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幾日後,坨坨村給死去的村民們下葬。
李芒給青嵐的父母打幡發送,無論如何,李芒都對青嵐的父母懷有不小的歉意,又或者說,他需要這種對自己的歸咎來沖淡心中的悲傷與自責。
火焰燎得很高,紙錢化作縷縷黑煙,寄託生者的哀思。焦黑的土地上一群白色的人兒撒著黃色的紙錢和一聲聲低沈的哭泣。
李芒忽然抬起頭,望向遠處,山腰上似是有一道白色身影,可定睛看去,那裡卻甚麼都沒有。李芒嘆了口氣,收回視線,將手中的紙錢撒出去。
遠處,一個白衣身影略下地面,銀月仙子輕布走進了茅草屋,將門關上,盤腿坐在床上。
屋裡狹窄昏暗,但銀月仙子此刻卻是能靜下心來。
剛剛視野之中的那片白太白了,白得刺眼。
但銀月仙子終究是沈下心來,心神遁入體內,無異,自己的實力恢復了不少,至少也到了築基期四五階的水平,雖然距離自己的巔峰實力還差不少,但像那一日遭遇的邪修對付起來已經不成問題。
然而新的問題是,銀月仙子凝重地望向丹田。
修道一途,煉氣期引天地之氣焠鍊身體經脈,築基期引天地之氣入體,化為己用,築基期修煉至圓滿便能將體內真氣凝聚成丹,是為金丹,故而築基期的下一境界稱之為金丹期。
眼下銀月仙子丹田內的金丹因為首創而光芒黯淡,形態略有些虛浮,這便是根基受損,若是一個不小心便會跌落境界,自己雖天賦驚人,但多年苦修毀於一旦依然是巨大的損失。
若說金丹受損還能通過靈藥與靜修恢復,那麼面對此時盤旋在金丹之外的那縷淡粉色火焰,銀月仙子卻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了。
最早開始療傷時,銀月仙子便發現了這淡粉色火焰,也初步察覺到了這火焰有勾引人欲的作用,一開始銀月仙子察覺到可以用洩欲的方式驅散一部分火焰,但剩餘的那些火焰卻挑逗出更多欲念,隨之愈燃愈烈,而她也因為洩欲而逐漸沈浸在自瀆的快樂中,失去對外界的感知,直到坨坨村的慘劇發生,那名叫李芒的少年意外撞開結界為止。
想到那名少年,銀月仙子臉上便是掠過一絲緋紅,氣息也是有些紊亂。
雖說他對自己所做的事死不足惜,可細細說來自己也確實有所虧欠,因此便也沒再追究李芒的冒犯之國。
只不過說來奇妙,自從那日被李芒射在裡面之後,原本幾乎填滿了大半個丹田的粉色火焰卻消失了不少,只留下一絲一縷微小的火苗,她的實力也因此迅速恢復。
而如今這粉色火焰相較之前似乎又大了一些,雖不會對現在的銀月仙子造成甚麼影響,但也難以保證其以後不會再出現失控的情況。
「再在這裡守望幾日,我便趕緊回去,讓宗內長老診斷一下。」銀月仙子喃喃自語道。
隨即便再次穩定心神,吐納間,方圓百里的天地之氣紛紛匯入仙子體內,經過功法煉化後修補著受損的金丹。
幾日時間一轉而逝,等銀月仙子再次睜眼,已是日落西山。
這西南地界的天地之氣屬實匱乏,縱使銀月仙子全力吐納多日,吸收的天地之氣卻是杯水車薪,聊勝於無。
既然此地天地之氣如此匱乏,那先前實力的迅速恢復又是如何做到的呢?正當銀月仙子沈思之際,忽聽得有人敲門。
「姑奶奶,是我。」門後傳來李芒的聲音。
銀月仙子眉頭皺了皺,不論怎麼說,她也很難對這個破了自己清白的男人沒有半點好感,更何況他在當時做出的行為又是那樣暴戾,恐怕不會有任何一個女人會對一個在床上不愛惜女人的男人有好感。
只不過來者即是客,若是沒甚麼好談的把他打發了去就是,憑自己如今這般實力還怕收服不了一個凡人嗎?
