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心之融合
大殿之上的眾位大臣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雖然並不清楚女王陛下怎麼突然多了一個義弟,但是許多謎團現在都可以找出答案了。
「不錯,維爾。蘭迪正是我的義弟,侯爵可以告訴那些傳播謠言的人,他們可以不用再費勁心思琢磨維爾。蘭迪到底跟我是甚麼關係了。」
素雅一語相關的說道,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得出來她是在影射格里納侯爵。
比老狐狸還精的格里納侯爵自然不會聽不出來,但是此時的他也只能裝傻,呵呵乾笑兩聲蒙混了過去,心中卻把法務大臣約克遜伯爵的祖宗八代都罵了個遍:「你這個老小子,為了你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差點把我們都給賠進去了。」
而最感到失望的恐怕要是法務大臣約克遜伯爵了,他本能的預感到自己的喪子之仇恐怕是沒有辦法報了。
而禮典大臣哈羅伊頓子爵、外交大臣奧斯瑪伯爵等剛才極力攻擊女王陛下義弟的人,都不禁有些忐忑不安起來,心中暗自忖道:「難怪剛才女王陛下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想不到那個維爾。蘭迪居然是女王陛下的義弟,這可真是扳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陛下,臣收回剛才針對維爾。蘭迪親王殿下的不敬言詞,還請陛下饒恕臣的無知。」
財政大臣格里納侯爵不愧是老狐狸,還真會見風使舵。
禮典大臣哈羅伊頓子爵、外交大臣奧斯瑪伯爵等也紛紛照他辦理,聲明自己是‘一時胡塗’,請求女王陛下饒恕。
只有法務大臣約克遜伯爵進退失據,臉上紅白不定,剛才他還口口聲聲說要把女王陛下的義弟碎屍萬段,現在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反正那些同黨肯定是指望不上了,現在他們巴不得離他越遠越好呢,約克遜伯爵也不怪他們,因為他們都得罪不起那個人——得罪了那個人就等於得罪了女王陛下。
「約克遜伯爵。」
正在胡思亂想的法務大臣約克遜伯爵突然聽到女王陛下威嚴的聲音,嚇得腿一軟就跪在了大殿之上,連聲音都有些顫音:「罪……臣……在……」
「格里納侯爵、哈羅伊頓子爵、奧斯瑪伯爵。」
素雅威嚴的聲音再次傳來,三位心懷鬼胎的大臣忐忑不安的跪在了法務大臣約克遜伯爵身邊,異口同聲的道:「臣在。」
「你們知罪嗎?」
女王陛下威嚴的聲音再次傳來,四人的心中都是咯噔一下,惴惴不安的同聲答道:「臣知罪。」
此刻在四人的心中還懷中無限的憧憬和想象,雖然剛才對親王陛下的攻訐讓女王十分生氣,但是女王陛下應該不會因此就把他們這幾位重臣怎麼樣,只不過他們的如意算盤又打錯了。
「知罪就好。」
素雅平淡的聲音讓四人都覺得心頭一松,但是緊跟著素雅突然冷笑一聲,沈聲喝道:「來人啦——」
又讓四人的心頭猛的一沈,乍聽上去或許會以為是女王陛下在開玩笑,但是當他們看到‘皇家近衛團’的團長蓮娜。
塞拉格帶著一隊身穿鎧甲的士兵進來的時候,他們預感到有些不妙了。
「將這四人押入天牢,嚴加看管。」
素雅的語氣似乎像是在跟人聊天一樣,平淡得讓人有些無法接受。
格里納侯爵四人都不禁呆立當場,想不到素雅居然會來真的,而且要將他們押入天牢,這簡直是跟‘天方夜譚’差不多。
直到士兵們上前將他們架住之後,格里納侯爵等人才反應過來,知道向女王陛下求饒:「陛下……饒命……」
「請等一下,陛下。」
雖然自己平時也看不慣格里納侯爵那些人的嘴臉,但是一向行事方正的宰相西隆特侯爵還是站了出來,為他們求情:「陛下,格里納侯爵他們四人攻訐維爾親王殿下雖然應該受到懲罰,但是罪行並不足以構成要被關入天牢,還請陛下秉公辦理。」
「還請陛下秉公辦理。」
大殿的三十多位大臣當中,跪下為格里納侯爵求情的人的倒有二十多位,這其中的絕大都是都跟格里納侯爵等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少了格里納侯爵這棵大樹,只怕他們的日子也會不好過,這也就是為甚麼他們一看到西隆特宰相出頭就立即跟著附和的原因。
「你們都起來吧,我自會秉公辦理。」
素雅面色如常,示意跪下的大臣們都起來。
