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賬冊缺頁
劍州事了,林野本該回江寧。
走之前,他繞道撫州,去向祖平辭行。
一是感謝他在論劍大會上的搭手,二是有些話,總得當面說清——比如那冊老門派名單的去向,比如衣冠冢那晚的事,再比如,這趟水到底還有多深。
撫州城西那間聚義賬房,還是那副破舊門臉。
林野推門進去的時候,祖平正伏在櫃台後頭對賬,見他進來,難得地直起身,從櫃子里取出一冊賬本,推了過來。
「臨別送你一樣東西。」祖平道,「這冊賬,記的是‘皇子’的事。」
林野一愣:「皇子?」
「你那個腦洞,」祖平慢悠悠地道,「說這次的事,和某位皇子有關。我早年在賬本里記過幾筆,一直壓在箱底。封地皇子、劍州、天樞局、宮里那位爺——他們之間那些往來,我都有記。」
林野心裡一動,接過那冊賬本,翻開。
這是一冊手抄的賬,字跡整齊,條目清楚。
開頭幾頁記的是些尋常的往來——某年某月,皇子府的採買進了劍州的貨;某年某月,劍州有人往皇子的封地送了樣東西。
粗看沒甚麼,細看卻越看越不對勁:那些看似不相干的名字、日期、地點,一條一條,竟能連成一條隱隱約約的線。
那條線的一端,是封地皇子的府邸;另一端,穿過劍州,穿過天樞局,一直延伸到宮里那位從不露面的「爺」。
林野一頁一頁看下去,越看越心驚。他正看得入神,手翻到最後一頁,卻忽然一頓。
那一頁——被撕掉了。
齊著一道,撕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參差不齊的毛邊,像是一隻手,順著這一頁的邊緣,把它整個扯了下來。紙的毛邊還卷著,看得出是新撕的。
林野抬頭:「最後一頁呢?」
祖平的臉色變了。他繞過櫃台走過來,低頭看了看那頁毛邊,又看了看林野,眉頭一點點擰起來:「昨晚……還在。」
他看向賬房夥計,那夥計連連擺手:「東家,昨夜沒人進過賬房,我守的門。」
「就沒離開過?」林野問。
「就……就起夜的工夫離開了一會兒。」夥計有些訕訕,「也就一盞茶的工夫。」
祖平把那冊賬本捧起來,指尖摩挲過那道毛邊,沈默了半晌,忽然輕輕苦笑了一聲:「我收了一輩子賬,今天被人從賬本上,撕走了一頁。」
林野盯著那道毛邊,腦子里飛快地轉著。他忽然想起甚麼:「祖先生——這一頁,是不是寫了‘皇子跟那位爺是一伙的’?」
祖平沒有否認,只沈默著。
林野便明白了:「所以有人要撕掉它。」
「不是怕你,」他把賬本合上,「是怕皇子看見。」
「皇子要真看見這一頁,」他頓了頓,「那他跟那位爺的這盤棋,就再也瞞不住了。」
祖平抬起頭看他,眼裡那點東西,起了些變化。他沒有接話,只是把那冊賬本接過去,又小心地看了看那道毛邊,像是在辨認甚麼。
「撕得這麼利落,」他緩聲道,「不是外行乾的。是熟悉這本賬、知道這一頁在哪的人。」
「那不就是你身邊的人?」林野道。
祖平沒有立刻答。
兩人對視,都明白了一件事:這冊賬本缺了一頁,而那一頁上記的東西,牽的是一條很深的線——皇子那條線,已經開始動了。
而動手撕賬的人,多半就在祖平身邊,在誰都沒察覺的時候,摸進過這間賬房。
林野離開賬房,走出門口,祖平忽然在後頭喊住他:「林老闆。」
林野回頭。
「賬本缺頁的事,」祖平站在門裡,聲音不高,「先別聲張。」
「為甚麼?」林野問。
「因為撕賬的人,」祖平道,「可能不是敵人。」
林野愣了愣,沒再追問。他總覺得祖平這句話里,藏著更深的意思,只是此刻還揭不到那一層。
祖平推來賬本,林野在賬桌邊坐下翻看,鄭葵隨行伴在身側。
林野翻賬間隙把她摟到腿上坐著,她側坐他腿上、雙足落地有支點,一手翻賬本一頁頁看下去,一手在她身上弄。
他邊看邊跟祖平搭話,手在鄭葵身上揉;鄭葵照常清正搭話、不搶正事,被弄狠了也只放低浪聲報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