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媽媽才不會有事

【震驚！李憑風居然是4i狂熱愛好者，唯有那個神秘女人才能滿足他……】

【李憑風其實一直是女扮男裝，她們這是在搞百合……】

……

操你媽的！論壇上那些胡說八道的帖子短短幾分鐘就已經離譜到沒影了。

看著眼花繚亂的帖子不斷新鮮出爐，甚至連偷拍的照片都是高清的。

李憑風臉上一陣黑線，自己怎麼解釋，說那個和自己摟在一起的女人是自己親生母親？

拉倒吧，到時候只怕抹得更黑，往好處想，至少自己成為風雲人物了不是嗎。

嗯……黑紅也是紅。

「軟飯男——」

李憑風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甜柔軟的女聲，尾音輕輕上揚，像羽毛般拂過耳畔，還帶著幾分熟悉的嘲諷。

這該死的稱呼……

李憑風下意識停住腳步，回頭望去。

不遠處，一道纖長窈窕的身影正快步向他走來。

長及腰際的黑色秀髮在夏風中輕輕蕩漾，發絲如上好的絲綢般順滑，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李憑風的目光先是被那頭濃密柔美的長髮吸引，隨即落在那張令人過目難忘的臉上。

她臉上戴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下的杏眼此時正帶著幾分戲謔看向他。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濃密纖長，每一次眨眼都像在悄無聲息地勾人。

鼻梁高挺，鼻翼收斂，五官柔和又精緻。

女孩的唇角帶著鄰家姐姐般溫婉無害的淺笑，粉潤的唇瓣在陽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讓人不自覺地多看了幾眼。

尖尖的下巴底下，是修長的天鵝頸，值得強調的是，她的皮膚不是一般的白，而是宛若瓷器般的高級冷白皮。

那是他在這座學校為數不多能夠說得上話的朋友，也是唯一的異性朋友——沈知微。

沈知微的身材極好，模特般的直角肩和A4腰被她刻意用寬松卻合身的米色針織開衫和百褶短裙巧妙地修飾著。

開衫下隱約可見白襯衫的輪廓，這還得歸功於她傲人的雙峰。

領口處系著一條深藍色的絲質領結，松松垮垮地垂在鎖骨間，既顯文靜又帶著一絲隨性。

短裙下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裹著薄薄的黑色絲襪，上面還泛著細膩的光澤，每一步走來都顯得優雅而輕盈，裙擺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勾勒出令人心跳加速的弧度。

甚麼？為甚麼國內的女高中生能穿黑絲上學？

別問，問就是江城外國語學校比較開放。

如果說李憑風在學校女生中是人氣榜第一，那麼學生會會長沈知微完全能算得上是學校所有男生心目中憧憬的女神。

只不過這位女神並沒有外界傳的那麼完美。

至少在李憑風眼中，她就是個切開來黑的不能再黑的腹黑女。

「你能不能別這麼叫我？」李憑風本來就頭大，被她這麼一提，更覺得自己在學校最後的日子里不得安穩了。

沈知微聳了聳肩，淡漠道「唔……好吧，那我看看論壇上你的外號更新到甚麼了……」

「那上面都是扯淡！別挖苦我了行嗎。」

李憑風身體前傾，情緒激動的他雙手不自覺地壓在女孩的酥肩上。

一陣微風拂過，少年和少女此刻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注意到自己失了分寸的少年手像觸電般收回，他低垂著腦袋，手掌捂著額頭。

「抱歉，我剛剛不是故意的，沒弄疼你吧？」

「要是我說被你弄疼了，你打算怎麼補償我？」沈知微歪著腦袋面色如常。

「呃，我……我請你喝奶茶怎麼樣？」

「呵呵，你怎麼不說帶我去吃糖呢？李憑風，你把我當三歲小孩糊弄呢！」

沈知微拉著他的衣領湊近道，兩人此時呼吸相聞，唇與唇之間不過隔了十多公分的距離。

李憑風臉頰發燙，他微微轉過臉不敢和湊得極近的女孩對視。

「你能不能先松開手，男……男女授受不親。」他弱弱道。

女孩回了個「哦。」

本以為她還會繼續捉弄自己，卻在自己說完這句話後真的松開了手。

直到這個時候，沈知微嘴角的弧度依舊不變，她似乎永遠都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徬彿這世上就沒甚麼能夠讓她變臉的。

當然了，也可能她有點面癱。李憑風如是想到……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時不時路過的其他學生都會看著他們小聲嘀咕些甚麼。

李憑風心亂如麻，他知道那些人大部分都在討論自己，小部分則是討論他和沈知微之間的關係會不會發生變化。

是的，他們其實是情侶。

別想多了，這只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的合作關係。

一年前沈知微轉學來到這裡並很快取代前任校花榜第一，還當上了學生會主席。三個月後她主動找上自己提議要扮演男女朋友關係。

「第一，我觀察過你，你和我一樣對戀愛甚麼的並不感興趣，卻也苦惱於被那些狂蜂浪蝶騷擾。第二，我長得也不差，做你名義上的女朋友也不會有人說閒話，至少我覺得在容貌方面我們很般配。至於第三……我可以給你學生會幹事的頭銜，這樣你可以不用再上晚自習。怎麼樣，你考慮一下吧。」

那天放學後，沈知微把他喊到教學樓的天台上如是說道。

晚風吹拂，女孩站在欄桿旁，那眼鏡在夕陽的金色余暉中微微反光，遮掩住了她那雙攝人心魄的眸子。

她的臉龐在夕陽映照下顯得格外柔美，臉頰染著淡淡的緋紅。

當時的李憑風都看呆了，儘管頭腦一熱答應後也擔心有坑，這種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怎麼會擺在自己面前呢？

