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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國教少女克洛艾

多特不拿德甲不改名 · 我在大學學驅魔 · 本章第 2 / 2 頁

相傳他曾是黃帝的臣子,也是如今「鄧」姓的祖宗,深受歷代方士尊崇。

甫一出手,便是殺招!

之所以選用如此顯眼張揚的符咒,是為了給敵人一個下馬威,當然,呂一航的心裡還打著另一個小算盤:克洛艾特意引我到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為的是避人耳目吧。

可萬一火燒得太厲害了,也能引來附近居民的注意力,讓他們注意到我這個倒霉蛋。

但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克洛艾不受一點阻礙地穿過火焰,就像走入便利店的門簾一般輕易,那些個熾熱紅亮的火舌一觸碰到她的身體,就化作點點火星消散在空氣中。

「欻火真形符」所造出的烈焰,竟全被她用肉身接了下來。

——奇跡:亞伯尼歌聖體(the Corpus of Abednego)!

「沒用的。」克洛艾淡淡地說。

呂一航微眯雙眼,只見克洛艾周身被一層由法力構成的透明薄膜包裹,這層薄膜看起來脆弱不堪,卻能耐受極端的高溫,縱使烈焰燒到了足以熔化金鐵的溫度,也傷不到克洛艾分毫。

「甚麼鬼東西?」

呂一航滿腦子只有這麼一個念頭。

克洛艾獨特的護身手段如同一隻吵吵嚷嚷的鬧鐘,把沈睡的西迪喚醒了過來,她用警惕的眼神觀望起了局勢——沒有誰比惡魔本尊更熟悉十字教,也沒有誰比資深的十字教徒更瞭解惡魔了。

他們是一對不死不休的仇敵,彼此相鬥了兩個千年,堪稱全天下最長情的伴侶。

「是『聖力(Divinity)』!」正是由於累世的仇怨,西迪一眼就辨出了克洛艾的教徒身份,連忙質問呂一航:「你怎麼在和十字教徒交手?在這麼遙遠的東方國度,難道也有十字教的勢力?」

西迪選擇在呂一航的視網膜上顯現形象,而沒有將靈體暴露在空氣中,是因為她不願在十字教徒面前亮出真身,洩露太多關於自己的情報……尤其是自己的真名,要是被驅魔行家知曉,就要吃苦頭了。

呂一航沈聲回答:「不,她是英國人,估計是……遠道而來的英國國教吧。」

在「世界異能流派」這門必修課上,呂一航曾聽老師介紹過「聖力」。

那是寄寓於十字教徒身上的一種神秘能量,有時也會被他們當作「主的同在 」 「上帝的恩典 」 「聖靈的引導」——教徒的信仰越堅定,聖力就越強大。

平信徒的聖力微乎其微,充其量只能護體闢邪而已,而終年苦修禱告的神職人員竟能主動凝聚聖力,化為兵戈劍刃,並以之驅除惡魔,誅殺異端,與法師操使魔力、武者運行真氣的技法有許類似。

今日與克洛艾一戰,是呂一航第一次在現實中目睹聖力,也是第一次見證教徒靠聖力施展法術,委實大開眼界。

不,這不叫法術,按照十字教徒的說法,應該叫做……「奇跡(Miracle)」。

在十字教的經籍里,記載了許多聖人移山倒海、起死回生的事件,從上古直到近代,不一而足。

他們身為肉體凡胎,何以做到如此超越常理的事情?

答案就在耶穌對門徒的教誨里:「你們若有信心,像一粒芥菜種,就是對這座山說:『你從這邊挪到那邊』,它也必挪去;並且你們沒有一件不能做的事了。」

只要有顆虔信上帝的心,即可不費吹灰之力地創造超自然現象——這是十字教的教義,也是十字教徒的作戰方式。

該宗教的誕生與壯大,伴隨著一條血與火的徵戰之路。

無論是使徒時期反抗迫害的教父,還是東徵聖城耶路撒冷的十字軍騎士,或是宗教裁判所獵殺女巫的審判官……千百年來,凡是司職戰鬥的神職人員,都會在與敵拼殺時巧妙使用奇跡,以一場又一場勝利增飾上帝的榮耀。

