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斷情錄我的書架 ↗

番外:郭襄篇

Xuan Tan · 斷情錄 · 本章第 1 / 2 頁

長安街頭,集市喧囂熱鬧,行人熙攘,肩摩轂擊,商販吆喝聲連綿不絕,聲聲入耳。

一少女乘青驢緩步穿行其間,身著一襲青翠如碧的衫裙,腰懸一柄帶鞘短劍,她面若皎月,膚如凝脂,英氣勃發中透著幾分柔媚,雖風塵僕僕,難掩絕代風華,引得路人頻頻回首,駐足凝望。

此女正乃郭靖、黃蓉之次女郭襄。

自襄陽與楊過、小龍女夫婦別後,她常念舊情,思緒難平,遂借遊歷山水之名,向父母辭行,實則欲尋二人蹤跡。

數月奔波,她遍歷河南、山西,終是在少林寺小龍女處打探得楊過消息,便自河南一路西行直奔秦嶺。

秦嶺群峰環抱深處,古墓蹤跡成迷,郭襄幸有龍仙子的金鈴隨身,那神雕果然聞音而至,引她至古墓斷龍石前。

少女便如此日夜守在墓前,如此過了有個把來月,直至乾糧斷絕,方才又由神雕相伴送出深山,來到這長安城中採辦些用度。

「喜聚首,離愁緒,人間情長意更濃,汝須傾聽,望無垠碧落,萬壑晨霜,孤身何所居。」

石橋之上,郭襄倚欄遠眺,凝望秦嶺茫茫群山,她本欲借漫遊長安的繁華以消解愁緒,孰料鬧市孤影,反如飲苦酒,愁腸百結,不禁低聲輕吟起來。

「悲離散,歡良辰,天涯路遠夢難圓。君莫獨語,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忽地,一句對仗精妙的應和之語飄入耳畔,郭襄環視四周,未見發聲之人,正欲轉身離去,那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似近在咫尺。