可後來他發現沈知微確實幫自己解決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也從來沒有借著男女朋友的名義對自己進行不該有的行徑。

想到這，李憑風不禁為自己當初肆意揣測他人的陰暗思想感到一絲愧疚。

不過這事他一直沒有告訴媽媽，儘管自己只是和別人扮演情侶，但他還是擔心媽媽知道後會多想。

「那個……你就不好奇早上抱著我的女人是誰嗎？」

李憑風見對方一路上都不再吭聲，以為她還在生自己的氣，於是主動找話題道。

沈知微雙手背在身後，倒著走到李憑風面前，她眼鏡後的眸光似乎在鏡片的反光中閃過一絲極淺的、晦暗不明的壓抑。

那一瞬間，李憑風忽然覺得，這張看似人畜無害的美麗臉龐下，徬彿藏著甚麼連他也暫時看不透的東西。

但很快，那種感覺又被她的語出驚人給沖淡了。

「抱著你的女人？你難道沒抱回去嗎？你可真會避重就輕，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李憑風一陣語塞，還不等他說話，沈知微繼續道：「她是你媽唄，不然是你姘頭啊？」

「你居然知道她是我媽？」自動忽略了後半句的李憑風神色驚訝道。

「你在驚訝甚麼，來送學生上學的不是學生家長還能是誰？再說了我以前又不是沒看到過你媽接你放學。」

沈知微抬起手隨意地把耳邊一縷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她別著臉看向過道的窗戶，留下好看的側顏。

「只是……我沒有想到你和你媽媽關係這麼……親暱。」她幽幽道。

李憑風摸了摸鼻子，他忽然覺得面前女孩的心情變得有點微妙。

「這……這是因為我是單親家庭，我從小就和我媽生活在一起，母子倆關係親密一些也無可厚非吧。」

「甚麼！？」沈知微忽然面色一變，抬眼間的凶光讓李憑風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乾嘛這麼大聲啊，單親家庭很稀奇嗎？」他眉頭微皺，對女孩反應這麼大有點不滿。

「嘖，你以前怎麼從來沒和我說過！那你爸呢？」

「你也沒問過我啊，再說了，這種事情有甚麼好說的……」李憑風頓了頓，他神色恢復如常道：「我一直都跟我媽姓，至於我爸……我對他甚麼都不知道。」

「嘖，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果然……」沈知微臉色陰晴不定地小聲嘀咕著。

看著她一反常態的樣子，李憑風感到很奇怪，「餵，你怎麼了？」

沈知微抬起頭露出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沒事，我只是羨慕你和阿姨關係那麼好。其實我也是單親家庭哦，只不過我和我家裡人關係就比較……」

這話倒是讓李憑風愣住了，想不到她居然和自己一樣。這倒是讓他心生親近之意。

「呃，那我們還真是有緣啊……改天去你家做客。」

「呵呵，有機會的話你就來吧。」沈知微沈吟片刻後神色恢復了平靜。她話鋒一轉道：「我可以幫你處理掉那些帖子和麻煩哦。」

李憑風頓時兩眼放光，他可不想自己在校園裡留下的傳聞是那麼不堪入目的東西。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不知道學生會有論壇的管理員權限嗎？」

「那太好了，你快點幫幫我，我之後請你吃飯！」

「……就只是請吃飯嗎？你也太敷衍了吧。」

「那……那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你儘管提。」

沈知微忽然停下腳步，害得李憑風不小心撞在她身上，女孩胸前的柔軟曲線在碰撞中輕輕顫動了一下，又很快被她下意識地用手臂壓了壓，像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誘惑。

李憑風抱歉了一聲，但沈知微對此似乎並不在意。

她眼神中的狡黠一閃而逝，笑容玩味道：「這可是你說的，一頓飯再加額外答應我一件事，至於我要你做甚麼……暫時還沒想好。」

……

洩水置平地，各自東西南北流。

高三生臨近畢業，年級里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淡淡的蕭瑟感。

兩個人先後進入同一間教室，看到李憑風入座，幾個八卦之心十分強烈的同學便想圍上來問個究竟。

「老師在來的路上了。」沈知微從桌肚裡拿出課本，語氣淡淡道，聲音不大不小，但也夠所有人聽到了。

得益於她還有著班長的身份，幾人也只好作罷。

李憑風朝她遞出一個感激的眼神，後者直接無視。

……

下午的自習課上，沈知微拿著本書在講台上坐班，下面的人基本都在偷摸著乾自己的事情。有不少位子都是空的，她也懶得管那些人去乾嘛了。

李憑風像個異類一樣奮筆疾書，他要好好努力，考上本市最好的大學，這樣每個週末都能回家和媽媽在一起。

「翁翁～」

他口袋里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震動了起來。

看著屏幕上的來電備注——秦姨。

她是媽媽最好的閨蜜，奇怪……她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

思考片刻後李憑風打算等下課後再打過去，於是選擇了掛斷。

然而剛掛完，電話就又打了過來。

李憑風猶豫了一會兒，看著講台上注意到自己的沈知微，他站起身表示自己要去上個廁所。後者朝他翻了個白眼，便默許了。

李憑風走到教室外接通了電話，還不等他開口，那一頭便傳來秦姨清冷卻帶著些許慌亂的聲音。

「小風，你媽出車禍了，你快過來！」

明明是初夏季節，少年卻覺得渾身發冷，那沁到骨子裡的寒意讓他眼前的世界開始模糊、崩塌。

電話里還在說著甚麼，但他除了耳鳴似乎甚麼都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