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一和尚
灰無極牙一咬,只有硬接一途了!
雙臂上舉,在瞬間灰無極拼著老命凝聚出來的堅冰布滿臂膀,此時這雙鐵臂幾乎已經是堅如鐵石了,足可以做為一件兵器使用。
「砰~~~~~~」更為沈悶的交擊聲響起,灰無極連退了十幾步才止住頹勢,而周圍好象飛起了漫天的冰花。
仔細看去,卻是灰無極破碎的衣袖。
這一記硬拼,灰無極兩臂上結出的寒冰結界完全被震碎,不過灰無極畢竟是功力深厚,在緊要的關頭以巧勁卸去了靖雨仇的一部分真氣,換來了衣袖破碎,兩條枯瘦的長臂上被划出兩到幾乎深可見骨的長長傷口。
灰無極臉色灰敗,即便是灰撲撲的臉色亦不能掩蓋他臉上的黯然之色。
灰無極抹去嘴角邊滲出的一絲血跡,道:「好小子,你是這幾年來唯一令老夫受傷的人,真是後生可畏!如若這是比武論輸贏,老夫自不能再厚顏求戰,不過城主有嚴令,要取你人頭!你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了!」
驀地,灰無極打出聲呼哨,兩岸邊的樹林里、或是樹冠上躍下十幾個人。
對於靖雨仇來說,這些人也是老相識了,雖然僅僅見過一面,但靖雨仇可忘不了他們。
這十幾個人正是當日和岳紅塵、徐蔚瑤逃離江華城時沿路截擊的「影子殺手」當日一戰,如今歷歷在目。
這些殺手憑心而論,的確是非常了得,要不是靖雨仇施以種種巧妙手法,當時就已經死在這些人手裡了,不過最後亦要靠厚澤的解救才得以完全擺脫了他們。
細細數來總共是十二人,再加上當日被乾掉的七人,一共是十九個,這樣的一群殺手,的確是個不可小視的力量。
不過,其中最值得注意的還是這些「影子殺手」的首領,一派最普通的江湖上大漢的形貌,但眼中露出的彪悍凶狠的目光卻顯示這絕不是個普通大漢。
靖雨仇知道目前的處境頗為危險,敵人有十三個之多,而且其中還有兩人的功力至少是不遜色與他的,而最大的隱患卻是還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以及背上的解忻怡。
到了這個時候,最強的招數就要使出了。
靖雨仇嘴角露出嘲弄之色,「各位烏龜,終於肯從見不得人之處爬出來了,這樣也好,免得變成了縮頭龜……呃……請恕小子失言,應該是變成龜頭縮才是啊!」
戲謔的語氣,令對面的「影子殺手」人人幾乎氣炸了肺,暗忖待會一定要把這小子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首領陰惻惻的冷笑道:「好小子,算你口利!待會你背上的美人被眾兄弟輪流侍侯時,兀要還是如此牙尖嘴利啊!」
言罷與眾人一起狂笑起來。
只有落在旁邊的灰無極皺了皺眉頭,顯是不太願與這些人聯手出擊。
靖雨仇立刻敏銳的把握到對方的一點破綻,灰無極和這些「影子殺手」必然配合不是十分默契,這也成為了可以把握的一點。
他也附和著對方的狂笑,微笑道:「原來如此啊!」
他拍拍背後美人的翹臀,竟背對著敵人撫摩起那美妙的臀溝來,「忻姐,給他們叫兩聲來聽聽!」
解忻怡本來嚇得緊貼在他的脊背上,不敢抬頭看這些凶神惡煞的傢伙,不過當靖雨仇那不安分的手掌撫上臀溝時,敏感的她還是忍不住輕輕的哼出了一兩聲嬌吟,婉轉動聽的女子呻吟聲注入了所有人的耳鼓,對面的眾人,除了灰無極外,連同首領在內,都有了一瞬間的失神。
「好機會!」
靖雨仇處心積慮的,就是要造成這個瞬間,早已運轉等待的真氣猛然爆發,紅色的刀芒自虹刀前端迸出,連環刀斬發出。
「浪刀斬!」
眼前的「影子殺手」徬彿化做了靖雨仇在金針草堂練功時的木柱,靖雨仇在使出「浪刀斬」的同時,腳下暗合「勁健」心法,腳步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連環刀斬的威力持續爆發,離得最近的幾人比起練功用的木柱來,只是多發出了長聲慘叫。
