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欲女素心(一)
昔日太湖之濱,五湖義盟聲威煊赫,號令江南水澤七十二寨,麾下高手雲集,舟師數千。
盟主五湖龍王憑一路翻江覆海掌威震武林,座下四大長老各懷絕技,分鎮四路水寨。
義盟令旗所至,江南白道無不俯首。
每逢中秋等節,七十二寨舟船相連,燈火映徹三千里湖面,三日不絕,武林同道皆尊太湖水寨為江南正道砥柱。
奈何天有不測風雲,一年前,魔教欲辟新巢,教主滄溟親率一魔二妖三怪四煞及一眾精銳之師,夜襲太湖。
是役,五湖龍王力戰滄溟,終是力竭而亡,四大長老亦是三死一傷。七十二寨或焚於烈焰,或遭喋血清洗,義盟精銳十不存一。
余眾或星散流離,隱跡藏形,或屈膝事魔,甘為爪牙。自此,江南正道元氣大傷,三千里太湖,終陷魔掌。
太湖西山一嶼,孤懸水天之際,古木參天,雲氣吞吐,是難得的洞天福地,自魔教盡佔太湖七十二寨後,便將這西山據為總壇。
山巔之上,殿宇錯落,飛檐斗拱皆漆作玄墨之色,於雲霧中若隱若現,正是往昔教主滄溟起居之所,號曰水月宮。
然而滄溟於月前太湖一戰之中,先與密宗番僧丹增激鬥三百餘招,後又被自密藏深處脫身而出的欲魔羅睺伺機偷襲重傷,如今是死是活,竟成一樁懸案。
自滄溟蟄伏之後,元晦索性不再居於陰山,搬至西山居住,然此子又獨愛垂綸捕魚,隨意挑了間臨水閣樓作為起居,將西山頂峰的那整座水月宮都讓於魔女羅睺,讓她在此謀劃主持教中事務。
至於元晦親衛影鶻衛,亦不用再躲躲藏藏,明晃晃分布於西山各殿宇之間,玄甲黑袍,晝夜巡弋,將這西山總壇守得鐵桶一般。
陰山,詔獄。
陰風自石隙間嗚咽而出,裹挾著惡臭血腥撲面而來,地牢廊道盡頭,兩道身影徐步而來。
羅睺一襲玄紗曳地,露出一張冶艷至極的容顏,眉如遠山含黛,唇似點朱泣血,傾城之色卻因嫌惡而微微蹙起。
再走幾步,她已不忍以袖掩鼻,妙目掃過兩側牢籠,見那污穢草席上爬蟲鼠竄,禁不住冷哼一聲。
「玉郎,你怎帶奴家來這種醃臢地方?」
花玉樓隨侍在側,面如冠玉,神色淡然,他著一身月白錦袍,一柄折扇輕搖,纖塵不染,步履從容,閒庭信步,聞言只是微微一笑,折扇輕點下頜。
「妙憐少安毋躁,待會兒你便知道了。」
二人繼續往前走著,兩側鐵柵林立,每一間囚室中都或坐或臥,蜷縮著數道人影。
他們大多衣衫襤褸,遍體鱗傷,有的低垂著頭顱,生死不知,有的則瞪著雙眼,死死盯著這兩個魔教妖人,目光中滿是刻骨仇恨。
「喲,這不是鐵槳沈橫麼?」
花玉樓忽在一間牢房前駐足,折扇輕敲下頜,俯身笑道。
「昔日太湖之上,沈大俠一人橫挑我教四煞,何等威風?怎的如今,卻像條死狗一般趴在這兒?」
牢中那漢子琵琶骨被鐵鍊貫穿,渾身是血,聞言猛地抬頭,啐出一口血沫,嘶聲道。
「魔教妖人……要殺便殺……何必多言……」
花玉樓側身避過,笑意不減,只是眸中寒光一閃,他折扇輕揮,一道勁風拂過,那沈橫悶哼一聲,臉上已多了一道血痕,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沈大俠這脾氣還是收斂得好,萬一哪天花某這一扇指偏了去,你那兩位嬌妻美妾豈不是日夜獨守空房了?」
羅睺在旁冷眼看著,忽而開口。
「玉郎,奴家可沒興趣陪這些人費口舌。」
「莫急,馬上就到了。」
