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地雞毛
「這能想什幺辦法啊,我和白校長又不熟,也不會暗送秋波的…」柳夏開始說這話時一副無可奈何的腔調,但越說越陰陽怪氣,最後還忍不住咯咯的笑了幾聲,明顯是話里有話。
牛艷紅被柳夏這幺一帶,也哈哈的笑了起來,但可能又有些為柳夏鳴不平,最終嘆了口氣,說道:「唉!真是,跟人家相比,你就是個傻白甜!不過你也別著急,到了省裡沒了靠山,看這個騷狐狸還能怎幺辦!」
「行了,艷紅,別說了,越說越過分了!小心讓她聽到!」
吳彩華這時馬上出聲制止了牛艷紅。
確實,這牛艷紅好歹也是一個老師,怎幺能這幺形容自己的同事,真的是太過分了!
而吳彩華再怎幺嘴碎,還能幾次客觀的主持公道,也算說得過去。
這時我就聽吳彩華繼續說道:「她快回來了,別說了,這事出去誰都別說。」
「對,就咱們三姐妹的小秘密,聽到沒!艷紅!」
柳夏又跟著補充了這幺一句,其他兩個人再次紛紛響應沒有問題,屋裡才終於再次恢復了寧靜,只留下了「沙沙」的書頁翻動聲——這個話題總算是暫時結束了。
原來是這樣,三姐妹…
我一直以為,妻子和柳夏關係最好,柳夏就和妻子關係最好,看來是我忽略了一個事情,柳夏也可以有別的朋友,而且看起來比與妻子更要無話不談。
而對於妻子來說,果真是高處不勝寒啊!
我現在突然無比的心疼站在「高處」的妻子,因為優秀,就要被人天天拿著放大鏡來看,連自己認為的朋友也一樣如此,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
只不過,按照妻子的性格,她們越是這樣,妻子就越不會向她們低頭——怪不得妻子每天練得那幺刻苦,既然她們都覺得妻子到了省賽就會露出「狐狸尾巴」,那妻子肯定是鐵了心要證明自己的實力了。
這時,我遠遠看到妻子已經上衛生間回來了,為了避免被屋裡的幾個長舌婦發現,我也不能再在門口待了。
於是我只好在樓道里躲了一會兒,等妻子回到辦公室後才又去敲門接了她。
送妻子去練琴的路上,她基本上一直認真的用手機聽著曲子找感覺,我大致瞟了幾眼,看她聽得入神,也就沒有打擾她。
直到晚上接她回家的時候,看著妻子疲憊的在副駕位置閉目養神,我才故意旁敲側擊的說道:「那個…悅悅,準備的怎幺樣啦?柳夏,還有你們辦公室的人,有沒有幫你比賽出出主意什幺的?」
「她們…」妻子說話時眼睛都沒睜開,而是冷冷的從鼻子里發出了一聲「哼」,這才說到:「我看巴不得我得最後一名呢。問什幺也是記不清了、忘了。反正呢,我現在是兩眼一摸黑。」
妻子這幺說完,我才意識到是我多慮了,開始還擔心妻子會被人在背地裡欺負,現在看來,她早就明白幾個同事對她的態度,包括柳夏。
也是,可能是因為老白的緣故,最近總是看到妻子顧此失彼、受人擺布的一面,甚至漸漸都有些忘了她性格里的強勢…
現在看來,除了面對老白時的狼狽,她還是原來的她——獨立、堅強、清高,這些瑣事既不會影響到她,也不需要我來替她操心…
「也是…」這下本想提醒妻子的我,一時有些不知還要說什幺了,剛起的話題突然就中斷了。
然而聰慧的妻子這就已經猜到了我為什幺欲言又止,反而出聲安慰我道:「放心吧,老李,她們愛怎幺樣怎幺樣,影響不到我,最後還是得看我自己的發揮。」
「嗯,確實。」
看到妻子風輕雲淡的自信模樣,打開心結的我不由的笑了笑,然後也慷慨激昂的附和道:「決定權還是在咱們自己手裡!拿個一等獎驚呆她們所有人!」
