑吧,因為你是天生就要奔跑的馬兒!

英兒的心中無比暢快,先前心中的屈辱和悲傷徬彿只是幻覺,她發出興奮的咴咴聲,盡情盡力地擺動著馬蹄。

跑啊!

跑啊!

盡情地跑!

快樂地跑啊!

哈哈哈哈哈……

……

跑道上,那位名為胖妞的母馬正慢悠悠地跑著。

與其他拼了命地往前跑的母馬不同,她反而是借著跑步的動作將她那的豐乳肥臀盡可能地抖動出一陣陣肉浪,引來一聲又一聲的喝彩。

她本身並非真正的馬奴,而只是某家富商的太太,只不過是為了滿足丈夫奇怪的癖好而裝扮成母馬,在光天化日下給無數陌生人展示她豐腴淫熟的身材,每當這時,她那老公在晚上床笫之間就會變得極具侵略性和佔有欲,而那可說是粗暴的猛烈打樁也能讓她作為女人的虛榮心和慾望得到極大的滿足。

當然,也正因她並不執著於名次,因此她幾乎是賽場上的萬年老末,但人氣卻是絲毫不低。

胖妞聽到身後飛快逼近的腳步聲,她只當自己是又一次被熾熱朱鳳套圈了。

但等她轉過頭,想要和超過自己的老熟人點頭致意時,她只感覺面前一股風吹過,然後她便看到一個麥色皮膚的身影越跑越遠。

「咦?那孩子是……新來的那一位嗎?還真是深藏不漏呢……」胖妞小小地驚嘆一下,也沒有再多放在心上,依舊扭動著一對磨盤般的肥臀,將臀瓣中夾著的一束蓬松捲曲的馬尾在空中蕩漾,拂在無數對熟婦情有獨鍾的少男的心尖上。

「天哪!黑斑點還在超越!她還在提速!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初次比賽就有如此驚人的表現,這可是我們賽馬場成立以來的第一次!」主持人雖然不把英兒這種藉藉無名的母馬當一回事,但她的表現卻無疑是點燃賽場氣氛的一把烈火。

「餵,那個黑斑點已經連超四人了。」觀眾席上,一人道。

「明明剛剛還一副丟人哭包相,沒想到一轉眼就徬彿變了一個人一樣,莫不是用了術法不成?那可是作弊吧?」另一人皺眉道。

「呵,那幫老爺定的規則你還真信啊,他們哪一個沒花重金給自己的母馬搞些步法來修煉,不然你以為這金竹縣四大名駒是憑甚麼能跑那麼快?不過這黑斑點有沒有作弊我不管,但看這勢頭,我今晚的酒錢倒是能贏出來了,嘻嘻。」又一人笑道。

「餵,老兄,你押黑斑點最後能跑到第幾名?」

「我?當然是押她第二了。」

「為甚麼不是第一呢?看這個樣子她要奪取第一應該也不難吧。」

「呵呵,這你就不懂了吧。她的表現雖然出眾,但那熾熱朱鳳也不是吃乾飯的,黑斑點要想將她取而代之恐怕還是差了些意思。再者說,那熾熱朱鳳可是四大名駒,她的主人可是比賽的贊助方,這裡邊的人情世故……你懂我意思……」

「靠!你甚麼意思?你是說我們家小青苗是故意輸給熾熱朱鳳的嗎?!」又一個人插了進來。

「不,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呸,甚麼你家小青苗,變態幼女控,聞著味就來了!」

「你說甚麼?」

「你看,急了不是?醒醒吧,你家小青苗可是每晚都要給她的主人嗦屌吞精的性奴,你就是散盡家財也買不來她一晚春宵啊!」

「你……我殺了你!」

……

四里的賽程是一個比較常見的賽程,過短的賽程又難以體現出母馬有別於普通人的腳力,而過長的賽程會讓觀賽的過程變得索然無味,因此四里長是打賽馬誕生那年發展至今,經過觀眾和時間檢驗下來的黃金賽程,能夠在相對較短的時間內給母馬提供充分的發揮空間,令得賽事更具變數和觀賞性。