「謝陛下。」
眾位大臣們起來倒是起來了,但是心中還是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女王陛下到底要如何處置格里納侯爵等四人。
素雅望著西隆特宰相道:「西隆特侯爵,你的確沒有讓我失望,為人處事都是方方正正。」
「陛下謬贊了。」
西隆特宰相一時也沒有摸清素雅說這些話的用意,有些摸頭不知腦。
「西隆特侯爵,連你也以為我會因為格里納侯爵他們幾個說了我義弟維爾的一些壞話,就要把他們押入天牢嗎?」
素雅的話聽在格里納侯爵等人的耳中,都是心中一喜,心中暗道:「看樣子果然像預想當中的一樣,陛下只是要嚇唬嚇唬我們罷了。」
「老臣不敢。」
西隆特宰相也是跟格里納侯爵等人想的一樣,認為素雅只是要做做樣子,趁機給點顏色讓格里納侯爵等人看看,讓他們以後不要那麼猖狂。
說老實話,這大殿之上的三十多位大臣幾乎都是抱著這種想法,不少人都是暗地裡吁了口氣,暗自拍拍自己的胸膛說道:「原來是虛驚一場,好險啦。」
「真的不敢嗎?」
素雅的反問讓西隆特宰相也有些張口結舌,他也被素雅的舉動弄得有些迷惑。
素雅也並沒有打算從他那裡得到答案的打算,她微微一笑道:「我先給各位大人介紹兩個人。」
說著她輕輕擊了一下手掌,從大殿後走進來兩個秀麗的少女,兩個少女徑直走到了冰倩的身邊,面向大殿之上的大臣們站定。
大殿之上的各位大臣們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兩個少女,這其中的一個他們並不陌生,是女王陛下的貼身侍衛蕾妮,她的手上好像是拿著一道聖旨;而另一個少女則是有些陌生,看上去好像要比蕾妮大上那麼兩歲,也就是二十歲上下吧。
「蕾妮我想就不用給各位大人介紹了,我想你們都認得。」
素雅指著站在蕾妮身邊的少女說道:「這位潔露姑娘才是我要向大家介紹的,她是我在偶然的機遇下結識的一位姐妹,就跟我站在身邊的這位冰倩姑娘是一樣的。她們就跟我的親生姐妹差不多,任何時候都可以跟我平起平坐,不用向我行君臣之禮。」
平淡無奇的一句話讓大殿上的群臣都是心中暗自吃驚不小,能夠與女王陛下平起平坐可不只是說著玩的。
抬頭看了一眼大殿之上的群臣,看到大家都是一臉的震驚,素雅接著說道:「各位大人,我之所以鄭重其事的將潔露姐姐和蕾妮介紹給各位大人,是因為在今後的時間里,各位大人恐怕都少不了要與她們兩個打打交道,所以我先將她們介紹給各位大人。」
不理眾大臣訝異的目光,素雅接著說道:「朕雖然登基不久,但是已經感受到了帝國的吏制上存在一些缺憾和漏洞,所以我打算在今後的幾年間對帝國的吏制進行一些改革。我接下來要宣佈的,就是我對帝國吏制的第一項改革——成立‘監察處’。監察處的職能是負責監督百官,彈劾帝政,殿前直諫,獨立行使監察權,只對朕負責。‘監察處’的最高長官為監察卿與副監察卿,分別由潔露姐姐和蕾妮擔任。」
聽到這顯得突兀的任命,眾大臣們都是驚愕莫名,就連老成持重的西隆特宰相也不例外,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只能用‘震驚’和‘晴天霹靂’之類的詞語來形容。
如果說之前發生的事情就像是平靜的湖里被扔下了一顆石頭之外,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則絕對相當於一枚重磅炸彈。
「蕾妮,宣旨。」
素雅絲毫沒有受到大殿下眾位大臣反應的影響,朝蕾妮示意道。
「是,陛下。」
蕾妮恭聲應道,然後攤開手中的聖旨,看也沒看大殿上的群臣就自顧自的念道:「財政大臣格里納侯爵、法務大臣約克遜伯爵、禮典大臣哈羅伊頓子爵、外交大臣奧斯瑪伯爵四人涉嫌私吞國庫財產,業已查實的涉案金額高達十億金幣之巨,現予革職查辦,欽此。」
「陛下英明。」
從震驚當中恢復過來的眾位大臣在西隆特宰相的帶領下,一起伏地高呼。
而格里納侯爵四人已經像死魚一般癱軟在地,目光也變得呆滯起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事情的變化竟然會是這樣的。
而現在他們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四人早就成了女王陛下的目標,可笑自己四人還把女王陛下當成一個好糊弄的小女孩來看待,今日之劫難原來早已注定。
四人此時的心中都是一般的念頭,那就是悔恨,悔恨自己為甚麼小看了這個新登基的女王陛下?