花玉樓折扇一收,不再理那牢里怒目圓睜的沈橫,繼續往前走去。
沿途所過,囚室中的正道人士或怒罵,或呻吟,或已氣若游絲,花玉樓也不再理他們,徑直往最內裡走去。
行至盡頭,卻是一間石室,石門厚重,正中心有一凹槽,花玉樓自懷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嵌入凹槽,機栝聲響,石門緩緩開啓。
石室之內,燭火搖曳,倒比外間廊道亮堂許多,四壁以青石板砌就,乾爽無潮,地上甚至還鋪了一層稻草,角落里置有一張矮幾,幾上擺著茶壺碗盞,雖仍簡陋,卻要比外面的牢房潔淨得多。
囚室正中,兩道身影相對而坐,各據一角。
靠左那人身形魁梧,面龐方正,閉目垂首,似在養神,聽得石門響動,亦未抬眼。
右側那人稍年輕些,面容清瘦,倒是睜著眼,望向來人,面色一驚。
花玉樓一步跨入,折扇輕擊掌心,朗聲笑道。
「孟兄,張兄,別來無恙?一別半載,花某甚是掛念。」
孟天雄聞言,終是緩緩睜眼,在花玉樓臉上一掃,又瞥見他身側那玄紗女子,眉頭微皺,並未應聲。
張莽輕輕一笑,嗓音沙啞。
「托花兄拂照,我兄弟二人在此有吃有喝,不勞掛念。」
羅睺妙目流轉,將二人上下打量一番,見他們氣息低微,顯然已被廢去了內力,袖袍一拂,轉身欲走,卻被花玉樓一把捉住皓腕,笑道。
「妙憐且慢。」
羅睺身形微頓,玄紗輕揚,轉過身來,蹙眉說道
「奴家可實在看不出這二人有何特別之處?」
花玉樓笑意盈盈,俯身在這魔女耳畔低語。
「這二位便是月奴的舊識……」
「哦?就是這二人?」
羅睺聞言,一雙妙目倏然眯起,眸中閃過一絲玩味,緩步繞至二人身前,細細端詳。
「你們果真……是龍仙子的舊識?」
「妖女!終南仙子之名,豈容爾等魔教賊子掛在嘴邊。」
孟天雄面色鐵青,猛地昂首,目眥盡裂。其旁張莽卻垂目不語,默然無言。
「呵呵……好一個冰清玉潔……」
羅睺蓮步輕移,繞著二人徐徐回旋,妙目在孟天雄憤怒面容上流連片刻,忽而駐足,廣袖掩唇,發出一聲輕蔑嗤笑。
「原來,玉郎之意在此?」
花玉樓折扇微頓,眸中精芒一閃,接言說道。
「妙憐心思剔透,玉樓正有此意!」
「不過,奴家還需考校考校這二人。」
羅睺眼波流轉,笑意更添幾分邪魅。
「哦?還要如何考校?」
花玉樓略覺意外,折扇一合,問道。
羅睺不答,纖指如電,接連點中二人周身數處大穴,登時令其氣勁被封,僵立動彈不得。
「自然是先查驗,此二人能否入那奴婢法眼。」
羅睺側眸瞥向花玉樓,唇邊忽綻一抹獰笑,素手成爪虛空一划,孟天雄與張莽的褲腰應聲碎裂,長褲頹然委地。
「妖女!!要殺便殺!休要辱我!」
孟天雄頸間青筋暴漲,怒斥出聲。
「花……花兄!這卻為何?」
張莽卻是惶急不堪,轉目向花玉樓求救。
「二位勿驚,妙憐並無惡意。」
花玉樓折扇輕搖,聲如溫玉。
「咯咯,沒甚麼緊要,奴家只是想看看,二位胯下這醃臢東西究竟是何斤兩。」
羅睺的目光毫無遮攔地落在二人赤裸下身,此二人胯下之物雖未勃起,卻已隱見不俗尺寸,她移至孟天雄面前,倏然俯身,朱唇湊近那隱伏屌物,邪魅笑道。
「你這人倒是一身正氣,想必恨煞了奴家……不知奴家如此施為……可曾消了你些許火氣?」
羅睺螓首微抬,眼波含媚,抬起臂段,蔥指張開,話音未落,素手已握上那根沈墜屌物,朱唇微啓,毫不避諱地將其納入紅潤嘴腔之中!
