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的媽媽做了個奇怪的夢
「一二三四五~」
「上山打老虎~」
「老虎不在家~」
「打到小松鼠~」
……
水藍藍的天空上,太陽公公笑眯眯地發光發熱,白乎乎的雲朵形狀各異,這朵像蛋糕,那朵像布丁,遠處還有一朵像大雞雞一樣……綠油油的草地上生機盎然、花團錦簇。
微風吹拂,幾只色彩斑斕的蝴蝶在花骨朵中翩翩起舞,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芳香。
幾只野兔手牽著手圍在一隻通體雪白的大綿羊身邊歡樂歌唱。
這只綿羊的小腦袋上有著兩根不起眼的小角,可愛的羊耳朵時不時動兩下,她柔順微曲的秀髮肆意披散在一身鬆軟羊毛皮套的後背上。
她低著頭,兩腿岔開似鴨子坐一樣賴在草地上,兩只靈巧的小手正擺弄著甚麼。
即使是厚實的羊毛也遮蓋不住她高聳挺翹的胸脯和圓潤肥大的蜜臀。
視角拉近,一滴香汗從綿羊的額頭緩緩滑落,順著……噢,原來她不是可愛的小羊,而是一個披著羊皮的漂亮女人。
女人擁有一張如同天使般精緻的面孔。皮膚瓷白、細嫩,徬彿掐得出水來,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明明有著狹長嫵媚、勾人心魄的桃花眸子,此刻卻睜得圓圓的,睫毛纖長濃密,微微上翹。
瞳孔清澈似水,像是一汪從未被污染的清泉,眼神里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懵懂和天真。
此時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布靈布靈地盯著手中快要編好的花環,粉嘟嘟的唇瓣飽滿水潤,帶著誘人的光澤,偶爾無意識地輕咬下唇的模樣流露出絲絲嬌憨俏皮感。
「嚕啦啦~嚕哩哩~」
「誰是世界上最美麗最可愛的小羊~」
「呼呼~原來是我自己吖!嚕嚕嚕~」
李蕭月咩咩地哼著軟糯歡快的曲調,一隻花蝴蝶輕盈地落在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徬彿認准了她身上那混合著嬰兒般的奶香味比周圍的鮮花更吸引人。
她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從骨子裡散髮出的媚意,神態中卻又混合著天然的清純與無辜。
讓人看著就心生憐愛,忍不住想要親近她、保護她……又或是抵不過那讓人墮落的魅惑,最終玷污她、傷害她、侵犯她……
「耶耶,做完啦!」
李蕭月歡呼一聲,舉起手中的花環輕輕戴在頭上,她拍了拍屁股站起身,臭美地轉起了圈圈。
長長的秀髮隨風飄揚,兩只白嫩透紅的小腳點著草地撲騰,胸前的豐腴波瀾起伏著。
李蕭月的眼睛笑彎成月牙,她像個精靈一樣,純真的讓人心顫。
頃刻間,李蕭月身邊所有的小動物們都被她的美貌驚得愣在原地,全部目不轉睛地望著這個宛若天使與魔鬼的矛盾結合體。
「嘻嘻,好看吧~甚麼?你們也想要?唔……可是時間不早啦,我得回去給我的寶貝準備大餐了,下次再一起玩吧。」
李蕭月拿起地上的竹籃子,裡面盛著幾根胡蘿蔔、野果還有青菜。
她蹦蹦跳跳地從小動物的環繞中離去,屁股上的小尾巴一甩一甩的,向著不遠處的森林進發。
「一二三四五~」
「上山打老虎~」
「老虎……」
她的身後,幾只野兔依舊佇在原地歌唱著熟悉的旋律,只是隨著李蕭月的遠去,逐漸聽不清後面的歌詞……
……
茂密的森林中,陽光碎成金箔,從重疊的葉隙間篩落,在蕨草與腐殖土上晃動細碎的光斑。
空氣凝滯如琥珀,連最輕的蛛絲都懸垂不動,只有浮塵慢慢旋轉,經過某片苔蘚時被染成翠色。
李蕭月哼唧著不知名曲調,邊走邊撿著地上五顏六色的野蘑菇,時不時塞兩個到嘴裡,臉頰撐成了兩個圓潤的小丘,發出吧唧吧唧的脆響。
「唔嗯~這個是煉乳小饅頭味的,呼啦~那個是奧爾良烤雞味的,哼哼~全部沒有毒,全部都好吃……」
她把籃子塞得滿滿當當的,想象著小風看到後肯定會膜拜自己的,到時候要讓寶貝兒子好好給自己一些獎勵~
遠處時不時傳來啄木鳥叩擊樹幹的悶響,篤、篤、篤——每一聲都像石子投入深潭,漣漪蕩開,旋即被寂靜重新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李蕭月眼前出現一座只有童話故事里才會出現的蘑菇狀的屋子。