蕾妮將聖旨收好,望著大殿之下的沈聲道:「衛兵,將四個要犯押入天牢,嚴加看管,未經我和潔露大人的允許,嚴禁任何人私自探訪,違者嚴懲不怠。」
「謹遵大人之命。」
蓮娜和她的屬下恭聲應著,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把格里納侯爵四人拖出了大殿——他們四個現在也的確就是四條落水狗。
眾位大臣惴惴不安的趴伏在地,很多人連頭都不敢抬一下,這當然是因為他們心虛了。
剛才這短短幾分鐘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上演了一幕好萊塢的大片似的,讓他們個個看得目瞪口呆、呆若木雞。
「各位大人,你們聽好了。」
蕾妮的聲音再次傳來,有些大臣的額頭上都出汗了:「你們自己以前都做過甚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只有你們自己最清楚,限期三天之內自動到監察處交待各自的問題。
我們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凡是在三天之內不自動坦白而又被我們查出問題的,將罪加一等,所以你們各人自己想想清楚。」
蕾妮的話徬彿是給大殿之上的群臣都套上了無形的枷鎖似的,這些平時人模狗樣的王公貴族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你們一個個都低著頭幹甚麼,難道是心虛嗎?」
素雅的聲音徬彿是從天際傳來,顯得悠遠深邃。
不管是不是心虛,眾位大臣此時都必須得抬起頭來,若是被女王陛下認定為‘心虛’那還不死定了?
當然啦,有些人是理直氣壯的挺胸抬頭,比如西隆特宰相、軍機大臣費雷羅等人,而更多的人則是小心翼翼的抬起了頭,他們當然就是格里納侯爵的那些同黨了。
「這樣才對嘛,一個個都拿腦殼對著我算怎麼回事啊?」
女王陛下的幽默在此刻顯得有些詭異,這時候群臣哪還笑得出來啊,倒是從一開始就板著臉站在女王陛下右手位置的婉清此刻忍不住捂著嘴嬌笑起來,而冰倩、潔露、蕾妮三人臉上也是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素雅威嚴的目光從大殿下群臣的身上一一掠過,每個被他看到的大臣都是心中暗自一驚,生怕災難就會降臨在自己的頭上。
大殿之上沈寂如水,每個大臣的心中都感覺無比的沈重,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女王陛下還會做出甚麼讓他們感到吃驚的事情來。
只見素雅伸手從面前拿起一個小冊子,用右手舉起讓大殿上的群臣都能夠看到,然後她才說道:「我手上的這個小冊子裡面,就記錄了昨天在蘇吉利王國邊境城鎮伊盟鎮發生的一切,這件事情也就到此為止。若是你們還有甚麼疑問的話,呆會你們自己拿過去看看就知道事實的真相如何了——退朝。」
「恭送陛下。」
等待各位大臣們抬起頭的時候,素雅、潔露、蕾妮等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大家都擦了把汗之後才從地上爬起來。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各人心中都在暗自盤算,當然此刻最惴惴不安的就是格里納侯爵的那些同黨了。
所謂樹倒猢猻散,格里納侯爵等四個重臣被抓,他們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很多人都開始盤算自己的下半輩子了。
「宰相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眾大臣們圍著正在看素雅剛才留下來的小冊子的西隆特宰相,一個心急的大臣催問道。
「大人自己看吧。」
西隆特宰相將小冊子遞給那位詢問的大臣,自己走到了一邊低頭沈吟起來。
如果觀察得夠仔細的話,應該可以注意到到這位帝國宰相此時眼中閃射出的奇異光芒,至於他此時到底在想些甚麼,也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當西隆特宰相抬起頭的時候,他看到的是站在他面前的軍機大臣費雷羅侯爵,兩人相視一笑,他們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眼神,顯然兩人心中此時的想法是一致的,只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想的是甚麼。