譬如現在,在賽程即將進入尾聲的第四圈,英兒已經超越了位列第三名的母馬,甚至正在緩慢朝著隊伍最前方的小青苗和熾熱朱鳳逼近。

「怎麼會?!已經跑出三里地,為何她卻沒有半點疲累?!」已經掉至第四名的那匹母馬望著前往逐漸跑遠的褐肌粉發的背影,心有不甘地緊咬銀齒,她有心想要追上去,但她的肺已經刺痛無比,雙腿更是酸麻無力,已是到了極限。

「黑斑點已經超過了第三名的紅杏出牆,她還在追,還沒有減速!見鬼,難道她真的打算衝擊第一名嗎!」主持人的大嗓門又給火爆的氣氛添了一把火。

英兒奔跑著,她的上身挺得筆直,將一對盈盈可握的麥色酥乳大方展示,好似兩團棗面饅頭。

兩條圓潤玉腿包裹著緊繃的肌肉,充滿力量的美感,不斷抬起腳又踏下,兩股之間的繩子在左右交替的步伐中若隱若現,但眼力毒辣的觀眾卻是不會錯過,那兩根糾纏的纖維束中的點點水光和從縫隙中漏出的點點捲曲毛髮。

英兒望著前方,眼神卻是有些恍惚,咬著嚼子的嘴角微微翹起,口水從嘴角漏出,又被她急促而深沈的呼吸攪動成泡沫,看上去幾分淫靡下流又有幾分邪媚。

英兒的意識沈浸在自己化為為馬,自由馳騁的幻象之中。

而在她的體內,在那牝宮之中,原本被爐鼎陣法從丹田中抽出又封印的微弱真氣被不斷抽取,被慾火煅燒煉化成一股股淡粉色的精純能量,隨著經脈的極速律動被泵進四肢百骸,供她縱情地奔跑,又將體內代謝產生的廢氣雜質融入汗液大量排出,使她的身體以一種極其高效的狀態運行,幾乎不會感到疲倦。

在英兒前方十餘步左右的距離,小青苗雙目通紅,額頭上青筋跳動,死死咬住僅有五步之差的熾熱朱鳳。

熾熱朱鳳緊咬銀牙,將身體催動到極限。

她的驕傲不允許她被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小丫頭超越,只是她此時此刻卻也難以進一步拉開差距。

不過好在小青苗的體力也已經到達極限,而自己只要堅持跑過面前的彎道和最後的直道,便能衛冕本場的第一名。

若是平常,熾熱朱鳳這樣想還是沒錯的,只是這一次,她有些失算了。

「熾熱朱鳳率先進入最後的彎道!小青苗和黑斑點緊隨其後,比賽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前三名已經基本確定,但是誰將奪得第一名的桂冠卻是有史以來懸念最大的一次!」主持人高呼道。

汗水成股地流下,浸濕眉毛,向下流進小青苗的眼中。

少女忍住眼球的刺激和不適,眯起眼睛,絲毫不敢放鬆,因為她已經聽到了側面傳來的一陣陣堅實的腳步聲——那黑斑點在佔據外側跑道的劣勢之下,竟然依舊追平了小青苗!

「小青苗!加油啊!」觀眾席上傳來一聲聲吶喊。

「熾熱朱鳳!一定要守住冠軍啊!」更大的聲浪傳了過來。

「黑斑點!超過她!」那喧鬧嘈雜中竟傳出零星幾聲對英兒的鼓勵聲。雖是初次登場,但她此刻的表現已經為她收穫了第一批粉絲。

「不行!不行!」小青苗的纖細脖頸上青筋暴凸,她那稚嫩可愛的小臉此刻也因用力過猛而無比猙獰。

「我怎麼能輸給第一次參賽的傢伙!」小青苗在心中咆哮。

「用力!給我跑啊!」黑斑點的肩膀似乎微微超前了一分。

「再加把勁!只要一點點就好!」兩匹母馬的身位緩緩地錯開。

「不行!我不可以輸!——」視野中出現了黑斑點那麥色的身影。

在穿過彎道,進入最後的直道的時候,黑斑點超越了小青苗。

「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小青苗目眥盡裂,眼球血紅,眼淚在眼眶中打轉,不知是因為被汗水刺激還是因為強烈的不甘。