漫天的血霧揚起,肢體亂飛,一時間,將軍渡口徬彿變成了一片修羅場。
後背上的膽小義姐早已經嚇得美目緊閉,不敢看到眼前的一絲一毫的情景。
「洗練」功法同時配合使用,使得真氣生生不息,往復循環,連環刀斬絲毫不見停歇或是後繼無力的現象,已經有超過七八個人倒在了他這一記絕倫凶招下。
「砰!」
直到這刻,終於有人硬接了他一擊。
靖雨仇借機退後,這「浪刀斬」的使用畢竟是非常耗費真氣的,自己也要趁機歇息,讓體內的真氣快速恢復。
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暫時告一段落,對面硬接了他一擊的是「影子殺手」的首領和灰無極,灰無極的功力畢竟高一些,狀況還算好些,而另一個傢伙則鼻口滲血,顯然在靖雨仇這一記威力絕倫的「浪刀斬」下受了不輕的內傷。
但靖雨仇也不好過,他已經先後劈倒了八人,真氣損耗極大,而且這最後一擊,是兩人聯手接下,反震之力震得他氣血翻泳,險些也噴出一口來,不過他亦應自豪了,沒有受到半點的傷害,就乾掉了八個武功厲害的殺手,這樣的戰果,是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
不過形勢依舊很嚴峻,敵人雖然少了八人,但亦剩下五人之多,而且絕對是功力最高的五人,靖雨仇努力調順真氣,壓下翻騰的氣血,預備第二輪的攻擊。
灰無極知道不能讓靖雨仇緩過氣來,再發出一次剛才的「浪刀斬」要不然這邊可能只有兩個功力最高之人能夠活著回去了。
灰無極長嘯一聲,越眾而出,自腰間拔起兩柄短槍,疾攻而上,要在靖雨仇回復真氣前以最快的速度將他解決掉。
余下的眾人也醒悟過來,齊齊撲上。
靖雨仇暗嘆一聲,知道即將陷入無休止的苦戰中。
適才一輪疾攻實在是耗費了太多的真氣,目前能達到如此令人滿意的戰果,靖雨仇突然提升的實力和出其不意,凶厲絕倫的「浪刀斬」起了極大的作用,但當敵人不再大意,精神集中後,靖雨仇立刻陷入了苦戰。
靖雨仇施展絕頂身法,不住的在狹小的空隙間躲閃著敵人攻來的拳頭或是兵器,當然背上的解忻怡有些減緩了他的行動,但最令他頭疼的,卻是那幾個「影子殺手」似乎練有合擊的功夫,進退間張弛有度,退後時由灰無極做補充,而進攻時卻是配合巧妙,使他有些應顧不暇。
靖雨仇暗忖如此下去,就算不被打死,也要被累死,必須想出個可行的辦法來擺脫目前的這種窘境。
但如此劇烈的打鬥,哪容靖雨仇分神,他的身法略略一滯,肩頭已經被其中一人的刀尖挑中,鮮血迸出,雖然傷勢不重,但繼續下去必然影響身法,而且影響最大的,還是雙方的心理,這是接戰以來,靖雨仇的首次負傷,雖然只是輕輕一刀,沒有造成甚麼大的傷害,但卻足以使雙方心理逆轉,對方愈戰愈勇悍,而靖雨仇的氣勢亦將被完全壓制下去,到那個時候,敗亡將是他的唯一結局。
伴隨著敵人傳來的歡呼,靖雨仇忽地腦中靈光一現,想到了個可行的脫身之法。
靖雨仇加緊運轉真氣,以使動作加快,同時大手撫上背後解忻怡的脊背,手指在上面來回畫著。
雖然解忻怡幾乎已經被嚇昏了,但靖雨仇卻在一賭兩人間的默契程度。
此時五人已經將靖雨仇幾乎圍在當中,靖雨仇此時已經真氣耗損過度,而且受著背後女子的拖累,已經很難逸出包圍了,眾人均是面露笑容,顯是想到成功在即。
靖雨仇再躲避掉數次攻擊,終於開始反擊了。
「浪刀斬!」
靖雨仇驀地大喊,並不是喊給敵人聽的,而是喊給背後的解忻怡的。
一直閉著眼的解忻怡在敵人的眼中,實在是個被忽視的人物,但偏偏就是這個膽小而不起眼的女子,在聽到靖雨仇的暴喝後,突然睜開美目,手中發出了大把的金針。
解忻怡本身並不會多少功夫,頂多也就是比一般的女子強一些,但她的金針打穴絕對是一絕,而這得益於醫術的需要,金針渡穴必須要準確而力度適中,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沒想到此時這平日里救死扶傷的醫術也可以用到武功高手的打鬥中來。