「你!……」
孟天雄面皮驟然漲紅,方欲厲聲喝罵,一股強烈溫濕緊裹之感自下體猛然襲來,任憑他如何抗拒,下體已不受控制般地漸漸挺立起來。
一旁張莽看得心驚肉跳,須臾之後不禁生出幾分渴望來,這女子雖為魔教中人,卻是皮光白嫩,姿容絕佳,不知待會兒可也會這般殷勤侍奉自己,想到此處,胯下那根屌物竟兀自突突亂跳起來。
羅睺只含了數息,俏眉微蹙,檀口一張,吐出這根已然半勃而起的屌物,唇間還牽出一條淫糜銀絲,吃吃媚笑一聲。
「唔……這羶味……多久未曾清洗了?罷了罷了……那賤婢素來最愛潔淨,奴家便行行好,替她提前細細打理一番。」
罷了,啓開絳唇,含住兩顆沈甸甸的卵袋,細細吸嘬起來,直到那卵袋薄皮水澤光亮,方才寸寸吐出,旋即又探出舌尖,自卵袋順著粗壯莖身緩緩舔舐而上,待吮至最頂端冠溝,便扭動頸段,換個方位,復自莖體根部往上舔舐去。
縱然自詡正派的孟天雄,此刻也不禁面皮抽搐,額角青筋怦怦急跳,緊咬牙關,一時語塞,倒像是在默默貪享這銷魂口技帶來的快感!
正當這羅睺欲唇再度將這根粗壯屌物含入嘴腔,細細品咂,身後驀然傳來花玉樓清朗笑聲。
「妙憐莫不是要與那奴婢奪食吃?」
「哎呀!奴家一時貪嘴,吃得興起嘛……不過這位兄台,你這醃臢東西也忒大了些,若是轉了行當,做個採花飛賊,倒也不錯~」
羅睺浪臀一扭,回頭拋了個媚眼,嬌聲嗔道,隨即款款立起腰身,整理微亂衣襟,一雙妙目仍貪戀地睨向那根高高挺立的粗壯屌物。
「妖女!你!!」
孟天雄驟聞此言,怒眼圓睜,卻礙於下體不爭氣的羞恥勃起,竟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那……那我呢……?」
一旁的張莽見此女似有就此罷休之意,忙不迭地看向花玉樓,說道。
花玉樓折扇輕搖,目光掃過張莽那早已勃起的粗長屌物,輕蔑一笑。
「這個花某自有安排。」
「唔……比起這位倒是小了些,可也足夠那奴婢受用了。」
羅睺斜睨向張莽的胯下屌物,嘴角亦是勾起一抹滿意弧度,說道。
「爾等究竟欲行何事!若是要孟某屈身侍魔,寧可立時血濺三尺,也絕不屈從!」
孟天雄猛地睜開雙眼,怒視花玉樓,說道。
「莫急莫急,今日前來,正是要給二位指一條生路。」
花玉樓負手而立,語調悠然。
「是何生路?花兄但說無妨!」
張莽聞言,眸光驟然一亮,忙不迭地接口問道。
「說來也簡單……我教中新晉一名後起晚輩,練就一身精妙劍法,正缺兩人試試招式威力。」
花玉樓輕搖折扇,笑道。
「爾等妖邪已廢了我們苦修數十載的內力,如今形同廢人,這還要如何比法?」
孟天雄聞言大怒,喝道。
「孟兄少安毋躁,這位晚輩絕不以內氣欺人。此番較量,只論招式精妙,不比內力深淺。當然,二位若覺一人不濟,聯手同上也是可以的。」
花玉樓收起折扇,在手心輕輕一敲。
「若是我們贏了,又當如何?」
張莽聞言,搶聲問道。
「那就放你們二位走!」
「輸了又如何?」
孟天雄沈聲追問。
「若是敗了麼……」