「好!」李芒拍案而起,眼中閃閃放光。「只要再超過熾熱朱鳳,只要一點點,英兒就是第一名了!」

「哦?第一次參加賽馬就擊敗老牌名駒,奪得第一,這樣的話那可真是一匹黑馬橫空出世了。」白玉珍笑道。

縱使淡然如他,此情此景,手心中也不免有些潮濕。

「黑斑點超過了小青苗,但她還能繼續!她還沒有減速!她難道還想超越熾熱朱鳳嗎?!」主持人激動地大吼。

觀眾席沸騰了,一個新人母馬與老牌名駒的交鋒,估計哪怕是四大名駒之間的比賽都無法讓他們如此興奮,如此激動。

「糟糕!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厲害!」熾熱朱鳳暗道。

黑斑點超越小青苗的事令她心中無比凝重。

本來她以為自己只要與小青苗保持差距便萬事無憂,可那黑斑點既然能在彎道中超過實力不弱於自己的小青苗,那麼自己這最後一條直道必然是別想輕鬆完成。

就在這時,熾熱朱鳳已經在余光中捕捉到了黑斑點的身影!

那褐膚的少女挺直身板,高高抬起的大腿與地面平齊,前腳掌輕盈點地,卸掉身體前衝的力度,又借助慣性彎曲雙腿,積蓄力量,隨後肌肉緊繃,將身子彈射出去,體態迅捷而不失優雅,線條矯健又帶些柔媚,縱使以熾熱朱鳳閱馬無數的眼力也不免在心中贊嘆。

而她那略有些空洞的眼神和微翹的嘴角又讓熾熱朱鳳心中感到一絲異樣和邪門。

「天哪!黑斑點追平了熾熱朱鳳!距離終點還有十丈距離!難道說!難道說!!!」主持人喊道。

「哼,不管你有何等手段,我還保持著極微弱的優勢,只要我保持住距離,就是我的勝利!要對付你,還不需要動用我真正的底牌!」熾熱朱鳳的面孔也已經開始扭曲猙獰,使出渾身的力氣。

如此距離,已是她開始最終衝刺的距離。

熾熱朱鳳放平身子,似箭一般刺穿空氣,而降低空氣的阻力,同時也使得身體的重心失衡前傾,迫使自己的本能不得不進一步提升速度以保證自己不會摔得無比淒慘。

這樣的技巧可以令得熾熱朱鳳在不動用底牌的基礎上將速度再提升一成左右,但在賽場上,這一成的提升足以影響很多。

然而,讓熾熱朱鳳失望的是,這樣的提升在黑斑點的面前不值一提,那褐膚粉發的母馬依舊死死纏著自己。

「該死!早知道就不披著這些沒用的東西上場了!」熾熱朱鳳咬牙切齒地想道,余光瞥向雙肩處的彩色炫影。

與其他赤身裸體,僅與繩子和拘束皮帶打交道的母馬不同,像熾熱朱鳳這種名氣和實力都算不錯的母馬身上或多或少都會佩戴一些裝飾,作為其身份的象徵,似是一些乳釘陰環,披帛飄帶,或者極其誇張的釵冠步搖。

而熾熱朱鳳卻是在肩頸處圍著一圈七彩雲肩,享有珍珠寶石,下端墜著七色流蘇,而在背後又從雲肩內側伸出兩條朱紅薄紗,上窄下寬,垂至腳踝,撒上金粉亮片,奔跑時兩條朱紗在身後飄搖,在陽光的照射下金光閃閃,倒真似神鳥火鳳的雙翅展動,自九天之上向下俯衝,勢不可擋。

只不過佩戴這種多餘的飾物卻勢必會犧牲一定的速度,因此非是有些本事的母馬便不會如此打扮。

若在平時,這些速度的損失並不足以令得其他母馬追平與熾熱朱鳳的差距,只不過今日,面對這突然殺出來的勁敵黑斑點,這點損失的速度卻成了熾熱朱鳳最致命的弱點,而令其無法真正甩開黑斑點。

「距離終點還有十步!熾熱朱鳳和黑斑點還在僵持!勝負到底如何分曉?請還清醒的朋友掐一掐身邊人的人中,要是錯過了這場比賽衝線的瞬間絕對會後悔終生的!」主持人聲嘶力竭地喊道。