「對!」
妻子一下子被我認真的樣子逗笑了。
此時開車的我就感覺到一束溫柔的目光正掃在自己的側臉上,然後聽妻子說道:「也就老李是真心實意關心我的比賽,這幺忙還天天接送我,不錯!對了,還有小寶,也沒扯我後腿。」
不知道妻子說這句話時,有沒有那幺一瞬間想到過老白…
如今這樣的生活徬彿已經越來越被妻子所接受,讓她說這樣的話時也能做到如此的波瀾不驚,也讓我這個老公再也察覺不到一絲她神情的異樣。
老白也許對於妻子來說,就像是一個平行時空的魔鬼,與她的人生從撕裂的苦痛、到交互的陣痛、再到如今的慢慢契合,直至再也想不起曾經的那些創傷…
那時,就達到了我們最初的設想——妻子從某個角度來講已不再是曾經的她,而是被魔鬼附體後能夠直面自我的新生。
正當我如此胡思亂想的出神時,車子已經不知不覺的駛入了小區,妻子突然讓我停一下,說在門崗有個快遞,要過去取一下。
我隨口就問了句買什幺了,妻子說最近網上有活動,所以網購了不少東西,有衣服,有生活用品,還有孩子的玩具什幺的,不知道這次寄過來的是什幺。
過了一會,妻子就拿著一個紙盒子回到了車上,我看她有意無意的用手遮擋的動作,覺得有些蹊蹺,就好奇的問道:「這幺大盒子,什幺東西啊?」
「嗯…買了套化妝品。」
妻子把快遞放在了腳下,然後低頭一邊整理自己的絲襪一邊說道。
這時我馬上就反應過來了——這應該是老白在上海買的那套,看來他沒提前告訴妻子就寄過來了。
於是這突然的「驚喜」多少讓妻子有些心虛氣短,只好盯著其他地方接著說道:「家裡那套打算送給靜花用了。」
為了顯示我並沒有為此多心,我就若無其事的和妻子繼續聊道:「沒事,你都留著慢慢用唄,她還用什幺化妝品啊。」
妻子這時已經從剎那的慌亂中緩了過來,突然就坐直了,盯著我借題發揮的說道:「我給你說,小牛越來越不像話了!我幾次從監控里看小寶的時候,看到她偷用我的化妝品和香水,特別是要去和她那個男朋友約會的時候,還穿過我的衣服幾次,我都不想要了。」
看著妻子說話時一臉嫌棄的認真表情,我相信她應該不是故意編造轉移話題,這讓我也有些驚訝,於是我說道:「啊?那你沒說她啊?」
「怎幺說啊!?」妻子被我這幺一附和,更覺得自己委屈,激動的說道:「難道我告訴她我在用監控監視她?」
也是,還是妻子想的周到,這幺簡單的邏輯我差點都沒轉過來彎,於是我只好說道:「那好吧,那我找機會側面說說她。」
「算了吧。」
妻子聽我這般表態完,皺著眉靠回到了座位上,只是她一邊說著算了,一邊還是忍不住繼續抱怨道:「想想她穿著我的衣服和那人…那人叫什幺的來著,倆人不一定乾了什幺惡心的事,有時候衣服都有些…有些…不乾淨,我也不要了,都送給她吧。」
「這…」我大概猜到了妻子的意思,想必這不應該全是靜花的錯,她應該不會主動穿妻子的衣服的,作為男人我很清楚,八成是她那個對象要求她這幺做的。
我估計發生這種事的起因應該是曹傳宗來家裡那次,想必多少對妻子這種都市女性有些念念不忘,所以後來才讓靜花經常用妻子的化妝品、香水,穿妻子的衣服吧。
而靜花這種村裡的姑娘又非常的傳統,覺得家裡的男人說什幺是什幺。
雖然這也側面反應出了妻子成熟女人的魅力,但這種怪癖,想想確實也有些惡心。
想必以妻子的聰明肯定也能猜到,所以才會這幺的嫌棄。
但畢竟靜花是我自己家的妹妹,我只好訕訕的說道:「確實太過分了…」
說話間我們已經回到了家樓下,車停下以後,妻子拿起自己的快遞,一邊下車一邊拿出了自己作為嫂子的氣場說道:「行了,你別亂說啊,等我先找機會和她談談。」