「宰相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幾位面現憂色的大臣圍住了西隆特宰相和站在他身邊的費雷羅侯爵,這幾個人是格里納侯爵的死黨,雖然平時經常跟西隆特宰相等人唱反調,但是此刻也顧不得面子,向西隆特宰相請教應付之策。
西隆特宰相微微搖了搖頭,正想說話的時候,站在他身邊的費雷羅侯爵代他答道:「‘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幾位大人,你們說是不是?」
軍人出身的他最看不慣這些靠阿諛奉承、溜須拍馬爬上來的傢伙,平時這些傢伙也沒少跟他唱對台戲,此時總算是出了口惡氣。
費雷羅侯爵說完看也不看那幾位大臣難看至極的臉,轉對西隆特宰相道:「宰相大人,咱們出去找個地方喝兩盅怎麼樣?」
「好啊。」
西隆特宰相搖了搖頭,他也拿費雷羅侯爵這脾氣沒辦法,但是他和費雷羅侯爵有一個共同的愛好——杯中之物,所以他對於費雷羅侯爵的邀請無法拒絕,而且他也正想跟費雷羅侯爵兩人交流一下各自的想法呢。
出於政治家的職業敏感,他預感到庫卡帝國的政壇將發生一場翻天覆地的革命,而後來的事實也的確驗證了他的預感是多麼的正確。
「甚麼東西?」
一個剛剛在費雷羅侯爵面前吃癟的大臣,望著西隆特宰相和費雷羅侯爵遠去的背影惡狠狠的吐了口唾沫。
他旁邊的同伴趕緊勸他道:「我說老兄,現在可不是節外生枝的時候,咱們還是快點想想辦法,看看怎麼應付眼前的危機再說吧。」
「我真是咽不下這口惡氣。」
先前吐唾沫的那位大臣心有不甘的說道,然後抬頭看了看四周,確信四周都是自己的同黨之後低聲道:「我說各位大人,今天的這戲算是唱得哪一出啊,陛下怎麼說翻臉就翻臉,搞得我們連個救手都來不及。」
「我說老兄,現在可千萬別說甚麼救手了,我看費雷羅侯爵倒是說了句真心話,各人還是顧好自己吧,否則搞不好大家都得賠進去。」
那位吐唾沫大臣的同伴壓低聲音道:「我看大家都散了吧,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於是眾位大臣一哄而散,三三兩兩的走出了大殿。
不遠處一個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西隆特宰相和費雷羅侯爵冷眼旁觀著這大殿之上發生的一切,費雷羅侯爵低聲說道:「宰相大人你看,這群猢猻們現在都慌了手腳,一個個都像是死了爹娘似的,看著就讓人心裡感覺舒坦,女王陛下這招還真高。」
「是啊,我們都低估了女王陛下的決心和勇氣。」
西隆特宰相眼中閃著睿智的目光,沈吟著道:「從今天的事情來看,女王陛下是早就有意將格里納侯爵一乾人等繩之以法了,而且看樣子女王陛下暗地裡派人調查格里納侯爵等人的事情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軍機大臣費雷羅侯爵低聲問道:「宰相大人,難道你真的事前一點消息也不知道嗎?」
「你這傢伙,難道還信不過我嗎?」
西隆特宰相私下裡和費雷羅侯爵就像是老朋友一樣,所以西隆特宰相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沒好氣的看了費雷羅侯爵一眼,西隆特宰相低聲道:「如果我事先得到了消息,那格里納侯爵那幫人還能不知道?這才叫做‘謀定而後動’。若是事先走漏了消息,格里納侯爵他們能夠這麼老老實實的就範嗎?」
「不過宰相大人,我還是有點不相信這是女王陛下想出來的主意。」
費雷羅侯爵雖然是個直腸子的人,但是這並不說明他沒有智慧,相反他是個聰明人,只是軍人出身的他很厭惡這種官場上的爾虞我詐、鈎心鬥角而不屑為之罷了。
「我說你這傢伙,看你的樣子五大三粗的,其實一點也不傻嘛。」
西隆特宰相居然開起了玩笑,打趣起費雷羅侯爵來了。
然後他臉色一整,低聲說道:「我跟你一樣,也不相信這全是女王陛下想出來的,從這幾個月女王陛下的表現來看,我倒更傾向於是她身邊的人建議她這樣做的。尤其是那位冰倩小姐,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我看她才是女王陛下最重要的智囊。」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費雷羅侯爵點了點頭,沈吟著道:「還有那位潔露小姐,女王陛下既然把‘監察卿’這樣重要的職責交給她,那她一定也不是一個簡單的姑娘。我只是有點不太明白,女王陛下是在甚麼地方遇到這幾位神秘的姑娘的呢?」