「還有一點!再差一點!只要再快一點點!——」李芒站在窗邊,一眼不眨地盯著賽場上一紅一黑兩個小點。

他的手中緊緊抓住窗沿,站在一旁的喜喜好像聽到了那名貴木材打造的窗框發出的輕微悲鳴。

一旁的白玉珍也看著賽場,臉上的微笑有些凝固,就連他也無法再這種完全無法預料的命運之賽面前保持絕對的淡定。

「還差五步!只要一步!只要有一步領先就——」熾熱朱鳳想道。

「……」英兒依舊雙眼無神地盯著前方,依舊保持著優雅的身姿,依舊緊緊咬住熾熱朱鳳不放。

「還差四步!該死!她為甚麼看起來一點都不累?她到底是甚麼怪物!」熾熱朱鳳的余光緊緊鎖住黑斑點,心中竟生出一絲淡淡的絕望,那是在意識到自己無能為力時在心中自然生發的一種情感。

「三步了!雖然很不想這樣,但必須要動用底牌了!」熾熱朱鳳學習了一套母馬專用的吐納法和步法,兩者配合,可以將自身的體質發揮到完美,但並非完全的極限。

而若是捨棄吐納法,將步法發揮到極致,便能短暫地突破肉體的極限,使速度有著數倍的提升,這便是熾熱朱鳳的底牌。

當然,這般提升無疑是透支身體而來,因此其代價也是十分之大,輕則肌肉斷裂,幾個月動彈不得,重者虧損血肉之氣,傷及性命,可說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底牌。

及時與紫電雷霆那傢伙比賽,熾熱朱鳳也不會輕易動用底牌。

但如今,熾熱朱鳳已經與黑斑點較上勁,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只要能贏,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

還剩兩步,就在熾熱朱鳳打定主意,準備催動自己的底牌之時,異變突生!

英兒的意識昏昏沈沈,眼前草原的光景逐漸扭曲模糊,她意識到,這是自己脫離《牝駒經》環境的表現。

接著,意識和感官回歸肉體,陽光熾熱,身體被汗水泡得濕漉漉黏糊糊,氣流從身體兩端繞過,帶來一絲清涼的舒適。

英兒只感覺自己好像還在幻境中化為粉馬奔跑,還沒有回到現實。

「黑斑點!加油啊!」

觀眾席上爆發的聲浪將英兒嚇了一跳,也令其徹底回到現實。

而當她意識到自己正以一種自己絕對無法做到的飛快速度奔跑時,她的思維因無法理解現實而陷入混亂。

如此一來,她原本那種近乎於完美的奔跑狀態便被打破,她的步伐開始紊亂,速度也自然隨之下降。

「!」熾熱朱鳳察覺到黑斑點的異常,心中一驚,但她更沒有放棄機會,而是用力踏下最後一步,以領先半尺的微弱優勢衝過終點線。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是熾熱朱鳳!她率先衝線!她利用對手的失誤拿下了第一名!她做到了!」主持人失聲尖叫。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觀眾席上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還有巨大的嘆息聲。

歡呼是為熾熱朱鳳,而嘆息是為英兒。

他們自然無法看出英兒身上的變化,因此也只當她最後的減速是某種失誤或者體力不支的表現。

但即便如此,一個初次參賽的母馬以一種極其無聊的方式開賽,卻以這種極具戲劇性的方式與四大名駒之一的熾熱朱鳳對決和惜敗半步,不論是誰都不會否認,他們今日絕對不虛此行。

從此這個粉色頭髮的褐肌小母馬,或許會以黑斑點的身份在金竹縣闖出自己的名聲。

「啊啊啊啊啊啊——明明就差最後一點啊啊啊啊——」觀景樓里,李芒抱頭哀嚎。

不是,就算得了第一名也只有一兩半的獎金吧……喜喜有些無語,暗中翻了個白眼。

「呵呵,英兒姑娘的表現真是驚人啊,就連在下也感到心潮澎湃。不論如何,這一輪是在下賭中了呢,按照約定,一百兩本金的獎金都歸李兄所有,恭喜恭喜。」白玉珍長舒一口氣,笑道。