她興高採烈地推開大門,「小風,月兒回來啦!」
只可惜屋子里空無一人。
也不知道臭小風跑哪去了,李蕭月嘟了嘟嘴,擔心兒子回來會餓肚子,便自顧自地把所有古古怪怪的蘑菇一股腦全部倒進一口大鍋里。
添水、生火,然後……李蕭月也不知道還有甚麼步驟,但總之她還是盡己所能地去做了那麼一鍋散髮著詭異光芒的蘑菇湯。
她拿著一根大湯勺哼哧哼哧地攪拌著大鍋里熱氣騰騰的蘑菇湯,正撈了一勺打算嘗嘗味道時,身後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李蕭月頭也沒回道:「別急哦小風,湯馬上就好了。」
高大身影步步靠近,直到站在了李蕭月的身後,他從後面一把抱住她,一手攬住李蕭月的腰肢,另一隻手箍住她的肩,將這只肥美的雌羊緊緊貼在自己身上。
就徬彿一截藤蔓突然纏上腰際,微涼的氣息從肩頸處漫開,帶著侵略性的力度把李蕭月鎖進一片寬大的陰影里。
男人低下頭湊到她臉頰邊嗅著那股讓人欲罷不能的體香味。
李蕭月雙頰發燙,兒子呼出的氣息讓她脖子癢癢的,只是為甚麼有點涼涼的呢……
「哎呀~小風,別這樣嘛,我們先吃完飯再那個好不好?月兒做的湯可香啦。」
身後的男人親了親她的側頸,隨後低聲喃喃:
「嗯,是很香啊。」
一剎那,李蕭月心頭湧出莫大的恐慌,她瞳孔劇顫,身體僵直。
因為這不是兒子的聲音!
她倏地低頭一口咬在男人的胳膊上,隨後猛地掙脫身後不知名者的懷抱,一秒鐘不到的時間就竄出去兩三米遠。
「你是誰!?」
李蕭月轉過身,眼神冰冷,手裡緊緊攥著那根此刻充當自保武器的大湯勺。
她警惕地望向那個人的身影,屋外的陽光從男人寬闊的肩膀後照射進來,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使人看不清他的容顏。
直到身形高挑的男人一點一點揚起頭顱,他將遮住臉的頭髮向後撩去,那張年輕俊秀的臉上堆滿了唏噓,他對著李蕭月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隨之,李蕭月手中的湯勺「哐啷」一聲掉在地上,她臉上的緊張和驚怒瞬間變換。
先是茫然無措,隨後是不可置信,最後只剩下不解。
她臉上血色盡數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李蕭月瞪圓雙目、呆若木雞,她不自覺地往後倒退著步子。
李蕭月變得語無倫次:「這……這……你……你……你為甚麼要……」
「我為甚麼要回來?你是想問這個對吧,唉……我好傷心啊,你男人回來了你不開心嗎?真是的,剛剛那口咬得我好疼啊……」
一身黑衣的男人俊美無雙,與李憑風有幾分相似的面容上滿是裝出來的悲苦神色,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但透著詭異的蒼白。
隨後年輕男人挑了挑眉,戲謔地笑了笑。
「月兒,來抱一個吧。」
他兩臂敞開,擺出一副想要擁抱的姿態,只是剛往前邁出一步,李蕭月便歇斯底里地朝他喊道:
「你別過來!我……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高景珩,當初是你拋棄我和小風,選擇了拿錢出國。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現在還有甚麼臉回來見我!站住……我說了你不許再靠近我!!」
李蕭月怒目而視,面若冰霜,大聲地呵斥著被喚作高景珩的男人。
高景珩停下腳步,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只剩下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他的臉頰上多出一道裂紋。
「出國?哦,原來你一直都被蒙在鼓裡啊,李蕭月……嘖,算了……反正也改變不了甚麼了。不過你還真有本事啊,居然和咱們兒子搞在一起。」
「小風是我的兒子!」
「呵呵,這是重點嗎?你這勾引自己兒子的蕩婦!該不會和他做的時候腦子里想的是我的臉吧?」
「操你媽的王八蛋!我和小風是真心相愛的,而且他比你強多了!」