這時我突然想到,乾脆借此機會給牛靜花放一段時間假算了,因為之前父母說過幾次想讓小寶回去陪他們住一段時間,但妻子一直捨不得孩子,所以都沒同意。
這次我乾脆舊事重提,說道:「要不讓靜花回家待一段時間吧,實在不行就不讓她再來了。然後小寶送回老家住一段,現在也斷奶了,爸媽總是說想孫子。」
妻子聽到我這個提議後猶豫了一秒,但最後還是說道:「再說吧。」
看著妻子走在前面的婀娜背影,我心知這次提議是又被否定了,只好連忙在後面跟上妻子的腳步,但心裡還有些不甘心的繼續勸道:「行,你再考慮考慮。」
上樓的時候,妻子突然問我說道:「對了,老李,這次你能陪我去省裡參賽嗎?」
妻子問完還沒等我回答,我就看到她的眼眸暗淡了下來,然後嘆了一口氣,像是自問自答似的又小聲嘀咕道:「是不是時間上,有些不合適了。」
「嘖…唉…確實…」我也長嘆了一口氣,其實這個事情我何嘗沒有想過,妻子第一次進入省賽,想肯定是想陪妻子去,但就是如妻子所說,時間弄得有點不合適。
她們比賽的時候,也就距離高考不到十天了,我這個班主任,還是數學老師,在這幺關鍵的時候消失三天,且不說全校都知道我只是陪老婆去參賽,單從負責任的角度來說,我也有些辜負班裡孩子們的期望。
再說了,其實我去了也幫不上什幺忙,每天也就是乾等著罷了。
其實像妻子這樣的獨立女性,放在以前我完全不會這幺糾結,而且她肯定還會理直氣壯的命令我、教育我,不能因為她耽誤了正事,她會要求我留在家把工作和小寶都安排好,然後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的很完美。
但現在的問題是,自從上次在衛生間的事情,我知道老白一定會去往現場,我如果不去的話,總感覺有些心裡打鼓…
而妻子在問這個問題時,雖說神色有些深沈,但我卻看不出她到底是什幺態度,我想應該是希望我陪她去的,但同時,我又感覺這像是一次走過場式的詢問,好讓她自己的內心得到解脫——反正已經問過我了,如果我不去,即使發生了什幺,也不是她自己造成的…
思來想去,最後我也只好說道:「到眼前再說吧,我盡量看看能不能調調課,能去咱們盡量一起去。」
「嗯。」
妻子沈默的點了點頭。
過了許久,她又緩緩開口說了句:「老李,我是希望你能陪著我去的,但是我也知道,你剛提拔,現在責任大了許多,就這幺不顧大局,光想著陪我,在這個關頭請假三天,上有領導,下有學生,肯定都不好解釋,所以你也不用勉強。」
「嗯,是。」
我也點了點頭,不知道該再說些什幺,我甚至懷疑妻子可能都無法區分自己這幺說到底是出於公理還是私慾了,此時她完全有沒有了往日的乾脆利落,而是沈默了一會兒,又把話翻回來強調了一次,說道:「但是,我心裡還是希望你能陪我去的。」
最終,想去歸想去,但一直到妻子臨行前的兩天,我看著日程上第三次模擬高考的安排表,再看看招生方面手頭積攢的一堆工作,心裡已經確認自己不可能抽身出來。
於是吃完晚飯後,我只好對妻子說道:「悅悅,對不起,最近手頭事情太多,估計是沒辦法陪你去了,你自己買張車票去吧。」
妻子對我的決定像是有些心理準備,她當時正在收拾碗筷,聽完我這幺說後,就擡起頭望瞭望我,又轉瞬把頭低了下去,這時,她發現她的側臉有些泛紅。
許久,妻子才通情達理的回應我道:「沒事,老李,你放心吧,我自己能行。」
「嗯,我在家裡給你加油…」我話還沒說完,發現妻子已經迅速轉身去廚房收拾了。
我心想難道是為此有些不高興?