呂一航眼見出招失利,立馬想到了溜之大吉。

打不過還逃不過嗎,當然是小命要緊。

只要到了湖對岸,再多走幾步路,就進入瀛洲大學的教工宿舍區域了,只要到了那裡,哪怕是國教的坎特伯雷大主教親臨,想必也不敢造次。

他在口袋里來回摸索,飛快地往雙腿上安上兩只「神行符」。

《水滸傳》中,「神行太保」戴宗就擅長此法,「程途八百里,朝去暮還來」——御風而行,正是獨屬於仙家的本領。

既有此符,從湖面上橫穿過去也斷然無礙。呂一航提運十成真氣,騰起小半米高,猶如乘上了一朵筋鬥雲,徑直衝向湖岸。

他凌駕於湖面之上,一溜煙似的向前奔逃,但還未逃出五米遠,他就聽到一陣呼嘯風聲迫近後背,間雜著輕細的呼吸聲。

他驚恐地回首張望,正好對上克洛艾狂妄自傲的微笑。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對視,嚇得呂一航直冒冷汗。

在他認識的同輩中,輕功最高明的應當要數程秋籟,她的「遊仙步」師承於華山正宗,是實打實的上乘武學,可即使她能在屋檐房梁之上縱橫自如,也遠遠沒達到「水上漂」的境界。

因為克洛艾用的不是武功,而是奇跡。

——奇跡:水上行走(Walking on Water)!

聖子曾在加利利海面行走,門徒莫不拜服,競相稱頌主的榮耀。克洛艾所做的,不過是以聖力再現他的神跡而已。

克洛艾步伐矯健,每一步都在水面上點出一道漣漪,濺起幾滴微沫。

她追上呂一航的背影,一把揪過他的後領,用力向後扯拽,像投擲鏈球一樣,把他甩飛回了湖心島。

——如玉琮一般纖細的手腕,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呂一航像衛星艙著陸似的,狠狠地砸在靠岸的草坪上,他用腳踝使出「太極十三勢」中的「化勁」,使足底所受的衝擊力降到最低,才不至於跌個四仰八叉。

但褲腳在地上摩擦出了一道泥土溝壑,兩只神行符都碎成了紙渣。

至此,唯一的逃跑手段也破產了。

「天殺的英國國教,多少年過去了,還是一樣難纏。」西迪冷笑道。一向從容自若的她難得爆了句粗口。

深仇大恨,新賬舊賬,跨越數百年的光陰疊加於此——教會與惡魔的戰爭永無休止,從克洛艾這位修女的身上,西迪又記起了哪位往日的仇人呢?

克洛艾面露穩操勝券的微笑,踩著湖浪上了岸,向呂一航徐徐走來。她邁著優雅的步子,徬彿穿的是曳地長裙,出席的是盛裝舞會。

異能界有一個常識,那就是「施法三要素」。

古今中外、三教九流的法術,基本上都要求言語、姿勢、材料才能完成,也許需要其中的一到兩種,也許三種全要。

奇跡與之截然不同:無需言語,無需姿勢,無需材料。

所需的只是一個念頭而已。

——奇跡就是這麼不講道理,否則,何以被稱為奇跡?

呂一航感到了莫大的壓力:無論我施展甚麼技藝,克洛艾總能找出合適的奇跡作為應對,她的奇跡列表到底有多麼可怕的深度啊?

「克洛艾掌控住了局勢,卻遲遲不下死手,估計是為了活捉我吧。對於教會來說,一個活著的魔神契約者比死掉的更有價值——不管是研究價值還是政治價值。」

如果克洛艾玩遊戲的話,肯定會熱衷於虐泉、拆泉水、砸礦騾這樣的BM行為,屬於最沒素質、最人厭狗嫌的那批玩家,所有人都會恨得牙癢癢。

可是,站在對手的立場思考,這種輕敵其實也是一件好事,因為它帶來了一線勝機。

要怎麼做,才能利用好克洛艾的自大,趁其疏忽之際,打她個措手不及?

