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藥誤
青雲宗後山的藥圃里,葉塵蹲在一排赤焰草前,指尖凝出一縷微弱的靈氣,正試著將一株長勢歪斜的幼苗扶正。
「又歪了。」他嘆了口氣,收回手。
那株赤焰草顫了顫,往左斜得更厲害。
葉塵十二歲入外門,如今十七,練氣三層的修為在同輩里墊底。
藥圃管事劉師兄說他根骨不差,就是心思太雜。
葉塵自己也認,他總忍不住盯著藥圃盡頭那條小路——通往後山溫泉的小路,內門女弟子們每日黃昏會經過那裡。
倒不是他多下流。只是那些身影偶爾一閃而過時,他丹田裡那點可憐的靈氣就會莫名躁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經脈里翻了個身,又沈沈睡去。
「葉塵!」
遠處傳來一聲厲喝,他渾身一激靈站起來。
劉管事大步走來,滿臉橫肉抖了三抖:「讓你照看赤焰草,你發甚麼呆?這株再養廢,這個月靈石扣光!」
「是是是……」葉塵連聲應著,彎腰去拔那株歪苗旁邊的雜草。
劉管事哼了一聲,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今晚你去藥廬值夜。楚師姐要煉製一爐回春丹,缺個添火的。」
葉塵手一抖,拔斷了一根草莖。
楚師姐。楚清漪。
整個青雲宗外門誰不知道這個名字。
內門弟子中修為最高,姿容最盛,也最冷。
她來藥圃取過幾次藥材,每次都是目不斜視,白裙曳地,走過的地方連風都是涼的。
葉塵只敢在她轉身時偷偷看一眼她的背影——腰細得驚人,臀線卻在道袍下彎出豐潤的弧度,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藏在素絹里。
「我……我修為低,怕添火出岔子。」葉塵低頭說。
「楚師姐親自開口要的人,你只管去。」劉管事不耐煩地揮手。
親自開口要的人?
葉塵愣住了。他有甚麼值得楚清漪親自開口的?
入夜,藥廬。
青雲宗藥廬建在後山靈氣匯聚之處,四面無牆,只有八根石柱撐著一方穹頂,頂上嵌著一塊聚靈琉璃瓦,月光和靈氣同時傾瀉而下。
藥廬正中是一尊青銅丹爐,爐下地火日夜不熄,火苗泛著幽藍。
葉塵到的時候,楚清漪已經站在爐前了。
她今晚沒穿白天那身素白道袍,換了一件月白色的薄紗罩衣,裡面是同色的抹胸長裙,裙擺拖曳在地,腰間系一根銀色絲縧,勒得那腰肢不盈一握。
長髮披散下來,只腦後松松綰了一個髻,插一根素銀簪。
她側對著葉塵,正低頭看爐火,側臉的線條從額頭到下巴,像一筆畫成的弧,精確、冷冽、不容親近。
「楚師姐。」葉塵站在十步外行禮。
她沒回頭,只從鼻子里輕輕「嗯」了一聲。「火候維持在三星,高了藥材就廢了。你站在離位,添赤松木,每刻鐘一根。」
「是。」
葉塵走到離位,蹲下,從旁邊的木匣里取出一根赤松木,投入地火口。火焰「噗」地一竄,他趕緊收手,指尖還是被舔了一下,燙得縮回來。
楚清漪這時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但也夠了。
她的眼睛是淺琥珀色,在月光和火光交織中像兩顆半透明的寶石。
眉眼精緻到近乎凌厲,鼻梁高挺,唇色天生就紅,此刻微微抿著,沒甚麼表情。
但葉塵注意到她看他的那一眼裡,有一絲極淡的困惑。
「你——」她開口,聲音比想象中低一些,帶著冷玉相擊的質感,「最近修煉可有甚麼異樣?」
葉塵心跳漏了一拍。「沒有,弟子愚鈍,進境緩慢。」
「把手伸出來。」
葉塵猶豫了一瞬,還是伸出右手。
楚清漪沒有碰他,只將兩根手指懸在他手腕上方一寸處,閉眼探查。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極乾淨,指腹泛著淡淡珠光。
葉塵盯著那兩根手指,忽然覺得手腕經脈里那股躁動又來了,比平時更猛烈,靈氣像被甚麼東西攪動,順著經脈往下腹湧。
楚清漪猛地睜眼,往後退了半步。
她耳尖紅了一瞬,快得像錯覺。「你……修煉的是甚麼功法?」
「弟子修的是外門基礎火靈訣。」
「火靈訣……」她低聲重復了一遍,眉頭微蹙,轉身走回爐前。「繼續添火。」
葉塵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老老實實蹲回去。
但接下來的半個時辰,他明顯感覺到身體不對勁。
地火的熱力每烤一次,他體內的靈氣就躁動一分,小腹深處像有一團火在慢慢燒,越燒越旺,燒得他手心冒汗,脊背發麻。
他以為是地火烤的,退了幾步,可那股燥熱是從身體裡面往外冒的,退到哪都躲不開。
「楚師姐……」他聲音發緊,「我有點不舒服——」
楚清漪背對著他。
她正盯著丹爐里的藥液,爐火映在她臉上,那層冷淡的膜似乎被烤化了,臉頰浮上一層薄紅。
她的呼吸不太穩,胸口的紗衣隨著呼吸起伏,抹胸上緣露出一小片肌膚,被火光映成暖融融的蜜色。
「忍著。」她的聲音也有點不對,咬字比平時重。
又過了一刻鐘。
葉塵已經蹲不住了,他靠著石柱坐在地上,雙腿曲起,膝蓋幾乎頂著下巴。
體內那股熱匯聚到一處,下身脹得發痛,他不敢看楚清漪,把臉埋進臂彎里,咬著自己的手背。
汗水順著額角滴下來,砸在石板地上。
這時楚清漪終於回頭了。
她一眼就看見葉塵蜷縮的樣子——少年弓著背,道袍下擺支起一個不容忽視的弧度,耳根通紅,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
她的目光停在那處三息,瞳孔微微收縮。
「你……先回去。」她聲音啞了。
「我走不動——」葉塵抬起頭,眼睛里都是水光,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他自己都沒想到會露出這副表情,可身體里的火已經把理智快燒穿了。
「師姐,我是不是中毒了?」
楚清漪沈默了片刻。
然後她做了一件在外人看來絕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