金針的來勢雖快,卻也不是避無可避,但最大的問題是靖雨仇同時亦揮出了第二記「浪刀斬」上有金針點點,下有刀光滾滾,即便是灰無極這樣的高手,亦鬧了個手忙腳亂,而靠近索橋方向的一個「影子殺手」胸前更是給虹刀破開,應刀飛跌。
缺口就此破開。
靖雨仇毫不停頓,足尖猛點,自包圍中疾馳而出,而同時又在身後布下了重重刀勁,使敵人在化解刀勁的同時不能追趕。
靖雨仇的腳下何等快速,眨眼間已經躍上索橋,而身後眾人都已經被拋下十丈開外,眼看再也追之不及了。
「嘩!」
意料之中的在水下潛伏的敵人終於出手了。
靖雨仇剛剛奔過索橋中段,橋下水波破開,並沒有看到人影,只是感覺到了勁風。
靖雨仇知道這是由於對方高速躍出,自己的眼角尚不及捕捉對方的影象,雖然這樣的攻擊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但居然是選在這個時候,這個身軟力弱,精神最不集中的時刻,敵人果然是精於刺殺的高手,而這種看不到敵人影象的感覺,自己好象是蠻熟悉的。
不必抬頭去看,靖雨仇也能清楚的感覺到敵人的劍目標取的是背後解忻怡,這是非常毒辣的一擊,即便靖雨仇可以狠心不顧解忻怡的死活,但敵人亦可通過解忻怡玉體的傳導,同樣予以他以重創,而如若他想硬接著一擊的話,敵人又是取的背後他所顧及不到的死角,再加上中間隔著個解忻怡,實在很難發揮出全部的真氣。
靖雨仇明白此人是誰了,如此陰險卻又武功高強,再加上絕頂的輕功和快速,除了當日在江陵遇到的侯子期,再沒有第二個人。
不過這時候已經不容他多想了,竭力扭轉身子,先讓背後的解忻怡完全躲開這陰險的一劍,接著虹刀上撩,與侯子期結結實實的硬拼了一記。
侯子期的真氣有如透骨針矢般尖利,強行破開了他的護身真氣,幾乎硬侵入身體,費了他好大的氣力才將之勉強化解,而緊接著而來的第二重爆發式真勁就令靖雨仇再也抵擋不住了,一口鮮血噴出不說,人還被震得拋飛起來,險些連虹刀也脫手飛去。
侯子期的笑聲傳來,「靖兄實在令小弟失望,實力竟然如此不濟,是否是在與女人的床戰時陽物萎縮了呢!讓小弟送你一程吧!」
侯子期的輕功身法的確是快捷無倫,後發先至,搶先躍臨靖雨仇的上方,要以居高臨下的雷霆萬鈞之勢將他一舉乾掉。
靖雨仇勉勵運轉真氣,雖然不願,卻不得不準備硬接著一擊,估計這次下來,不死也得去條命,而且更難應付的是侯子期其後的攻擊。
侯子期面露得意笑容,如此戲耍將人致死,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了,從中可以體會到極大的殘酷快感,他口中說道:「靖兄走好,小弟會在你走後,將你的陽物拿下以做紀念的!看招吧!」
突然一把蒼老的聲音傳來,「說得好啊!你死了之後,我會把你的傢伙割去餵狗的!」
侯子期心中大驚,誰人能夠靠近他的近前卻不被發現。
「看招吧!」
與他完全一樣的話語和語調,但背後拍來的掌力卻如怒潮狂湧,雄渾博大得多。
侯子期終究了得,在不可能轉身的情況下扭轉身子,與襲擊者掌劍交鋒。
「砰!」
聲音響起,氣爆如雷。
侯子期的身子輕飄飄的借著一震之力向後退去,眨眼間已經退出去數十丈遠,聲音兀自遠遠傳來,「多謝前輩相送!」
靖雨仇心中生寒,侯子期這樣的對手是最可怕的,行事不受任何限制,而且一擊不中,即刻高飛遠走,這樣的人,即使能夠敗他,但如要殺他,卻是萬分艱難的,何況此人的輕功又是如此的快絕。
靖雨仇抬眼上望,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前輩高手救了二人。
一個光光的禿頭映入眼中,再接下來的就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天一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