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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把杯子送出去

不可以搜索 · 荒山野人我只是想過普通日子啊 · 本章第 1 / 2 頁

冬月初,江寧落了頭場薄霜。

天一冷,肯出門喝茶的都是老主顧,坐在窗邊,就著一碗熱茶耗時辰,話比夏天少,坐得比夏天久。

野人茶肆的生意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灶上的水一天到晚冒著熱氣,這就是賣茶人的日子。

林野這三天養出一個毛病:沒客人的時候,他就繞到櫃台後頭,彎腰,從箱底摸出那只布包,解開,看一眼,再包好,放回去。

頭一回讓阿蠻撞見,他說是舊物件。

第二回,阿蠻沒問。

第三回,阿蠻站在櫃台邊上,看他把布包放回箱底,開口了。

「先生,那杯子,你看了三天了。」

「看三天,是怕看漏了。」

「看漏甚麼?」

「看漏它到底惹了多少人惦記。」

阿蠻沒接話。他跟了先生這麼久,早摸清了一條:先生不想說透的事,問也白問。可這回,先生自己往下說了。

「上個月,店裡來個穿灰鬥篷的漢子,進門就背了一句話。天樞令換了主人,新令主上任的頭一樁事,是尋一隻舊玉杯的下落。」

阿蠻的手按在刀柄上停了停:「那他要是尋到這兒來呢?」

「京城那夜,兩個黑衣人摸進小院,刀是奔著人去的,也是奔著枕邊的東西去的。」林野把布包往箱底推了推,直起腰,「杯子在誰手裡,誰就是靶子。這事,躲不過。」

阿蠻:「那就不躲了?」

「不躲。送走。」

他把這話說出來,自己也覺得輕飄飄的。可這三天,他掂量的就是這一件事:杯子往哪兒送。

天樞局,他信不過。

祁堂主待他客氣,可祁堂主背後是那一整盤棋,杯子進了天樞局,等於把鑰匙交到了下棋的人手裡。

新令主甚麼路數,他連面都沒見過,只聽說頭一樁事就是找杯子,這樣的人,更不能沾。

他把這三樣在心頭排了個序:最急的是天樞局,最懸的是祖先生,最重的,是那夜的刀。

祖先生,他更信不過。一個能把賬算到十九年前的人,杯子到了他手裡,就是賬本上新添的一行,比利息還利索。

他還想起張叔。張叔要是在,還能替他參詳參詳。可張叔自己都留了信,走得比他還乾脆。這年頭,能托付的人,一個比一個少。

想來想去,滿天下他敢托付的,只有一個白師。

白素衣此人,一輩子不說一句多餘的話。

杯子交到她手裡,就是交進了玄清宮的門,天樞局再大的手,想動正道門面里的東西,也得先掂量掂量。

何況白師待他,向來是把醜話說在前頭,把路鋪在後頭。

這杯子給她,她不會拿去下棋,只會找個妥帖的地方,鎖起來。

他也想過自己留著。

可茶肆天天開門,誰都能進來坐一坐,他守得住門,守不住人心。

那夜黑衣人進院子,門閂是叫人拿刀尖撥開的,他要是再把杯子捂在枕邊,下一回撥門閂的,怕就不是兩個了。

主意一定,他讓阿蠻跑一趟城外。

玄清宮在江寧城外有一處不起眼的落腳小院,柳清婉從前順嘴提過一句,他記在了心裡。

他由這句話想著,又看了一眼櫃台後頭的箱底。

阿蠻由他看著,走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箱底:「先生,杯子真要送走?」

「送。」林野由她問著,把箱蓋合上,「再捂兩天,我連覺都睡不安穩。」

「那送誰?」

「玄清宮。」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點了點頭,沒再問。

他由她點著頭,又看了她一眼:「你去送信,路上當心。」阿蠻由他說著,把刀往肩上扛了扛:「放心。刀在,信就到。」

「去小院帶句話,「他對阿蠻說,」林野想見柳姑娘,明日辰時,官道西口的老界碑底下。杯子的事,當面說。」

阿蠻應下,沒多問,抱著刀出門去了。

天黑前回來,帶回的話只有一句:「小院的人說,話一定帶到。柳姑娘這兩日就在左近,得了信,明日一准到。」

夜裡,林野把杯子從箱底取出來,重新裹好,三層粗布,一層軟棉,系得嚴嚴實實,擱在枕邊。

那一夜他醒了兩回,每回都先伸手摸一摸布包在不在。

布包在,他才接著睡。