口袋里的符籙是有限的,要是長線作戰,肯定會被克洛艾無窮無盡的底牌磨死……那麼唯一的策略,就是速戰速決了!

呂一航當機立斷,掏出了藏得最深的那幾張符。

茅山上清派的鎮門絕學——六丁六甲陣。

照理說,連個護法的人也沒有,運行此陣無疑是冒險,倘若施法進程被打斷了,法力會逆流向經脈,甚至波及臟腑,導致沈重的內傷。

但不用出威力最大的符籙,就無法擊穿庇護克洛艾的聖力,呂一航別無選擇,只能進行一把豪賭,召喚六丁六甲神兵前來助陣。

他掐出用於請神的指訣,口中念念有詞:

「丁醜延我壽,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卻我災……」

「這又是甚麼招數?」克洛艾饒有興趣地看著呂一航醖釀陣法。

——他已被逼到窮途末路,大概要使用出壓箱底的絕招了吧,嘻嘻,見識一下也無妨,說不定能為日後狩獵異教徒提供經驗呢。

但沒開心多久,克洛艾懷中的十字架以驚人的頻率震動起來,似在發出低昂的龍吟,她臉上一沈,這是十字架的警告:此陣一出,攻守之勢也許將會逆轉。

不用外物提醒,克洛艾本人就能感受到,空氣里有一種不寧靜的氣息正在緩慢聚集,就像暴雨來臨前,氣壓與濕度會有所變化。

身為國教的精英,她當然分辨得出危險的味道。

絕不能讓他布完陣法,不可以冒這個風險——

克洛艾立刻從胸口處掏出那只手掌大小的十字架,宛如水戶黃門出示三葉葵家紋一樣,威風八面地向呂一航秀了秀,冷冷斥道:

「貓鼠遊戲該結束了!」

十字架銀光熠熠,上面刻畫著精緻的浮雕:一名勇武的騎士手持寶劍,與惡龍奮力相搏。

呂一航看到這只十字架,霎時間兩腿發軟,難以克制地跪倒在地上,經脈里的法力像蒸發似的溜走,沒有了法力的支持,佈置了三分之一的「六丁六甲陣」隨即煙消雲散。

他乾嘔出發酸的胃水,劇烈地咳嗽起來,等到平復一點,才微微昂起腦袋,顫抖著聲音問:「那,那是甚麼……」

「是『聖喬治銀十字架(Silver Cross of St. George)』!」西迪震聲尖叫。

聖喬治屠龍之時,曾經攜帶這座十字架庇護自身。

英格蘭以聖喬治為主保聖人,因此,作為聖喬治遺物的十字架雕刻上了他的功績,成為了英國國教首屈一指的聖物。

「龍血的味道,是真貨……」西迪乃是生於遠古的魔神,公元紀元之前就已活躍在黎凡特一帶,十字架在耶穌受難後才成為神聖標誌,自然動搖不了她的心志,但她也被燦爛寶光威懾,喃喃道,「為甚麼,為甚麼英國國教的至高秘寶會出現在這裡?」

——敢拿這麼寶貴的聖物來中國參戰,國教為了捉拿魔神,真是不惜血本!

西迪怒極反笑,國教所掌握的情報確實超越了她的想象,不然何以做出如此充足的戰備。

這究竟是自己的復活遭到了暴露,還是……單純的偶遇而已?