「這可能只有女王陛下和她們自己知道了,本來我擔心這幾位神秘的姑娘是不是別有所圖,但現在看來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是慚愧啊。」
西隆特宰相皺了皺眉頭,然後偏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老朋友後說道:「我有種預感,女王陛下可能會成為庫卡帝國歷史上最傑出的一位皇帝,玄武大陸很可能會在女王陛下的手上完成統一大業。」
「我也有這種感覺。」
費雷羅侯爵點了點頭,然後以一種無比憧憬的口吻說道:「而且我相信我們兩個老傢伙都能夠親眼看到玄武大陸統一的一天,真希望這一天能夠快點到來。」
「老傢伙?我今年才剛五十一啊,我可不認為自己有多老。」
西隆特宰相笑著開玩笑道,兩個老友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過之後,西隆特宰相拍著費雷羅侯爵的肩膀說道:「我說老弟,你不是要請我喝酒嗎,還不前頭帶路的乾活?」
「呃,我說宰相大人,我可沒說要請你喝酒啊,我只是說咱們找個地方去喝酒啊。」
費雷羅侯爵笑著對西隆特宰相說道:「至於最後誰來付帳,還是老規矩——猜拳輸的付帳。」
看樣子兩人是經常出去喝酒了,而且是以猜拳勝負來決定誰來付帳。
「猜拳就猜拳,難道我會怕了你不成?」
西隆特宰相眯著小眼睛道:「我想想看,我們兩個的戰績應該是三百二十一對三百八十九,你只不過比我多贏了六十多次而已,沒甚麼大不了的。」
哇塞,這兩個人看來還真是沒少出去喝酒。
兩人一邊說笑著,一邊出了皇宮,一刻鐘之後兩人已經坐在他們經常光顧的小酒店裡。
「呃,費雷羅老弟,你的女兒今年應該滿十九了吧?」
西隆特宰相望著坐在對面的費雷羅侯爵問道,他們兩人都是只有一個寶貝女兒,而且年紀也相差不大。
費雷羅侯爵雖然比西隆特宰相還小三歲,但是因為西隆特侯爵是中年得女,所以反而是費雷羅侯爵的女兒比西隆特宰相的女兒大三歲。
「唉,別提瑪格麗特那個野丫頭了,我都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費雷羅侯爵搖了搖頭道:「不說她了,說說大人的千金茉莉小姐吧,我有幾個月沒看到她了,應該長得更漂亮了吧?」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西隆特宰相苦笑著搖了搖頭道:「費雷羅老弟,你肯定想象不到,我家的茉莉居然會跟別人私定終身吧?」
「甚麼?居然有這等事情,我怎麼從來沒聽大人說起過?」
費雷羅侯爵也是感到極為震驚:「這事要是擱在我家的瑪格麗特的身上倒是沒有甚麼好奇怪的,但是擱在大人家的茉莉身上的確讓人不敢相信,我簡直不敢相信像茉莉那樣乖巧的女孩子會做出這麼出格的事情,大人不會是搞錯了吧?」
「這種事情還能搞錯的?」
西隆特宰相沒好氣的說道:「雖然她們母女兩個都瞞著我,但是我又不是瞎子,那麼明顯的事情擺在面前,我還有甚麼不明白的?我只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不知道罷了,其實我心裡比誰都清楚。」
「原來大嫂也有份啊,這就難怪了。」
費雷羅侯爵聞言恍然,笑了笑道:「不知茉莉看上了哪家公子,說給我聽聽,看看是否能夠配得上茉莉。」
「你真想知道?」
西隆特侯爵咪了一口杯中的酒,眯著小眼睛問道。
「我當然想知道了,要知道茉莉可是排名‘帝都三美’之首啊。」
費雷羅侯爵笑著說道,此刻的他簡直就是個好奇寶寶,惹得西隆特宰相也有些好笑:「你這個傢伙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好了,不過我要是說出來你肯定嚇一跳,你敢不敢跟我賭上一賭?」
「賭就賭。」
費雷羅侯爵笑著說道:「如果真的能讓我嚇一跳的話,今天就由我請客好了,怎麼樣?」
「這可是你說的。」
西隆特宰相偷偷竊笑著,一副‘奸計得逞’的小人模樣,任是誰看了他此時的模樣都不會把他跟堂堂的帝國宰相聯繫在一起。
看了一眼滿臉好奇的費雷羅侯爵,西隆特宰相壓低聲音小聲說道:「就是那位維爾。蘭迪親王殿下。」
「甚麼?」
