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其實這頓晚飯吃的也是很壓抑的。
在飯桌上,不但妻子和婉柔的表情十分的嚴峻,就連丈人和丈母娘也由於對於女兒的擔心而顯得憂心忡忡的。
唯一的一個應該去調節氣氛的我,又因為不知道妻子的計劃而開始變的患得患失的。
所以,在大家一致的沈默中,我們終於是吃完了這一頓食之無味的晚餐。
飯後,妻子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直接地就拽著婉柔回她的房間去了。
我知道,她是去繼續的開導自己的妹妹去了,只是不知道她會不會把她那還沒有計劃成熟的某種想法和婉柔說出來。
由於我和兩位老人的心理都各自的擔心著婉柔的事情,所以我們之間的聊天也顯得都心不在焉的。
胡亂的說了幾句雞同鴨講的無聊語言,我就假裝有些疲倦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妻子還沒回來。我一個人坐在寂靜的屋子里,禁不住的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到底妻子口中說的想法是甚麼呢?」
我左思右想的,可就是想不出來事情都是這一步了,妻子還能有甚麼回天之力來輓救婉柔那一段已經瀕臨破碎的婚姻。
在在我苦思而不得其解的時候,妻子回來了。不過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妻子對於婉柔的開導並沒有起多大作用。
「怎麼樣了?婉柔……她還好吧?」
妻子搖了搖頭,語氣和以往一樣沮喪回答著:「唉……好甚麼啊?也不知道這丫頭哪兒根筋不對了,就是一門心思的想去和田野和好。可那……那怎麼可能啊?現在田野所有的想法都在一個莫須有的孩子身上,而婉柔又……又根本不可能懷上,你說……你說……」
妻子說著說著,好像有些氣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了老婆,你也別太上火了。」
看見妻子憔悴的模樣,我的心裡開始一陣的心疼。
我上前將妻子輕輕地摟在懷裡,對著輕聲的安慰道:「我知道你……你心疼婉柔,可……可這事也急不得啊,別上火。慢慢來,總有一天婉柔她……她會想明白的。」
「可……可是你看婉柔現在的樣子,我怕……怕等不到她想明白的那一天,她……她的身子就已經撐不下去了。」
妻子的聲音都已經帶著一絲哭腔了。
「可是……可是你不是說有一個辦法嗎?乾嘛不直接的和婉柔商量商量?」
我終於還是控制不住我的好奇心。
開始繼續的勸解妻子將她心裡盤算的想法告訴我:「即使你說了你的想法還不成熟,可能……可能還有些匪夷所思,可……可都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乾脆……乾脆也就死馬當活馬醫了,試試吧!」
可妻子好像就是鐵了心的像是在挑戰我的耐心一樣,她還是搖了搖頭的否定了我的建議:「唉……老公。不是我不說,只是……只是這個辦法實在是太……太荒唐了,讓我再想一想,再想一想……」
妻子越是不說,我就越是開始好奇。可我也知道,妻子只要是打定主意不想說,那無論我怎麼問她,她也不會告訴我的。
「好了,別……別想那麼多了。先……先休息了吧。好好睡一覺,說不定明天早上,婉柔自己就會想通了呢。老婆,你就別在這麼自己為難自己了。」
我輕聲的安慰著妻子。
「嗯。」
妻子柔柔地應了一聲,然後就和我上炕休息去了。只是……只是在熄燈之後,她的唉聲嘆氣卻一直在整個晚上都沒有停息……
隨後的幾天里。
妻子好像是黏在婉柔身上一樣,整天的和她待在一起。
不過從妻子那越來越蒼白的臉上我也能知道,她的開導似乎並沒有起多大作用。
看見妻子這樣,我也跟著她的情緒而變的有些急躁起來。
而田野這個肇事者卻好像是失蹤了一樣,一直就沒有露面,真不知道這麼個薄情寡意的男人怎麼能夠得到婉柔那麼多的痴心。
時間就這樣被一點一點的消磨過去了。
一轉眼,就到了丈人大壽的那一天。
一大早,村裡的老老少少就絡繹不絕的來到丈人家,看來,丈人一家在村子里的人緣還真不錯,還沒到中午開飯的時間,整個屋子里就已經滿滿地全是來賀喜的人了,連院子里也站的擁擁擠擠的。