如此想著,銀月仙子淡淡道:「進來吧。」
李芒推開門,山間天黑得快,茅草屋內更是漆黑一片,只不過那銀月仙子剛剛退出修煉狀態,未完全吸收的天地之氣吸附在體表,散髮著微弱的毫光,看上去竟十分的玄妙。
李芒望著那微微發光的盤坐身影,眼睛瞪大了一些,修道士果真是不同凡響。
李芒進到屋裡,點亮屋裡的油燈,看著那天仙般的女子,道:「我想和你談談。」
「我想我們之間已沒甚麼好說的,」銀月仙子冷淡道,「這幾日留守下來,欠了你的我也還上了,明日一早我便回去,只要你管住嘴不說不該說的話,你我從此再無瓜葛。」
李芒聞聽,額頭上青筋直跳,冷笑道:「好一個還上了。那些死去的鄉親們墳頭上的土還沒乾透,你便覺得自己已經還清了?」
見李芒語風不善,銀月仙子眼中也陰沈下來,道:「那你想如何?」
「青嵐。」
「青嵐姑娘已被邪修帶走,那人極擅長隱匿,找尋起來非常困難。青嵐姑娘對我卻是有恩,只不過恕我直言,這份交情卻並沒有重到我可以滿世界找她。」銀月仙子淡淡道。
「你這人怎的這般冷血?」李芒瞪著銀月仙子,身體輕輕顫抖。
「我劍月宗離此地幾十萬里遠,我為了追殺害我師父的邪修不眠不休地一路追殺他至此。你的朋友何德何能比我師父重要?你若有心,便自己去尋她,而不是綁架別人來做。」銀月仙子冷言反擊。
「你!」李芒正要拍案而起,可一縷勁風已經逼近他的喉嚨,只要他再輕舉妄動便會人頭落地。
一滴冷汗流下,李芒看著面前這無情的女人,怒極反笑,道:「確實,我應該自己去找……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力量……」隨後他大喊道:「玉靈兒,動手!」
「好嘞!」一聲嬌喝陡然響起,還不待銀月仙子反應過來,一道酒紅色的嬌小身影倏地從李芒體內衝出,轉眼間來至銀月仙子面前,掌心紫光閃爍,按在銀月仙子小腹上。
銀月仙子也是經驗豐富,全身上下一股勁風炸開,將李芒與玉靈兒掀飛而去,李芒撞在牆上,口中湧出一股腥甜,那玉靈兒雖是個靈體,但也被震得虛幻了一些。
銀月仙子眼中寒意湧動,腰間銀劍脫鞘而出,閃在手中。
正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前幾日被李芒玷污尚算情有可原,那如今這加害之舉已是斷不能饒!
銀月仙子劍指李芒,正欲將其擊殺,卻忽然臉色一變。
只見一道道紫色光芒在她小腹上亮起,穿透白衣白裙。
銀月仙子只感覺到自己的子宮內有一道印記浮現出來,隨即一分為四,融進經脈。
她雖調動真氣阻攔,可那些印記卻如入無人之境一般穿過真氣屏障,來至手腕腳腕處。
隨即一道道紫色光環浮現在銀月仙子的手腕腳腕上,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光環中湧出,拉扯著銀月仙子的手腳,將她雙腳並在一起,雙頭舉過頭頂。
銀月仙子有心掙脫,可自己此時的實力卻難以抗衡手環中的力量,她心神一動,一縷鋒銳勁風卻穿過光環,險些傷到自己。
「主人小哥,我們成功了!」玉靈兒穩住身形,來到李芒身邊,喜笑顏開。
李芒聽了,又看了一下被拘束在原地的銀月仙子,松了口氣。
剛才屬實是凶險,若這仙子再強上一分,阻撓了玉靈兒或發現了玉靈兒打入體內的印記並早早祛除,那麼現在的自己恐怕早已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體。
但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又所謂萬事開頭難,將銀月仙子制住,再在其身上留下陣法,便是大功告成。