至於呂一航這裡,就更不好受了。

但凡呂一航是個弱小的普通人,都不可能會懼怕十字架。

但悲哀的是,他現在是身懷魔神之力的邪術師,理所當然會受到十字架的壓制。

他好比一個坐上戰鬥機的普通人,生生扛住9G的重壓,保持意識都是難事。

西迪很想責罵主人:「別癱倒在地上了,快起來啊,快使出您最擅長的法術啊!您要是被教會俘虜了,我們都得玩完!」

但再怎麼催促,也無法一時改變他對聖人遺物的恐懼心理。

西迪的神力近來有所恢復,卻遠未達到能脫離呂一航肉身,親自施法迎敵的程度,只得一邊躲在他體內觀望,一邊徒勞地焦急。

「被魔神看中的男人,難道就這點本事嗎?」克洛艾遠眺著呂一航倒地不起的樣子,眼神似有憐憫之意,言語卻是不折不扣的譏諷。

「我已經用盡全力了,你真的很厲害。」呂一航稍微緩過一點勁來,語調虛弱地說。

他的吹捧既是緩兵之計,也是真心話——即使他們的異能之間有克制關係,實力的差距也一目瞭然。

克洛艾既有力撼太極的驚人膂力,又有生扛法術的強悍肉體,簡直不似人類。

唯有英國國教的古老秘法與雄厚財力,才能培養出這樣一隻高攻高防的怪物。

見到呂一航心服口服、甘拜下風,克洛艾卻板著個臉,絲毫沒有感到擊潰敵人的暢快:

沒想到打倒魔神,居然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情,比威斯敏斯特教堂的日常訓練還要輕鬆。

那我煞有介事地找忒伊亞公司升級「聖徒武裝」,究竟有甚麼意義啊?

我真好奇,「聖徒武裝」揍起人來會有怎樣的表現,我還從來沒在訓練場以外的地方用過它呢。

要在實戰中使用「聖徒武裝」,今日就是名正言順的機會,畢竟對手是魔神和它的契約者,自古以來就是全人類的公敵。

沒錯,對付人皮惡魔,使用多麼殘忍的手段都是妥當的,只要留他一口氣,就夠把他活著帶回英國了,在此基礎上,愛怎麼折磨就怎麼折磨。

應該用合金刀刃割開他的肌膚,做最細緻的解剖,瞧瞧魔神究竟寄宿在哪個器官——

就該拿你試刀!

克洛艾忽而粲然一笑,仿若一線陽光照透雲翳:「你要是在見到我的全部實力之前,就下地獄了,你會不會感到遺憾?」

「遺憾個頭——!!」呂一航在心底里大喊。

最壞的預想發生了,那就是克洛艾「殺雞也用宰牛刀」,毫不留手地把他砍開剁碎。

呂一航原本的想法還挺樂觀:「即使教會要把我俘虜回歐洲,也總得保證我完好無損吧?不然怎麼開展進一步的研究呢?我可是世上獨一無二的魔神契約者,別提有多珍貴了,肯定會把我好吃好喝供著。」

呂一航的確腦筋活絡,邏輯嚴密,可惜他不知克洛艾的個性,更誤判了她的行事風格。

克洛艾是國教之中百年難遇的天才少女,也是最恃寵而驕的叛逆之輩。

對於魔神契約者,她懷著極度的變態心理——三分是根深蒂固的恨意,七分是以施虐為樂的抖S癖。

怎麼能指望無賴講求仁慈呢?

在異能者的世界里,日內瓦公約就是一張廢紙,即使像對魔忍一樣,落入敵手受盡折磨,又能向誰喊冤?

說克洛艾不識大局也好,玩心太重也罷,她的天資是無人否認的。

萬一她貫徹了自己「靈機一動」的殘虐想法,與她為敵的人撐不撐得過半分鐘都成問題。

「記好了,擊敗你的是怎樣一位上帝選民!」

克洛艾昂起姣好的下頷,將「聖喬治銀十字架」莊重地放到胸前,定在兩座峰巒間的中線處,厲聲說道:

「聖徒武裝(Saint Armour):No. 2——貞德(Jeanne d'Arc),STANDING BY!!」

一團虹彩的光芒從十字架上流溢而出,包裹住了克洛艾的全身。

當光芒散去之時,她已披上了一身銀白色的精緻鎧甲,手中變戲法似的,握住了一柄長三米有餘的銀槍,這或許才是她更趁手的兵器。

這套鎧甲輕盈而秀麗,完美地嵌合上她身軀的每一處凹凸,全然不會給人蠢笨的印象。

不論是胸口、腹部,還是雙臂、腿腳,無不包裹在粲然的金屬光澤之中。

她迎風一撩身後的靛藍披風,宛如一位降臨凡塵的天使張開雙翼——何等英武,何等聖潔,何等美麗!