一旁久未作聲的羅睺忽而捂唇輕笑,聲如銀鈴。
「那你二人便任憑這位後輩處置便是了!」
「孟兄……我們不如一試!總比被囚禁於此強。」
張莽立時轉向孟天雄,說道。孟天雄臉色沈鬱,思忖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水月宮前,四道人影翩然而至。玄色宮門緊閉,兩側影鶻衛玄衣佇立,氣息森然。
左側影鶻衛橫臂一擋,鐵甲鏗鏘,低聲喝問。他面覆玄鐵面具,唯露一雙陰鷙眼眸,目光掃過孟天雄與張莽二人。
「奴家帶這二位去見月奴。」
羅睺微揚螓首,儀態隨性,淡淡說道。
「這二人是作甚的?怎如此面生?!」
那人凝眸細看,見羅睺身後二人氣息低微,貌不驚人,不由眉頭緊鎖。
「奴家可是奉了殿下口諭,玄鶻你有何見教?」
羅睺黛眉一皺,冷聲說道。
玄鶻面色一僵,滿腔不忿堵在喉間,猶豫片刻,終是側身,鐵臂一揮。
「哼……進去吧!」
「走吧,二位。」
羅睺盯了此人一眼,袖袍輕揚,素手推開那扇玄漆宮門,翩然而入。孟天雄與張莽對視一眼,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玉煞,那奴婢似乎沒讓你進去吧?」
玄鶻忽地往前一步,身軀擋住欲跟隨而入的花玉樓,面具下傳出冷笑。
「玄鶻……是妙憐讓我陪她一陪。」
以花玉樓在魔教的地位,自是惹不起這些影鶻衛大爺,他眼珠一轉,堆起滿臉訕笑。
「滾!沒有殿下的口諭,便自哪來,回哪去!!」
玄鶻獰笑一聲,手掌已然按上刀柄。
花玉樓躊躇片刻,終是轉身離去。
水月宮內部極為闊大,幾有數十丈見方,陳設極為簡單,卻也奢華十足。
入門便是一方開闊空地,玄石鋪地,數丈開外,五階漢白玉階台之上,設著一張寬敞的紫檀交椅,椅身雕著龍紋鳳影,此處正是平日滄溟接見、議事之所。
待三人踏入其中,一道素淨身影亭亭淨植,似已久候多時,只見這女子一身月白裙袍,青絲如瀑,以玉簪素帶松松輓就,皓腕處懸一枚古樸金鈴,腰間懸一柄長劍,最下踏著一雙秀白小履,鞋尖微翹,素緞細裹,掩不住內中的靈美輪廓。
眼眉清淺,不著粉黛,波光流轉之處,自有幾分深邃冷意,迫得人不敢久視,只可惜其下覆了一層朦朧輕紗,其面容看不真切。
「月奴,這二位便是要與你比試的人。」
羅睺往前走了兩步,側身過來,斜睨而去,邪魅一笑。
小龍女抬眸凝去,眼波微漾,神思一轉,這二人正是半年前終南古墓斷龍石外,她與清兒所救之人,只這一縷驚詫如夜芸乍現,便斂入眸中,重歸清寂。
「月奴,如何?奴家給你尋的對手滿意否。」
羅睺將小龍女這瞬息而逝的波動盡收眼底,妙目流轉,心中不禁暗暗稱奇,這賤婢臨到這般要緊關頭,竟還端得住這份清高架子!
然這仙子越是清冷端嚴,這魔女內心愈是扭曲不忿,十年前,她亦是這般十足傲骨,身為江南第一正道棲霞劍宗的頂尖翹楚,又兼海外仙島傳人,不知多少男兒甘願俯首,回眸顧盼,霞儀萬千,何等不可方物!