費雷羅侯爵差點跳了起來,驀地發覺自己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趕緊壓低了聲音道:「大人,你該不會蒙我吧?這位維爾。蘭迪親王殿下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你我都還沒有機會跟這位親王殿下見上一面,茉莉怎麼會有機會跟他認識的?」
「這其中當然另有故事,不過她們小兒女的事情我也不好拿來大加宣揚,總之這事情絕對是真實的。」
西隆特宰相低聲說道:「怎麼樣,願賭服輸吧,現在的戰績可是變成了三百二十二對三百八十九咯。」
想不到他都年過半百了居然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這麼較真,還真是童心未泯啊。
「我認輸。」
費雷羅侯爵倒是很爽快,絲毫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道:「不過大人還真沈得住氣,想必上次討論讓維爾親王殿下出任‘全權大使’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吧?」
西隆特宰相點了點頭道:「那時候我的確是知道了,不過那時候連我都搞不明白這個維爾。蘭迪到底是甚麼來歷。不過我想茉莉應該是早就知道的,因為女王陛下三天兩頭的會喚她到皇宮中聊天、談心,經常還被留在皇宮中過夜,她不可能不知道。只是我沒想到這丫頭的口風居然這麼緊,連她的老爸、老媽都不肯透漏一點信息,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我想這應該是女王陛下的意思吧,要不然茉莉不可能連大人您也瞞著。」
費雷羅侯爵揣測道:「我想女王陛下之所以沒有先公開親王殿下的身份,也是有她的道理的。如果女王陛下早就公開了親王殿下的身份,估計現在大家都會說親王殿下能有今天的成績都是沾了女王陛下的光,而會貶低親王殿下本身的功勞。但是現在卻不一樣,誰都不會再說親王殿下能夠有今天的成績是沾了女王陛下的光,大人您以為呢?」
「我也是這麼想的,看來咱們是想到一塊了。」
西隆特宰相點了點頭道:「事實證明女王陛下這招棋走得非常英明,以後不管親王殿下再被派去做甚麼樣的事情,恐怕都不會再有人敢說三道四了。
如果我猜測的不錯,這負責處理‘蘇吉利王國’事務的‘全權特使’恐怕還是得由親王殿下來擔任。」
「哦,這點我倒是沒有想到。」
費雷羅侯爵一愣道:「不知宰相大人從何得出這種結論?」
「親王殿下突然出現在蘇吉利王國境內就是最好的證明。」
西隆特宰相沈吟著說道:「蘇吉利王國投降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親王殿下這個時候前往蘇吉利王國,其用意是不言而喻的。巴蘭多帝國的事情老弟想必也聽到不少了,不知老弟怎麼看?」
「呃,怎麼說呢?」
費雷羅侯爵沈吟了一會之後,才繼續說道:「我只能說親王殿下的思想太超前了,他提出的‘百族和平共處、共建美好家園’理念無疑是一個無比遠大的理想,但是真正想實現起來恐怕不那麼容易,大人您說呢?」
「我倒不這麼認為。」
西隆特宰相睿智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憧憬,他望著費雷羅侯爵說道:「在女王陛下最開始提出要‘廢除奴隸制度、禁止人口買賣’的時候,我還感覺非常的奇怪,女王陛下怎麼會不顧眾多大臣的反對而執意要這麼做?但是現在一切都很清楚了,尤其是在維爾親王殿下發表了那個演說之後,我立刻就想通了。女王陛下的終極目標顯然是最終在庫卡帝國也實行維爾親王殿下在巴蘭多帝國施行的政策,那就是要徹底的廢除貴族階層,現在的這些措施只不過都是為了達成這最終的目標在做準備。」
「啊?」
費雷羅侯爵張大了嘴,半晌才回過神來望向西隆特宰相道:「大人,那您怎麼看這事?」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誰首先提出的這個宏偉的目標,但是我不得不承認,提出這個目標的人多麼的具有勇氣和魄力,非你我這等小家子氣所能比擬。」
西隆特宰相正色說道:「咱們暫且拭目以待,如果蘇吉利王國投降後也採取跟巴蘭多帝國一樣的政策的話,那毫無疑問我的猜測就是正確的。」