呂一航還未驚嘆出聲,克洛艾乜斜眼角,隨意揮來一槍,半空中陡然掠起一道銀晃晃的槍影。

呂一航欲以武當派的罡步法閃躲,豈料槍氣化作滔天氣浪,來得比槍身還要迅疾一倍。

——壞了!

呂一航的身子連根拔起,如一根草莖般飛出三四米遠,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一跤摔得結結實實,呂一航感到後背如火燎一般疼痛。他「呸」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難以置信地盯向克洛艾。

——隔著數米就能以氣傷人,爺爺所稱道的「真氣通天」之境,也不過這種程度吧?

在變身後,克洛艾本就破格的戰鬥力甚至更上一層樓,連平A都有這麼誇張的威力。

由於變身的全過程僅發生在剎那之間,呂一航即使用上陰陽眼也難以清楚捕捉,只觀察到一股盈滿魔力的液體在她身上流淌,爾後便化作成她身上的堅實鎧甲和掌中的直挺長槍。

想都不用想,那身裝備裡面必然包含著神奇的奧秘。

呂一航日後才知曉,那是顛覆至今為止所有材料學研究的神奇金屬首次投入實戰。

最尖端的科技首先會被應用於戰爭,比如火藥、火箭、核能——理所當然,異能者的創造物也是同理。

國教潛心研制的秘密兵器「聖徒武裝」初次現世,就將呂一航選作討伐對象,不知道這是一種幸運還是不幸。

「貞德變身?是最新的假面騎士嗎?」

呂一航半躺在地上,苦中作樂似的自言自語道。

以仿效聖女貞德為戰鬥手段的克洛艾,所有招式都完美克制了惡魔的特性,呂一航連重新運作魔神之力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絕命反擊了。

西迪則是心頭一緊。

在奧爾良,她見過那位聖女的身影——那位踔厲風發、英姿無雙的聖女。

路人皆知其豐功偉績:在英法百年戰爭期間,面對氣燄正盛的英軍,農婦出身的法國少女貞德挺身而出,高舉義旗,一呼百應,連戰連捷,以一己之力扭轉了戰局。

不過,故事的後續卻鮮有人知:

與某些好戰的魔神不同,西迪對人類的戰爭往往持中立態度,所以鮮少插手。

但有貞德那樣號召力強大的聖女存在,四處宣揚上帝的榮光,對魔神而言總歸不利。

於是,西迪在暗中策動,謀劃鏟除貞德。

在那個時代,西迪的契約者是一名滿肚子壞水的猶太巨賈——提塔的祖先,一人一鬼一拍即合,為英軍及其盟友提供武器和情報,最終致使貞德受俘。

「妾身親眼見到了那位聖女在廣場上受刑的場面,她斷不可能活到21世紀……可,她要是死而復生,應該就是這般模樣。」

儘管克洛艾在盔甲的樣式上和貞德略有區別,但那凜然的氣度、神聖的威壓,卻同貞德分毫不差——英國國教到底用了甚麼方式,才漂亮地重現了聖女貞德的戰鬥姿態?

這個問題的答案,西迪自知不可能弄得清楚。她僅在「詭計」上超越了人類,但要論「智慧」,必然是人類遙遙領先。

西迪攢起秀眉,悲哀地心想:數百年過去了,教會的作戰方式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革新,可我卻沒有像人類一樣的創造力,且有大半時間處於封印之中,所以一直在原地踏步。

一個小丫頭就已如此難搞,要是今日再與教會的正規軍隊相遇,該是怎樣的下場?