「姑娘,可願測上一字,以探前路幽明?」

郭襄心頭一震,循聲望去,只見石橋盡頭的垂柳下端坐著一位白髮老者,那老者身著粗佈道袍,鬚眉如雪,神態沖淡靜雅,面前只鋪著一方青布,上書「測字」二字。

少女素來不信鬼神之事,但這老頭但這老者方才續那半闋詞恰中自己心事,或許他知曉大哥哥如今到底如何,索性牽驢上前,問道。

「你這老丈果真會卜算?」

「塵世茫茫,誰敢妄稱洞悉天機?老朽不過略通黃庭經意,粗曉周易奧秘,聊以推演人事罷了。」

老者捻須一笑,語氣淡然,似不沾俗塵。

「老丈方才所謂的千山暮雪,莫非是暗示,須得往雪山去才可解劫難?」

郭襄美目流盼,透著十足靈慧。

「聞歌知雅意,觀貌察三分,姑娘果不愧為女諸葛的千金,心思剔透,老朽嘆服!」

老者聞言,平靜面容閃過一絲驚異,拊掌贊道。

郭襄聽罷大驚,未料此老竟一眼看穿自己的身世底細,她當即收斂玩心,正色說道。

「卜卦需多少銀錢?」

「既是郭大俠之女,老夫便不收錢了。」

老者擺手,笑聲朗朗。

「既如此,我書一字,請老丈為我一卜。」

郭襄點點頭,拔出腰間短劍,真氣流轉,石屑紛飛間,已在那青石地磚之上寫下一個過字。

老者低頭凝視過字,沈吟半晌,緩緩說道。

「姑娘執劍留痕,想必是情深鋒銳,卻不知過字本有錯過與過客之意,似大霧行舟,伊人已遠。」

郭襄聽得心頭一酸,心中暗道。

「難道我今生果真與大哥哥無緣了麼?」

老者也不管她神色如何黯淡,繼續拆解說道。

「觀此字形,辶乃奔波之象,主漫漫遠途;寸為方寸之心,亦指咫尺之地。兩相交融,是謂:人形藏於方寸之間,法跡在遠途之外。」

郭襄冰雪聰明,一點即透,心中暗想。

「方寸之地必然是指終南古墓了,遠途之外,莫非果真如方才詞中所說,要讓大哥哥去西域雪山方有活路?」

老者見郭襄久久不言,倏忽長身而起,握住測字旗幟,但見他步法奇詭,身形如縮地成寸般,不過幾息,便已融沒於熙攘人潮之中。

郭襄怔立原地,凝思片刻,低聲道。

「解鈴還須系鈴人,大哥哥被金輪國師的龍象般若功所傷,如今這般閉死關壓制終非長久之計。」

想到此處,郭襄不由懊惱至極,早知今日,當初就該跟那王八蛋師父學上幾招龍象般若功,也不至於眼下束手無策,只能幹巴巴地守在古墓外。

思忖許久,她翻身上驢,徐徐往城南去了。

————

待郭襄乘坐神雕回了終南古墓,還未落地,卻已看到斷龍石前此刻黑壓壓地布滿了人影,這些人手持長戈彎刀,旌旗蔽日,有數百人之多,正列陣相待。

郭襄自幼長在襄陽,久歷戰陣,只一眼便認出,這絕非尋常的蒙古兵卒,而是那蒙古四王忽必烈帳下最精銳的宿衛親軍,怯薛衛。

「神雕前輩,小聲兒點。」

郭襄生怕神雕的嘯聲驚動敵軍,連忙壓低身子,輕撫神雕頸間硬羽,神雕極通人性,當下雙翅一斂,在半空中生生撥轉了方向,滑翔至古墓側後方的一處隱蔽石崖後。

她顧不得密林尖銳,悄然攀至崖邊,探頭向下張望,只見怯薛衛前,還站著三名身披大紅袈裟的密宗番僧,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內力極其深厚。

少女心念電轉,暗暗咬牙。

「想必然是因為大哥哥斃了蒙哥大汗,此番定是趁他重傷閉關前來報仇的!」

此時,崖下傳來那蒙古怯薛精衛冷笑聲。

「楊過!本將知道你躲在這烏龜殼里!你殺我蒙古大汗,今日便是你斃命之時!架乾柴,搬硫磺火硝!」

隨著將令落下,幾個怯薛衛士立時上前,將成捆的濕柴與黑火藥塞在斷龍石的縫隙處,看到這一幕,郭襄只覺背冒冷汗,斷龍石雖能阻擋人力,卻擋不住毒煙,大哥哥此刻正在墓底壓制傷勢,若被外力驚擾,必會走火入魔。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放火。」

郭襄深吸一口氣,她深知自己這幾手微末功夫,若正面衝殺,別說那三個深不可測的西域番僧,便是結陣的怯薛精銳也能將她輕易斬殺。

這等絕境之下,少女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就在她拔出短劍,準備自峭壁上一躍而下之時,只見距離斷龍石數十丈外的一處寒潭中,驟然炸開一團水花,緊接著,一個灰衣單臂的身影破水而出。

來者正是楊過,他一掃先前的衰敗枯寂,姿容煥發,長髮烏黑,眉宇間復見當初那般狂放不羈、睥睨萬物之狂態,只是周身氣息極不穩定,皮下青筋亦是不斷暴起,隱隱有暗紅與金黃兩股氣息交替游走。

「在那邊!放箭!」

怯薛軍眼尖,立時發出呼喝,剎那間,弓弦爆響,數十支精鋼羽箭直朝楊過射去。

楊過看也不看,大袖凌空一揮,一股磅礡氣勁將半空中的羽箭盡數震得倒飛而出,篤篤篤釘入四周山石之中。

「大哥哥莫不是已經沒事了?!」

崖上的郭襄見此一幕,險些驚呼出聲,狂喜之下眼淚已是奪眶而出。

一位番僧朝著怯薛精衛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動手,旋即閃身至楊過身前三步之外,目光灼灼地盯著楊過身上游走的紅黃異氣。

「楊過,看來我金輪師兄那第十層龍象般若功的掌力,你始終還是化解不了。」

「你說得不錯,可即便如此,楊某今日要取爾等性命,亦不過是易如反掌之事。」

楊過負手冷笑,說道。

「你死到臨頭了還敢說這等大言不慚……」

斷情錄 · 番外:郭襄篇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