這可把我和妻子給忙壞了,既然來了就是客,無論輩分高低,地位尊卑,我們都得好好的招呼著不是。
而婉柔現在的樣子根本就適合出來招呼客人,田野那傢伙又不知道死到那裡去了,一直到現在沒沒露面,所以家裡客人都得由我和妻子招待,這一上午,把我累的幾乎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好容易到了中午,筵席終於是已經擺開了,還別說丈母娘的手腳還真麻利,在村裡的幾個婆娘的幫助下,她一上午的工夫就竟然把幾十桌的菜餚都準備妥當了。
照例,坐在主席位上的都是多少和自家帶些親戚的客人,不過很明顯的,在婉柔身邊少了一個人,這叫她身邊的空位在眾多擁擠的桌子上顯得那麼刺目。
不過幸好大家的焦點都是在丈人這個老壽星的身上,所以也沒有人去詢問婉柔關於他丈夫的問題。
在大家簡短地舉行了一個慶祝儀式後,所有的親戚鄰居好友就開始大吃了起來。
我本來以為,這裡對於過壽的習俗應該是比較多,也很煩瑣的,尤其是丈人五十大壽這樣一個特別隆重的事情,可出乎意料的是儀式好像簡單的不能在簡單了,好像大家的興趣都是桌子上的美味佳餚上,而不是在關注丈人的壽齡上。
不過這樣也好,也省得我在去操心受累了。
不過讓我一直有些揪心的是,坐在我左手邊的婉柔一直是有些憂傷的發呆著,偶爾有朋友和她打了一聲招呼,她也是淺淺的笑了笑,在表情上還依然帶著一絲淡淡的悲傷。
這和周圍那些熱鬧的人群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她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門口,不時地向大門的位置張望著。
我知道她是在等待田野的到來。
但時間已經一點點的過去了,而那小子的身影還是沒有出現,慢慢地,婉柔的眉頭開始又一次緊緊地縮在一起,那種楚楚可憐的神情讓我的心開始有些碎了。
在酒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那小子終於是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了。
不過看他的打扮,好像是對丈人的大壽沒有絲毫的放在心上一樣,穿的不但隨便,而且衣服還有些髒了。
這叫本來就對他有些意見的丈人看的是直皺眉毛。
一邊的丈母娘似乎是發現了丈人對於田野的那種不滿的情緒,她趕緊提前走到田野身邊對他說:「怎麼才來啊?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給耽擱了?」
聽了丈母娘的話,我的眉頭禁不住皺了起來,我不明白為甚麼她會這麼罩著這小子。
這句話雖然是帶著有些埋怨的語氣,可話的後半句明顯的是在田野一個台階下來。
我不明白這小子都已經這麼對婉柔了,為甚麼丈母娘還要向護著自己的孩子一樣護著他。
「是啊,我……我家裡有事兒給耽擱了,對不起,爸,我來晚了。」
雖然這小子對著丈人說了一句道歉的話,可看他表情和說話的語氣,根本就不像是道歉的樣子,反倒是像在敷衍一樣。
田野的態度明顯的讓丈人有些不滿意。
可當著這麼多客人的面兒上,他也不好說甚麼。
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所以,他只是冷淡的對著他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已經接受了田野的解釋。
一邊的丈母娘看見氣氛似乎是有些緊張了,她趕緊地把田野拉到桌子邊上,還讓他挨著自己坐下了。這種關愛的態度讓我的眉毛皺的更緊了。
酒席並沒有因為中間的這一點小插曲去中斷。
反倒是越來越熱鬧了。
大家都輪番著上去敬丈人酒,雖然丈人的酒量並不是很好,可是因為高興,他還是盡量的做到酒到杯乾,喝的不亦樂乎。
看見丈人這種毫無顧忌的喝法,讓我的心裡開始產生了一絲疑惑。
因為我知道丈人的身體並不是很硬朗。
反而,他的肝有些不大不小的毛病。
所以平時在家裡,丈母娘一般都不允許他喝酒的。
即使是喝,也僅僅是表示一下就好了,每次一般都不會超過一兩,意思意思就到位了。
可今天卻有些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