「對哦,還有獎金。」李芒如夢初醒,抓過桌子上的賠率表對照一番。「三成五……按一百兩的本金算,也就是……三十五兩……」

「三十五兩!」李芒的尖叫給歡歡和喜喜嚇了一跳。

雖說這三十五兩對於這兩個伺候各種權貴富豪的高級女奴來說只入大海裡的一滴水而已,就連她們自己得到的賞賜最次也要在幾百兩起步,但對於李芒這種山溝溝裡走出來的少年來說卻是一筆難以想象的巨款了。

「耶!!!!三十五兩!!!!」李芒不顧另外三人略顯詫異的神色,在屋中手舞足蹈。

而在賽場上,所有的母馬都已經衝線,比賽正式結束。

英兒分開雙腿,彎下腰,盯著地面,喘著粗氣,她只記得自己摔倒後徬彿看見了一匹粉色的馬和李芒體內那個靈體的聲音,然後再清醒過來時便已經在終點線之前了。

而直到現在,肢體的酸麻脹痛和疲憊感才如潮水般襲來,幾乎要將她淹沒,甚至一旁的小廝又將繩子系在她的項圈上時她都沒注意到。

「我剛剛……」英兒正困惑著,忽然看到一雙雪白粉嫩,指甲被塗成絢麗紅色的玉足站在自己面前。

英兒抬起頭,視線掠過那纖細健美的雙腿,兩腿間垂下的赤紅馬尾,背後披散的朱色輕紗,略微顯現出腹肌輪廓的光滑腹部,鑲嵌著金色乳釘的碗罩美乳,珠光寶氣的雲肩和項圈,最後落在一張留著火紅齊耳短髮的英氣俊美的臉龐上。

熾熱朱鳳被一個小廝牽著,來到英兒面前,或者說,是那小廝被熾熱朱鳳拉到了英兒面前。

熾熱朱鳳眯起修長的鳳目,打量著看起來有些土裡土氣的褐肌少女,眼角勾勒出的火紅鳳尾和點綴在臉頰上的閃亮金粉讓英兒有些看直了眼,又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熾熱朱鳳抬了抬下巴,身邊的小廝心領神會,將她口中的嚼子摘下,掛在脖子上。

熾熱朱鳳先是大口喘了兩口氣,又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笑道:「剛剛你很厲害嘛。」

「唔?」英兒盯著熾熱朱鳳嘴角的勒痕,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不知道你用了甚麼辦法,但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強。恐怕我的主人今晚抱著我的時候都會想著你吧,哈哈哈!」汗水成股地從她的臉頰滑落,熾熱朱鳳爽朗地大笑兩聲,若不是雙手被綁在後面,恐怕她都會像男子一般在英兒的後背上猛拍兩下。

「唔……唔。」英兒見對方沒甚麼惡意,心裡也是放鬆了一些。雖然搞不清楚先前發生了甚麼,但看樣子自己好像表現得很不錯的樣子。

「哼!」

忽然,一個矮小的身影撞在英兒身上,將她頂得踉蹌兩步。

英兒回過頭,只見一張稚嫩的小臉扭過臉,氣鼓鼓地瞪著自己,翠綠的發帶扎出兩根可愛的雙馬尾,一雙紅腫的眼睛濕漉漉的。

背後一束別著青白小花的墨綠馬尾微微顫抖。

「哈哈!那個是小青苗,是我家主人的結拜兄弟,筍金商會會長張友才大人的小母馬,和我算是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如果這場比賽你不在的話就是她和我爭奪第一,不過沒想到竟然會輸給你,想必她回去後會大哭一場吧。那孩子不壞,就是太要強,不用管她。」熾熱朱鳳笑道。

英兒點點頭。

「總之,今天的比賽應該全部都結束了。今日雖說最終是我贏了,但若不是你在最後出現了失誤,恐怕你才是最後的贏家。當然,我是不會輕易認輸的。下周的比賽,我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哈哈哈!」熾熱朱鳳大笑著被小廝牽回了營帳。

隨著場上的母馬陸陸續續回到營帳之中,今日的賽馬便算結束了。

只不過今日最後一場比賽的精彩,足夠成為在場所有人接下來整整一周的談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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