費雷羅侯爵有些木然的點了點頭,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他的腦袋一下子有些轉不過彎來,他需要重新理清思路,才能抓住其中那最為關鍵的線索。
而就在西隆特宰相和費雷羅侯爵在酒店小酌的時候,在財政大臣格里納侯爵府的後花園,格里納侯爵的獨生女兒欣迪。
格里納正和自己的好友雪兒。
法羅卡交談著:「雪兒妹妹,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怎麼沒去找茉莉啊?」
拋開別的不說,就看這個花園的氣勢,真是一點也不比皇宮中的那個花園遜色,這個格里納侯爵的派頭還真不小啊。
「哎呀,欣迪姐姐,你不知道茉莉姐姐老是被女王陛下叫到宮中去,我去她家總是找不到人,所以我今天就先來找姐姐你咯。」
雪兒笑嘻嘻的說道:「怎麼啦,不歡迎我來啊?」
「怎麼會呢?」
欣迪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淡淡的憂愁,幽幽說道:「我一個人練劍也挺枯燥的,你能來找我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雪兒眨了眨大眼睛,正想說話,突然一個家僕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連腳上的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他的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大事不好了……小姐……」
「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欣迪拉著雪兒站了起來,兩人都覺得有些奇怪,甚麼事情能夠讓這家僕這麼慌慌張張的。
「小姐……不好了……安東尼少爺……帶著一隊士兵來了……說是要查封整個侯爵府……」
家僕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連臉上的汗水也顧不得去擦了。
「甚麼?查封侯爵府?」
二女都是失聲叫了起來,幾乎當場石化。
半晌之後,雪兒推了推仍在發呆的欣迪道:「欣迪姐姐,我和你一起去見安東尼大哥,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用你們麻煩了,我已經進來了。」
安東尼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花園門口,欣迪揮手示意那個家僕下去,然後和雪兒一起迎上了安東尼:「安東尼大哥,到底出了甚麼事情?」
「我們坐下再說。」
安東尼臉色不太好,三人在花園的亭中坐下之後,安東尼望著欣迪說道:「欣迪,你父親格里納侯爵出事了,他和法務大臣約克遜伯爵、禮典大臣哈羅伊頓子爵、外交大臣奧斯瑪伯爵一起被女王陛下革職查辦,現在已經被關入天牢了。」
「甚麼?革職查辦?關入天牢?這怎麼可能?」
欣迪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喃喃自語道:「我爸爸他犯了甚麼罪?為甚麼女王陛下要這樣對待他?」
「欣迪,你先冷靜一下。」
安東尼看到欣迪的情緒有些失控,趕緊朝雪兒打了個眼色。
「是啊,欣迪姐姐,你先冷靜下來,聽安東尼大哥把事情說清楚再作打算。」
雪兒也趕緊安慰欣迪道,聽到這個消息她也是大吃一驚,四個帝國重臣同時被拿下,這肯定是極不尋常的事情。
看到欣迪的情緒穩定了一些,安東尼接著說道:「我們憲兵隊接到上面下來的任務時,我才知道你父親他們出事了,法務大臣約克遜伯爵、禮典大臣哈羅伊頓子爵、外交大臣奧斯瑪伯爵三人的府邸也要被查封,我是自己要求來這兒的,我想或許能給你一些微不足道的幫助。」
「安東尼大哥,謝謝你。」
欣迪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來,但是她的聲音卻都帶著顫音:「安東尼大哥,我爸爸他們到底為甚麼會被革職查辦?」
安東尼沈吟著說道:「具體情形我也說不太清楚,我也只是道聽途說的。事情的起因好像是因為法務大臣約克遜伯爵的兒子雷撒,雷撒昨天在蘇吉利王國境內被親王殿下處決了,而你父親和其他三位大臣在大殿之上彈劾親王殿下,惹得女王陛下十分生氣。結果你父親和三位大臣就被以‘涉嫌私吞國庫財產’的罪名被革職查辦了,據說涉案的金額高達十億金幣以上。」