「……早說你這麼飢渴啊,當初我就不必這麼大費周章了,算了,多說無益……」
男人眼神死寂地盯著李蕭月,他的膚色慢慢變得灰白暗淡,周身散髮著淡淡的黑氣,在頓了頓後又開始往前走。
「咔嚓」,高景珩的額頭處再次多了一道裂紋。
李蕭月只感覺渾身上下都透著冰冷,她兩腿發顫,心跳加速,屁股上的小羊尾巴抖個不停,她一直後退到牆角。
面對眼前這個曾經愛戀過的男人,此刻心中只剩下厭惡和恐懼。
「你甚麼意思?別過來!你趕緊離開這裡……不許再往前了,你到底要幹甚麼!你給我滾!」
小風,你在哪?快點回來吧,媽媽好害怕……
李蕭月的眼角被嚇出了點點晶瑩,心中默默祈求著兒子的出現,她撿起地上的湯勺砸向高景珩。
「砰!」
高景珩被砸得歪著頭,臉上的碎紋如蛛網般蔓延,他的嘴角漸漸勾起浮誇的笑意,皮膚血肉如同破碎的瓷器一樣從臉上剝離掉落,露出內裡的駭人白骨。
他流著血淚,身形變得佝僂怪異,長出了利爪獠牙,渾身散髮著刺鼻的腐臭味。
「李蕭月……!」
壓抑扭曲的聲音從高景珩的喉嚨里擠出,徬彿來自九幽地獄般,帶著淒厲和絕望。
「當初是我救了你,老老實實任我擺布有甚麼不好?!」
「為甚麼……為甚麼要害我!高家……高家被毀了,瑤瑤也死了……」
「李家……葉家……你們都該死!」
他已然化作厲鬼,渾身黑氣濃郁,腐臭的血液從七竅中不斷往外滲出,此刻已無半分人樣。
李蕭月被眼前的一幕嚇得花容失色,她癱軟在地,渾身顫慄不止。
「不要……你不要過來……我……我沒有害你……我不知道……嗚嗚嗚……小風……你在哪兒……」
李蕭月蜷縮在牆角,眼淚汪汪地捂著臉。
為甚麼畫風會變得如此詭異?
她又懼又怕,頭上兩只靈動的羊耳朵耷拉下來,整個人像一團瑟瑟發抖的白色大毛球。
面目全非的男人步步逼近,朝著她發出尖嘯:
「我只是想保護好家人……我只是想保護瑤瑤……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嗬呃……李……蕭……月……都是你們的錯!你也下來陪我吧……!」
李蕭月面露絕望,心裡想著自己還沒來得及和兒子度蜜月,還沒開始享受二人世界就要嗝屁了嗎?
就在惡鬼撲上前的那一瞬間。
一道更快的身影從他身後掠過,伴隨著腥風和咆哮。
李蕭月緊閉眼睛,只聽到鈍物撞擊在一起的聲響,隨後是「嗤啦嗤啦」的血肉被撕扯的聲音,以及高景珩的哀嚎聲。
如果地上那個被撕碎的東西還能被稱作高景珩的話……
李蕭月睜開雙眼,面前的景象讓她差點大吐特吐。
滿地的血污,花花綠綠的臟器橫飛得到處都是。「高景珩」已經被那頭更加猙獰魁梧的身影拆了個稀巴爛。
自己的宇宙無敵超級蘑菇湯也被毀了……
不對不對,這不重要了……
她愣愣地抬起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踐踏在屍塊上的生物。
沈重的粗喘伴隨著白霧從它的獠牙縫隙間噴吐而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死氣。
那是超越李蕭月理解範疇的龐然大物。它的軀乾高聳如同一座矗立在陰影中的鐵塔,寬闊的肩背上覆滿了粗糙如鋼針般的深灰色硬毛。
暴脹的肌肉在皮下劇烈蠕動,血管如虯曲的青筋般怒張,幾乎要撐爆那層獸皮。
它雙臂過膝,前爪如同生鏽卻極其鋒利的利鈎,深深嵌入地上的屍骸之中,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刨出猙獰的裂痕。
最讓李蕭月膽寒的是它的頭部——那絕非溫馴的野獸,而是一面被詛咒的噩夢。
尖銳的獸耳警惕地竪起,一張暴張的狼口幾乎撕裂到耳根。兩排錯落交織的巨大獠牙上滴落著稠厚的唾液,在微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而在那飽含殺意的陰影下,一雙充血的猩紅獸瞳正死死鎖定著「高景珩」的「零件」。
暴虐、飢渴、血腥、駭人!
這便是李蕭月對它的全部感受。
在李蕭月的目光下,它毫無形象地吞噬著地上的肉塊。每吃一口,便壯大一分,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在飛快地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