最終卻落了個劍宗滅盡、仙師離去,親族背叛的悲慘下場,又經十載魔教沈浮,血雨腥風、詭詐纏身,早已將昔年那份仁善傲骨摧折殆盡,扭曲成對世間一切美好事物的怨妒。
孟張二人亦是抬眼望去,但見這女子一襲素衣,周身似籠著一層淡淡清暈,雖面覆紗巾,但僅憑那雙冷清如月的好看瞳眸,也可推斷出其容貌定是極為不俗。
當那女子目光掃將過來,張莽不禁神魂一蕩,恍惚之間,竟想起半年前於終南古墓斷龍石外,那位翩若驚鴻的絕美仙子,一旁的孟天雄亦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只覺得在某時某地見過此女一般,尤其是那對深邃幽遠的好看瞳眸,竟是如此熟悉。
羅睺將二人痴態盡收眼底,心下愈發期待,冷聲催促道。
「二位,眼也該看直了吧?你們是聯袂齊上,還是要與月奴單打獨鬥?」
「合我二人之力,同去為好。」
張莽瞥了一眼孟天雄,說道。
「張兄且慢,容我先行一試。」
孟天雄抬手攔住他,抬步便要上前。
「孟兄,此戰關乎生死存亡,豈同兒戲?你我並肩同行才是穩妥。」
張莽急忙扯住他衣袖,壓低了聲音。
孟天雄回首,目光微沈。
「我觀此女子氣度,與那些邪魔妖類大不相同。或亦是如我們一般,脅迫至此,不得不戰,我等堂堂七尺男兒,又豈能以多欺寡?」
「這……唉!」
張莽一時語塞,面露猶疑之色,長嘆一聲。
「哼!依奴家之見,爾等還是一齊出手的好。我家這位月奴,手中劍法絕非尋常,若栽在她手中……嘿嘿,怕是性命堪憂。」
張莽心下一凜,疾聲道。
「孟兄,你看,這女子分明與這妖女是一丘之貉!哪裡還管得了那許多?眼下自保身家性命才是緊要。」
「也罷……那便同去。」
孟天雄默然,目光在那女子絕塵脫俗的面上掃過,終於一橫心,沈聲道。
羅睺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小龍女,笑道。
「月奴,休要忘了。此戰若是落敗……你該知有何下場。」
小龍女靜立當場,心如澄潭映月,一片清明,她豈會不知,今日無論勝負,這魔女都絕不會容自己全身而退。
「上!」
張莽率先發難,腰間短劍嗆啷出鞘,身形疾掠而起,直取小龍女中路。
孟天雄緊隨其後,雙掌一錯,分左右夾擊而來,雖無內力催動,招式倒也虎虎生風。
小龍女見二人撲至,神態淡然如故,腕臂微揚,長劍倏然脫鞘,霎時一道寒芒似秋水橫空,映得滿室生輝。
張莽短劍率先刺到,小龍女足尖輕點,身形旋動,白裙飄然,手中長劍斜引輕撩,使的正是玉女劍法中小園藝菊一式。
劍勢輕柔曼妙,縹緲不帶半分凡塵煙火氣,似清風拂柳,恰好化去對方力道,反手再往前一帶,直將張莽帶得一個踉蹌。
孟天雄見此,左掌虛引惑敵,右掌貫力實劈,欲乘虛而入。
小龍女柳腰盈盈一折,長劍順勢揮灑,劍尖微顫,霎時化作點點星芒,在孟天雄眼前織成一片寒幕。
孟天雄只覺寒光如網,劍影幢幢,竟不知攻何處為好,慌忙收勢連退。
張莽穩住身形,與他目光一觸,二人左右一分,再度聯手合圍。
張莽短劍直刺中路,孟天雄掌風掃向下盤,這二人不愧是同門弟兄,縱無內力傍身,配合亦是十分精妙。
小龍女身形飄忽,如踏凌波微步,在兩人夾攻間穿梭游走,劍招一展,劍轉如輪,連綿不絕,每一式皆似天仙臨凡,極臻妙境。
劍光流轉,白衣勝雪,青絲飛揚,望去只如一幅潑墨寫就的飛仙畫卷。
張莽愈鬥愈覺心驚,只道對方劍法似行雲流水,己身每一擊皆如泥牛入海,渾然不受其力。
孟天雄亦是汗濕額角,心知對方未曾以內力相迫,然僅憑這精妙劍招,已將自己兄弟二人逼得狼狽,左支右絀。
羅睺斜倚柱上,冷眼觀戰,妙眸微凝,笑意漸收,她看得分明,這賤婢誠然未運內力,然這路玉女劍法在她手中使來,瀟灑出塵,每一擊一引,均暗合劍道至理,比那花玉樓半路出家的劍法高明不知道哪裡去了,難怪殿下如此器重,若果真是讓這賤婢恢復內力,也不知是好是壞。
孟張二人方才礙於這女子身份不明,未盡全力,及至此刻,見對方僅憑招式便將自己逼得狼狽不堪,若是輸了,只怕性命不保,不由心頭凜然,再無半點容情。
張莽臉色倏然一獰,短劍自肋下鑽出,劍尖急顫,竟直點小龍女胸大穴,孟天雄同時暴喝一聲,風虎虎帶嘯,全然是硬砸硬撼的硬功,猛擊向小龍女雙肩。
二人殺招陡發,雖未催動內力,單是這橫練掌風與激蕩劍氣,便足以使人骨斷筋折,小龍女 見狀卻未見絲毫驚慌,手中長劍輕顫,直迎著張莽短劍尖最盛之處輕輕一點!