「‘涉嫌私吞國庫財產’?這跟甚麼親王殿下又有甚麼關係?」
雪兒皺著眉頭問道:「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有甚麼親王殿下,咱們的女王陛下不是不會嫁人嗎?」
欣迪也抬起了滿是淚痕的俏臉,一臉疑惑的望向安東尼,現在她就像是一個無助的羔羊。
「四位大人獲罪的原因雖然跟這位親王殿下沒有甚麼關係,但是從現在我所知道的情況來看,女王陛下早就掌握了四位大人違法亂紀的證據,只是並沒有立刻將四位大人抓起來的打算。都是四位大人為了那個雷撒,而在大殿之上激怒了女王陛下,所以女王陛下才會當場下令將四位大人革職查辦。」
安東尼小心的看了一眼正淚流滿面的欣迪,然後小聲說道:「至於那個親王殿下,這也是今天才剛傳出來的消息,他是女王陛下的義弟,四位大人正是由於不清楚這位親王殿下是女王陛下的義弟,所以在大殿之上說了一些很過分的話,讓女王陛下忍無可忍,最後就演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那到底這個親王殿下是甚麼人?」
雪兒一臉不解的問道:「安東尼大哥,你說了半天,還是沒有告訴我們那個親王殿下到底是誰啊?」
「唉……」
安東尼嘆了口氣道:「其實這個親王陛下我們都見過,就是那個叫維爾。蘭迪的傢伙。」
「甚麼?」
這是雪兒的驚呼聲,而欣迪的反應更直接,‘噗’的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整個人也向後面倒了下去。
雪兒就站在欣迪的身旁,手一伸就攬住了欣迪往後倒的身體,而站在欣迪面前的安東尼則就沒那麼幸運了,被欣迪的鮮血噴了一臉。
「欣迪姐姐,你醒醒啊?」
雪兒焦急的搖晃著欣迪的手臂,顧不得擦去臉上污跡的安東尼伸手探了一下欣迪的鼻息,才放下心來:「雪兒,你別擔心,欣迪沒有大礙,只是氣血攻心而已。唉,你現在該知道了吧,為甚麼我不願把那個親王殿下的名字告訴你們了吧?」
「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那個叫維爾。蘭迪的傢伙把欣迪姐姐害得這麼慘,就算他是親王殿下,回頭我也一定要教訓他一下。」
雪兒看著軟綿綿躺在自己懷中的欣迪,忿忿的說道:「安東尼大哥,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此刻還遠在蘇吉利王國邊境小鎮伊盟鎮的我突然打了個噴嚏,心中同時升起一種很不好的感覺,直覺到會有甚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
「本來現在欣迪是不能隨便離開這裡的,不過我拼著受到處罰也要幫欣迪一把,我看不如這樣吧——」
安東尼沈吟了一會後道:「你立刻帶著欣迪到我家中,讓茉莉和阿姨照顧欣迪,如果說這件事情還能有甚麼補救的話,那也只有兩個人可以辦到。」
「安東尼……大哥……你告訴我……是哪兩個人……我去求他們……」
雪兒懷中的欣迪突然張開了眼睛,吃力的問道。
「欣迪姐姐,你不要這麼激動,先冷靜一點。」
雪兒害怕欣迪再會出現剛才那樣的場面,趕緊好言安慰欣迪道。
欣迪搖了搖頭,倔強的望著安東尼道:「安東尼大哥……你快說啊……我求求你了……」
「好、好,你別著急,我說。」
安東尼趕緊說道:「從我剛才聽到的消息來看,這次的事情牽涉到的人很多,而且女王陛下好像是下了決心,所以格里納侯爵大人能夠保住一條命已屬不易。如果想保住格里納侯爵的一條命,恐怕只有向女王陛下私下裡求情才有可能。我剛才說的兩個人中,一個人就是茉莉,她和女王陛下私交不錯,她應該多多少少會起到一定作用;不過單單茉莉恐怕不足以讓女王陛下改變心意,所以只有再取得維爾親王殿下的幫助,才有可能會保住格里納侯爵大人的一條命。
因為從各方面的情報來看,這個維爾親王殿下深得女王陛下的喜愛,他的話可能比其他任何人都起作用,只不過要想得到他的幫助對於我們來說恐怕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聽到安東尼的話之後,雪兒和欣迪都陷入了沈默,尤其是欣迪更是有一種追悔莫及、欲哭無淚的感覺。
一想到那個經常讓她從夢中驚醒的‘惡魔’,她就不由自主的渾身有些發冷,讓她去求那個‘惡魔’救她父親,這聽起來就讓人不寒而慄,她到底該如何抉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