後半夜他索性把布包從枕邊挪到懷裡,貼著胸口,才覺得踏實。

阿蠻由他裹著杯子,站在偏屋門口看了一會兒,低聲問:「先生,明兒,我跟著去?」

「跟著。」林野由她問著,把布包系好,「官道口,你望風。」她由他這句話說得點了點頭,轉身回偏屋去了。

他由她回去,又摸了摸懷裡的布包,才吹了燈。

次日辰時,城外的官道還籠著一層薄霜。

冬月的日頭出得晚,白慘慘地掛在天邊,照得枯草上一層細亮的光。

官道西口立著一塊界碑,半截埋進土里,碑面讓風雨啃得字跡模糊,只剩一個'界'字還認得出來。

林野到得早。

阿蠻跟在他身後,抱著刀,把官道兩頭各看了一遍。

路上沒幾個人,一輛牛車慢悠悠往城裡走,車上的老漢縮著脖子打盹。

風從曠野上刮過來,帶著土腥氣,把界碑邊幾叢枯草吹得伏下去又立起來。

遠處的河面上飄著薄霧,幾只寒鴉從田埂上飛起來,又落下去。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官道那頭來了個人。

玄青色的長袍,袍角收得利落,腳步不緊不慢,靴面上乾乾淨淨,不像趕路,倒像赴約。

她走近了,林野才看清,她肩頭搭著一隻舊布包,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甚麼要緊的東西。

是柳清婉。

她走到界碑前站定,目光先落在林野身上,又移到他身後的阿蠻,目光在他臉上落了一瞬:「信收到了。我還當你要約在店裡。」

「店裡人多眼雜。」林野把衣擺攏了攏,「這樁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清婉頷首,沒再問,等他往下說。風從官道那頭灌過來,把她袍角掀起一角,又放下。

「白師讓我順路看看你。」她忽然說,「她說你回了江寧,店開起來了,人就該踏實了。」

「踏實。」林野應聲,「店開著,茶燒著,夜裡能睡整覺,這就叫踏實。」

「白師她……還在忙那樁事?」林野問。

柳清婉頷首:「走的時候帶走了清風劍,到現在沒回過山。杯子我先收著,等她回來,親手交到她手上。山門裡有長老們守著,這東西進了玄清宮,就沒人敢惦記了。」

白師讓他走的時候,話也只有一句,他記到現在。

林野心裡動了一下。

清風劍,白師一輩子不離身的物件,連它都帶走了,可見那樁事有多重。

他點了點頭:「交給白師,我放心。這杯子到她手裡,比在我懷裡安穩。」

「白師也是這麼說的。」柳清婉說,「她說,杯子在你這兒,是塊心病;在她那兒,是件舊物。」

「那你還送杯子?」柳清婉瞧著他,「不踏實的東西,才往外送。」

林野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從懷裡取出那只布包,三層粗布裹著,托在掌心裡,遞過去:「替我交給白師。」他由她站著,把布包托在掌心裡,又看了兩眼,才遞過去。

柳清婉由他遞著,伸手接過。

他由她接過,指尖在她手背上刮了一下。

柳清婉由他刮著,手一縮,又伸回來,把布包接穩了。

柳清婉沒有馬上接。她看了看那只布包,又看了看林野的臉:「你連拆都不拆,就讓我帶?」

「拆不拆都一樣。東西在裡頭,話在外頭。」

柳清婉這才伸手接過。

布包不大,她托在手裡,掂了掂,掂了兩下,像在稱分量。

她接過布包掂分量時,被林野摟住。

她羞怯細喘、耳根紅透,布包攏在懷裡不敢松。

他手探進她玄青長袍解開素色肚兜,揉得奶尖粉嫩硬挺。

柳清婉'嗯'地一聲,聲音又細又軟,像被風掐住了嗓子:「林、林老闆……你、你這是……」她由他揉著,布包攏在懷裡,不敢松,聲音又細又軟:「林老闆……這、這官道上……萬一有人……」

「有人也不怕。」林野由她說著,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牛車上的老漢,睡得比豬還沈。」柳清婉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接話,耳根紅透,由他揉著,把布包攏得更緊了些。

「掂分量,不如我掂。」林野由她細喘著,隔著肚兜揉了兩把,「這杯子在你懷裡,比在我懷裡穩當。」他說著,把肚兜解開半褪,粉嫩的奶尖露在風裡,晨霜未散的涼氣激得她'呀'地一聲,耳根紅透了。