只聽叮的一聲輕響,皓白手腕借此一碰之力,悄然向下擰去,素白小履一點青磚,身若驚鴻,借勢騰空而起,非但讓張莽一劍瞬間落空,連孟天雄那沈重掌風亦只是堪堪擦著裙裾滑過,在地板之上擊出兩個淺坑。
「果然是好身法……」
羅睺在旁看得認真,這賤婢分明是將敵招之力化為己用的上乘運用,縱然不用內力,這份輕功造詣也已到了極高境界。
小龍女飄至半空,身姿未有半點凝滯,白秀小履凌空虛點,一個雲里翻身,裙袂如白荷綻放,清麗絕俗,衣褶翻飛間,一截皓白小腿若隱若現,肌骨瑩潤。
滿頭青絲亦是隨勢潑灑,面紗亦是微微揚起,顯露出一道優雅絕美的下頜,臂段優雅舒展,手腕微抖,長劍輓出一道清冽光弧。
這一招翩然罩下,真如天外飛仙,渺無痕跡,待孟天雄反應過來,那劍鋒已然凝定在頸脖之間,僅余半寸,似有寒芒吞吐,莫說閃避,便是連半分指尖也不敢妄動。
張莽見狀,揮舞短劍疾撲而來。
小龍女卻似背後生眼,頭也不回,藕臂輕抬,蘭指翻花,繞開劍芒,使了個卸字訣的巧勁,正擊在張莽小臂之上,短劍登時脫手飛落,嗆啷一聲砸在地面之上。
如此情勢,勝負分明。
「妙!好劍法!好身法!」
羅睺拊掌走出,朗聲笑道。
「敢問這位……姑娘,欲如何處置我等?」
張莽面如土色,俯首垂首。
「哼!動手便是,何須多言!」
孟天雄卻是渾然不怕,梗著脖頸,低喝說道。
羅睺唇角微揚,轉向那白衣如雪的身影。
「月奴,此二人如此處理,但憑你一言。」
小龍女眸光清冷依舊,皓腕回輓,一聲清越龍吟,長劍倏然還鞘,亭亭玉立原地。
「哦?月奴,到底是殺是放,且說句話,奴家這就遵命執行。」
羅睺蓮步輕移,近前數尺,妙目盈盈,吃吃淺笑。
「唔,月奴既不說話,奴家便殺了這二人就是。」
見仙子不語,這魔女似笑非笑,眼波流轉,背於身後的五指已然升起一抹森森幽藍。
小龍女聞言,似終是不忍,緩緩闔上瞳眸,鴉睫微顫,猶豫片刻,終是素手揚起,解開覆於面上的薄紗。
孟、張二人見這女子終現真容,凝眸看去,登時驚詫無比,竟赫然是半年前他們在終南山之時,所見的那位風姿卓絕,絕代風華的古墓仙子無疑!
然而,未及二人細品這張冰雕玉琢、毫無瑕疵的絕美姿容,卻只見仙子檀口之中,竟嵌著一枚光潤圓球!
這渾圓剔透的球體足有拳頭大小,球面之上布滿濕亮銀絲,一縷縷清液不堪束縛,自唇角處垂落成線,而最令二人心下駭然的是,如此尺寸球體,絕非口齒可以輕易銜住,球體兩側亦無系帶牽引,又是如何牢牢含在檀口之中的?