感到鬱悶的不只是西迪,還有克洛艾。

剛才的那一次出槍看似隨意,但也含有她千錘百鍊的武藝,是她殊為得意的定勢。

她的槍法,在英格蘭的同輩修女里幾無敵手,沒想到呂一航竟硬頂了下來,光是這點,就讓她對自己有些失望。

「這一擊本該把你扎出個窟窿的,可惜,可惜。儘管你已經沒有操控魔神之力的清醒意識了,但皮膚淺層還留有一些魔神的魔力,不然你早就昏過去了。」

——但是,狗屎運也該到頭了。

克洛艾輕嘆了口氣,抬起左臂,在指尖凝起一團白幽幽的火焰,在光天化日之下,那團網球大小的蒼白火焰動搖著影子,看起來頗有種詭異的美感。

「那是……『聖火』?為甚麼?」見多識廣的西迪目睹此招,也看得呆了——不是因為它的強大,而是因為它的平凡。

「聖火」是將祈禱化作火苗的奇跡,隨便找座教堂估計都有神父使得來,它的威力小得可憐,恐怕只能在點燃祭台蠟燭時派上用場,連普通人的皮膚都難以燒傷。

為甚麼偏偏選擇那麼沒用的奇跡?

突然,西迪心裡一寒:這招是衝著我來的!

為了徹底除盡呂一航身上的魔神之力,克洛艾變換了戰術。

這一回,她打算採用更簡單粗暴的方式——以過量的聖力為呂一航洗禮,將魔神驅逐出他的身體。

胸部,小腹,左肘,右肘。

「聖徒武裝」的四處鎧甲構建成一個十字形的聖力迴路,聖力時而流轉,時而凝結,如此循環往復,將聖火焠鍊得越來越旺盛,星星點點,漸漸在克洛艾的身前匯聚,

以這麼奢侈的方式揮霍聖力,對天資超群的克洛艾而言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多虧有甲胄各處分布的「聖力擴充模塊」輔助,她才能毫無顧慮地使出這招——她被「聖徒武裝」拉到了逼近聖人的境界,自然能夠如聖人般一力降十會。

漸漸地,聖火凝結成了一隻巨大的光球,直徑幾乎有兩個她那麼高。

雖然這只光球的表面火星四濺,似在熊熊燃燒,但實際上沒有釋放出一絲熱量,溫度與環境溫度幾無差異。

因為它全憑聖力煉製而成,比普通教徒操使的聖火純粹許多。

上古時代,燒毀那兩座罪惡之城的天火,定然就是這種形態的火焰。

它燒不了草木,只能燒異教的邪魔!

——大奇跡:永火之刑(Vengeance of Eternal Fire)!

克洛艾一個彈指,光球以迅雷之勢向呂一航疾馳而去,挾帶著火星爆裂的「噼啪」亂響,甚是可怖。

呂一航眼睜睜看著光球越逼越近,卻因負傷而無力閃避,被浩蕩的乳白色光芒完全吞噬,如同一滴水珠消失於浪潮之中,連慘叫都發不出一聲。

將近半分鐘後,炫目的白光才逐漸散去,內心的征服欲催促著克洛艾不斷向前邁步,朝著呂一航靠近。

他躺倒在灌木叢間,被斷折的枝葉遮掩了面目。

克洛艾迫不及待地想要欣賞他絕望的表情:那雙眼睛里,流露的是甚麼顏色的痛苦呢?

——強如魔神,都不得不臣服於「聖徒武裝」之下。如此豐碩的戰果,我完美證明瞭我們「崇聖修女」的實戰價值。

等我遞交一份詳盡的報告,陳述我的戰功,主教們一定不會再把我們當成間諜部隊藏著掖著了,而會作為常規兵力來使用吧?

我將前往更加廣闊的戰場,對付更加凶惡的敵人……那真是再好不過了,不是嗎?

我若有更多展現身手的機會,就能建立更耀眼的功勳。

到了今天,我們國教對聖人遺物有最獨到的利用方式,那就是將神聖力量與現代科技完美結合。

羅馬正教的老頑固做不到,俄羅斯成教的死窮鬼也做不到!

通過與忒伊亞公司的合作,英國國教必當君臨世界——正如兩個世紀之前一樣,在國教的勢力範圍內,太陽永不落下!

克洛艾滿腦子都是星辰大海的幻想,甜甜地綻出微笑。

然而,煙塵散去,映入眼簾的卻是出乎意料的景色:呂一航平躺在地上,身上布滿了髒兮兮的塵土,裸露在外的肌膚擦傷了好幾道血痕,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帶傷的側頸,苦笑著望向克洛艾,笑容中未有半點怯退的意思,反倒像是為髒了衣服而發愁。

不對,剛才那一擊,應該命中了,為甚麼他的傷痕卻沒增多……

難道他還有還手之力?不可能!十字架停下了鳴動,意味著魔神業已蟄伏。既然沒有了魔神的護佑,那他還在虛張聲勢甚麼?