但我又不太確定,而妻子這次刷碗的用時又尤為的長,等她從水池旁轉身時,我已經看不出她的任何表情了。
晚上我自己在健身房鍛鍊時,思來想去了半天,畢竟真正讓我耿耿於懷的不是妻子是否自己去參賽,而是老白會乾什幺,於是我就給他發了個信息——「省賽你會過去嗎?」
老白的消息過了一會兒才發了過來——「去啊,沒事,不會影響你們小兩口,我就去給騷貨跑跑關係。」
看來老白還不知道我不去了,這時我也猶豫了一下,心裡想著要不要告訴他,最後想了想,算了,早晚他也會知道。
而且他既然是去給妻子跑關係,我也不可能不讓他去,於是我就打字說道——「我可能去不了了,你到那注意分寸,不要做過火的事情,別影響了她的比賽。」
——「放心吧,影響不了。」老白沒有直接回應我,也不知道他是否明白了我的意思,就回了這幺模稜兩可的七個字,但怎幺算影響不了?
其實這時我內心還有一個關鍵的要求,是那種有些難以啓齒的欲求,就是——我想讓老白假如和妻子上床的話,一定不要再忘了錄視頻了。
但是我又沒辦法直接說,萬一人家沒這樣的計劃,我豈不是屬於側面推動和鼓勵了…
但是不提醒吧,我又不甘心,很久沒看到視頻了,我真是有些坐不住了,其實在內心深處,我每每想到自己放棄陪伴妻子出行而讓老白趁虛而入的場景,都有些無法抑制的期待和激動,這甚至也是我沒有請假的原因之一——我發現自己真是太矛盾了!
對了,我突然想到一個托詞!
如果這幺說的話,應該還是比較得體的。
於是連忙發文字說道——「怎幺影響不了?這樣吧,我得監督一下,你們在一起獨處的話得有視頻。」
沒想到老白卻不和我彎彎繞,一下就明白了我的真實意圖,直截了當的回了句——「行,這次保證上她時全程錄像。」
——「我不是讓你…」我連忙想解釋一下,但這行字還沒打完,我嘆了口氣,又刪掉了,改成了「這次別做」四個字,轉念想了想還是不妥,萬一某種機緣下兩個人還是做了,老白可能會瞞著我,那我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於是我思前想後了半天,最後發了句——「最好這次別做。」
就這樣吧,該說的我也說了,意思多少也傳達了,既然剩下的事情我無法在現場控制,暫時也就別太糾結了…
——「看她吧。」老白簡單的回復了三個字後,也就沒有下文了。
30號那天,妻子買的是上午九點多的高鐵車票,我們這裡離省會不遠,高鐵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
其實妻子大學畢業後本打算是去往那種大城市工作生活的,當時心高氣傲的她首選就是省會那樣的城市,最後陰差陽錯的才來到了我們這個小城。
我開車送妻子的路上問她怎幺去那幺早,記得通知說的是下午報道就行。
妻子這時就教育我一通,說又不是出去玩,這種時候一定是趕早不趕晚,哪怕早點過去乾等著,也不能卡著點,萬一路上有什幺意外情況,調整都來不及。
這種考慮問題的方式倒是完全符合妻子謹慎的性格,只是她說著說著,作為老師的職業病就犯了,不小心就舉了上次去三亞的例子,說那次要能早點過去發現問題,可能還來得及處理,也不至於最後淪落到讓她自己…
說到這裡時,妻子的臉突然又紅了,然後她就看著窗外不再說話了…
我當然知道妻子為什幺突然不說話了,只是不知道此時具體是三亞的哪一段回憶闖進了她的腦海——是陰戶里夾著跳蛋游走在三亞的大街小巷、還是在回來的火車鋪上被老白端把著噴出了金黃透亮的尿液、抑或是在鐘點房裡張開雙腿被老白在蜜穴里灌滿了陽精,這些過往我相信即便妻子不刻意去回想,它們也定會時不時的跳出來騷擾妻子的神經,挖刨妻子曾經那無比堅定的道德根基。
而這次旅程,還不知道有怎樣的未知在等待著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