張莽率先察覺其中玄機,他目光垂落,盯在了那截秀美頸段兒之上,原本纖細下頸此刻竟駭然鼓起某種條狀凸起,隨著其呼吸吐納,正不斷痙攣蠕動。
這是……
正當他心中升起某種荒唐想法之時,只見仙子立時廣袖一展,抬起素手,扼住檀口中的水晶圓球,五根蔥指一收,掌緣抵住球面,繼而運力向外徐徐一帶。
咕嚕……咕嚕……
晶亮巨球徐徐脫離檀口,而就在兩人極度駭然般的注視之下,然而自唇間牽引而出的,竟還有一根粗壯物什!!
正如張莽才猜測的那般,這顆巨球後別有它物!
這位仙姿玉貌的絕代仙子,為了銜住這顆水晶圓球,不得已才將連接於後的粗長褻物盡數吞入,死死壓住喉舌,其根蒂盡頭只怕已然突破咽道,填滿頸部氣管,無怪方才這魔女如何逼問,卻始終未作一語。
只見仙子瓊鼻微蹙,鴉睫微顫,似在強忍著異物帶來的脹滿酸麻,秀白頸段亦隨之不斷起伏,待拽出四寸有餘之後,方才啵的一聲輕響,那軟條方才徹底離了兩瓣清冷絳唇,再從懷中勾出一方白帕,將唇邊一抹羞恥涎汁細細擦去。
待靜靜做完這一切,饒是仙子定力超絕,亦是久久難平,長睫撲簌,清眸盈盈,似有漣漣水澤,白皙玉靨終究是染上了一層薄薄霞暈,吐納之氣再不似先前那般悠長綿密,直到默運靜心法門,重歸平息無波!
而待到那什物垂落而下,定在原地的孟張二人才終於看清這東西的真正面貌,嬰臂粗細,通體剔透,尖端赫然是猙獰屌物形狀,漿汁裹滿體表,自那滾圓末端滴滴答答,墜落而下,清亮瑩潤!
孟天雄只覺腦中轟鳴作響,這終南仙子究竟是何等恬靜氣度,才能在方才與己對招強掩窒息絕悶,不僅不露絲毫端倪來,劍法通玄依舊,身法輕盈縹緲,端的是何等瀟灑冷清。
張莽更是驚駭萬分,這等清絕入骨的神仙人物,竟會做出這等荒唐淫事,莫說真如那花玉樓曾在仙遊寺之時所說……目光不禁掃過那猶自開合吐納的誘人絳唇,心口擂鼓,手心已然盡是盜汗。
「當年奴家初受此物之時,勉強入喉兩寸便已是酸脹難當,險些嘔出胃汁兒來,誰料今日得見月奴竟一舉吞下直抵肺管兒的長物,當真教奴家佩服,下回便給你換個一尺的,讓你試試被頂穿胃腸的滋味如何?」
羅睺眼波流轉,先是斜睨了張莽與孟天雄一眼,見二人已是驚駭難當,發不出半點聲息,隨即復又轉眸,凝望那依舊廣袖垂落的冷清仙子,拊掌笑道。
「嘖嘖……月奴,你怎不說話了?莫非打從心底里,還念著這般被填得滿滿當當、連氣都透不過來的絕悶滋味?」
見仙子始終不置一言,羅睺蓮步一抬,欺至近前,俯身探指,自那軟條末端勾起一抹盈盈水色,蘸於檀口之中,輕抿慢品,妙目微睞,幽幽說道。
「唔……果然不愧是終南仙子,連腑髒里的汁兒都是甜的~」
這般狎暱羞辱終是引得仙軀微微一顫,然又不過瞬息便已斂定,那雙清冽明眸終未再看魔女羅睺一眼,只余長睫低垂,波光沈浮於方寸地面,語聲幽渺幾不可聞。
「饒過他們二人罷……」
「哦?月奴之言,果然當真?」
羅睺妖艷臉龐漾著勾魂攝魄的笑意。
「多……多謝仙子開恩!走!」
未待仙子出言,張莽最先從震撼中回神,忙不迭拽過身旁尚自呆立的孟天雄,奪路而逃,渾不顧這位為他們二人求情的善良仙子。
「月奴只說饒命,何曾允爾等離去?」
羅睺眸光斜睨,獰笑一聲,屈指一彈,一縷氣機驟然透出,生生將二人定在原地,寸步難移。
「你……你又待如何?莫非欲再將我等囚於地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