克洛艾不爽地「嘖」了一聲。

——敗局已經注定,就應當絕望才對!見識過國教的神威以後,為甚麼,為甚麼你還能這麼鎮定?

「你早點束手就擒,還能少點皮肉之苦。你難道指望我手下留情?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克洛艾的臉頰陰雲密布,話音冰冷到了極點,和先前那個溫柔親切的鄰家女孩判若兩人。

呂一航的聲音相當虛弱,卻平淡得令人驚奇:「你不怕我留有後招嗎?」

「怕甚麼?」克洛艾的眉頭擠成了一團,咬牙切齒地喝道,「我是怕你出差在外的爺爺,還是怕你不成大器的妹妹?」

不愧是手眼通天的國教,情報工作做得跟狗仔隊一樣離譜,連家庭關係都調查得明明白白。呂一航的笑容又變得僵硬了幾分。

但在克洛艾看來,呂一航還敢露笑,就無異於一種挑釁了,她的好勝心被引誘得越發強烈。

該怎麼才能讓他屈服,為崇聖修女的神偉力量五體投地,在教會的無匹權勢之下俯首稱臣?

「要是你的體積變得小一點,運送回英國就更方便了。」克洛艾眼裡蘊著灼燒般的怒意,露出了施虐者的殘酷笑容,「讓我檢驗一下魔神之主的生命力,總不至於切斷四肢就死掉吧?」

克洛艾將長槍平舉過肩頭,向前猛然一刺。

僅僅是一眨眼的工夫內,槍尖迸發出炫人眼目的光芒,凝聚成一道粗於小臂的乳白色光束,有如狂飆掣電,捲起周遭細碎的草葉與塵土,直直射向呂一航的右肩。

武諺有雲:「槍挑一條線。」但大概沒幾人能料想到,匯於槍尖的聖力,居然能像標槍一般射出!

爺爺說過,內功極其高強的絕頂高人,能將內力凝於體外,並以之催動天地之氣,這即是所謂「真氣通天」的境界,凡是武者莫不嚮往。

雖然克洛艾決計不懂內功心法,所用的招式也絕非內家武學,但表現出的特質何其相似!

克洛艾面露最凶殘的冷笑,她徬彿已經看見呂一航肩骨碎成齏粉,血肉四散飛濺的畫面。再高明的醫師,又有甚麼方法把碎骨肉渣接續回去?

——你能有甚麼後招?!

「提塔救我!」呂一航突然高聲呼喚。

話音未落,一道無形的厚重幕牆橫隔在呂一航與克洛艾之間,透過這透明的牆壁,對面的景物也變得扭曲變形了起來。

「聖徒武裝」激發出的光束與之相撞,擦出星星點點的火花,相峙許久,也無法撼動分毫,終於「轟隆」一聲巨響,激起一道橫向的衝擊波。

方圓十米內,稍微細點的枝條全被齊齊斬斷,被切成碎屑的萬千樹葉如同細雨一樣飄落。

這牆,似乎也是神聖性質的能量構成的,和天主的恩賜頗有相似之處。這是——怎麼一回事?是甚麼魔法道具的效果嗎?還是……

克洛艾察覺到了不對勁,於是仰首望向天空。

一個金髮女孩,橫騎在一根松木長杖上,如一顆黑色流星破開飆風,作自由落體下墜,發出「嗖嗖」的尖厲聲響。

她身著針織哥特蘿莉長裙,一手捂住髖部,裹著純白長襪的雙腿舒展成V字形,漆黑的裙擺在風中旋成一隻圓傘,裙邊泛波似的蕩蕩漾漾,猶如演繹著一支圓舞,說不出的優雅動人。

——飛行杖:登臨高天(ad Iovem)!

哥特蘿莉慍怒地清聲厲喝:

「休想對我的男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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