「你……果然與那些淫修有牽扯!」銀月仙子面色冰寒,她雖不認識面前那少女靈體為何物,但那身暴露淫穢的衣裝與那日在百藏子與已經被煉成欲傀的孤月姥的身上都能感受到的淫邪氣息,銀月仙子可以斷定,這少女靈體和李芒定與那陷害自己師父的百藏子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早知道那一日我就該一劍殺了你!」銀月仙子咬牙切齒。
「哪一日?」李芒見銀月仙子失去了反抗能力,心中也是大膽起來,冷笑道。
仔細說來,他確實有至少三次足夠讓銀月仙子殺了自己,她剛醒來時撞見自己再看她的胸部,之後自己又撞見她在自瀆,再加上他雖沒有記憶但是強姦她的一次。
「砰!」
李芒的身體向後飛去,撞在牆上。一口血噴出,李芒也是暈頭轉向,迷迷糊糊地道:「怎,怎麼回事?」
玉靈兒也是嚇了一跳,臉色蒼白了一些:「主,主人小哥你好像被這修道母豬的勁風打飛出去了……」
「你不是說成功了嗎……」李芒艱難道。
玉靈兒無辜道:「這印記只是成功束縛住她的行動,卻不束縛她引動真氣離體攻擊啊。」
「……」李芒癱倒在地,臨了恨恨說了一句:「操,你這傢伙害死我算了……」
玉靈兒吐了吐舌頭,不敢看李芒,隨即閃至銀月仙子面前,道:「不過這倒確實是奴家疏忽了,若讓你這頭母豬輕易將主人打死,那我可太失職了。」說罷一指擊出,點向銀月仙子的丹田,丹田中那粉色火焰瞬間膨脹,席捲了整個丹田,銀月仙子驚訝地發現,自己體內的真氣正在迅速被燃盡,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欲念。
身體開始越發燥熱,那種無法控制的想要撫慰私處的慾望再一次襲來。
「怎麼樣,慾火焚身的滋味很難受吧?」玉靈兒勾了勾銀月仙子的下巴,笑道。
「呸!」銀月仙子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個面貌稱得上稚嫩可神態氣質卻是妖媚的少女。
可她臉上湧起的紅暈和束縛下輕輕扭動的身體卻顯示出她此刻並非真的那麼淡然。
玉靈兒收回手指,又向虛空中一握,銀月仙子的佩劍便被其抓在手裡。
玉靈兒顯然對劍術沒甚麼研究,胡亂把玩一下,卻也能感覺出這把劍做工精妙又暗藏神通,暗自贊嘆一聲,隨即拿劍對著銀月仙子,道:「不要亂動哦,奴家可不會使劍,若是一不小心被砍掉甚麼東西可不是奴家的錯哦。」
銀月仙子冷哼一聲,但看那紅紅的臉蛋又像是在嬌哼。隨即閉上眼,一幅任殺任剮的架勢。
「哦吼?骨頭還挺硬。」劍鋒輕輕拂過,那雪白絲線應聲而斷。眨眼間,幾塊白色碎布緩緩飄下,露出裡面一片白花花的身子掛在空中。
銀月仙子皺起眉頭,卻沒有吭聲,她此時壓制體內燥熱已耗費大量心神,早就顧不得其他。
玉靈兒一揮手,銀月仙子手腳上那禁錮光環開始移動,將銀月仙子平放在床上,隨後玉靈兒打一響指,從遠處牆角下李芒的腰間行囊里飛出幾樣東西,分別是一針,一瓶,一引。
那針一掌來長,用骨材磨制,如玉般潤滑,尖部毫釐卻略顯粗糙,若是眼力入微,便能看到針尖部位遍布著許多細小的孔洞。
針尾部略粗,刻著許多花紋,其中一些較粗的紋路更是填入銀線,做工精巧至極。
那瓶也是紅釉膽瓶,釉色紅中帶紫,染出幾分邪魅。
瓶口頸細長如鵝頸,肚飽滿若垂乳,也是巴掌大小,拿在手裡把玩也是令人愛不釋手,而那瓶口塞著木塞,裡面似乎又水聲傳出,不知道這麼個小瓶裝了些甚麼。
那印手指長短粗細,遠瞧似是陽具形狀,近看卻發現其頂部雕一豬龍,印身刻有龍鱗,於一黑色玉石上雕刻,晶潤透亮,裡面摻雜著殷紅雜質,一絲一縷形如奔龍,定睛看去似是在輕輕蠕動,頗具靈性,而那印面則刻一個陽刻蓮心圖紋,花瓣層層疊疊,粗厚圓潤,竟像女陰形狀,花瓣之上又有細小的陰刻咒印,同樣不是凡俗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