他由她紅著耳根,低頭,含住一顆奶尖,舌尖繞著乳暈打轉。

柳清婉由他含著,'嗯'地一聲,聲音又細又軟,布包攏在懷裡,不敢松,兩條腿卻有些站不穩。

「你、你手涼……」柳清婉由他揉著,聲音又細又軟,布包卻攏在懷裡,不敢松,「杯子……杯子要緊……」

「杯子要緊,人更要緊。」林野由她說著,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你手涼,我給你焐著。」他說著,把她的一隻手拉過來,攏在掌心裡焐了焐,焐得她指尖都紅了。

「這是甚麼?」

「一隻杯子。值很多命。」

「林老闆,」柳清婉由他揉著,聲音又細又軟,「你、你懷裡那只杯子……真值很多命?」

「值。」林野由她問著,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可它現在在你懷裡了。值錢的命,讓玄清宮擔著。」

「……」柳清婉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接話,把布包往懷裡攏了攏,像怕它跑了。

他由她攏著,又揉了兩把,才松開手,低頭看著她懷裡的布包:「這杯子,你一路上,別離身。」

「不離。」柳清婉由他說著,聲音又軟又穩,「人在,杯子在。」她由他這句話說得把布包往懷裡攏了攏,又抬眼看他,耳根紅透。

他由她看著,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人情我認。杯子,拜託了。」柳清婉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接話,由他揉著,把布包攏在懷裡,像抱著一件要緊的物什。

柳清婉的手在布包上停了一下。

她沒有追問。

她向來知道甚麼該問,甚麼不該問,白師教出來的徒弟,眼皮子底下過的東西,從來不多話。

她把布包收進懷裡,攏了攏衣襟:「白師讓我帶話。杯子她收下,但你欠她一個人情。」她由他說著,手卻探下去,隔著長袍,輕輕按了按他那根硬梆梆的東西,臉更紅了,「林老闆……你這、這……」

「這人情,你先收著。」林野由她按著,倒吸著氣,「杯子的事,說完了,再論別的。」

「……」柳清婉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接話,耳根紅得滴血。

她騰出玉手,十指青蔥、指若削蔥根,圈住莖身擼兩把,邊擼邊把白師的話帶完。

她擼得又輕又慢,像怕傷著他,指腹軟軟的,磨得他頭皮發麻。

他由她擼著,倒吸著氣,又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柳清婉由他帶著,貼在他胸前,手上的活沒停,擼得又輕又慢,指腹軟軟的,磨得他頭皮發麻。

她由他貼著,由他揉著奶子,由他摟著,細喘著把話一句一句帶完,一字不岔。

她由他站著,一邊擼一邊細喘著說:「白師說,這個人情不用你還……只要你在該說話的時候,說句話就行……」話沒說完,手上又輕了兩分,臉更紅了。

他由她擼著,倒吸著氣,伸手,把她散下來的發帶攏了攏。

柳清婉由他攏著發帶,耳根更紅了,手上的活卻沒停,擼得又輕又慢,指腹軟軟的,磨得他頭皮發麻。

她擼了一陣,又低聲問:「林老闆……你、你好了沒有……」

「沒好。」林野由她問著,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白師的話帶完,才准好。」柳清婉由他這句話說得臉一紅,卻也沒惱,由他揉著,繼續擼。

她擼了一陣,又抬眼看他,聲音又軟又細:「林老闆……白師說,這世上的話,九成是說給人聽的,一成是說給天聽的……她要的,是那一成……」她一邊擼一邊把話帶完,一字不岔,耳根卻紅得滴血。

「這杯子在你懷裡,比在我懷裡穩當。」林野說,「你手涼,我給你焐著。」他由她說著,把她另一隻手也拉過來,兩只手一起攏在掌心裡焐著。

柳清婉由他焐著手,耳根紅透,由他焐了一會兒,才把手抽回去,低頭,把發帶重新系好。

林野一笑:「我欠白師的人情,還少了?」他由她這句話說得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柳清婉由他揉著,細喘著,把布包攏在懷裡,聲音又軟又細:「白師說,這個人情不用你還……只要你在該說話的時候,說句話就行……」她說著,抬眼看他,眼波又軟又亮。

柳清婉也難得笑了:「白師說,這個人情不用你還。只要你在該說話的時候,說句話就行。」

林野沈默了片刻:「該說話的時候,是哪時候?」

柳清婉搖頭:「白師沒說。她說,到了那時候,你自然知道。」

林野琢磨著這句話。

白師要他的嘴。

他這張嘴,這些年惹的禍比賺的人情多,白師卻記著讓它說句話。

這話聽著輕,擱在白師嘴裡,就是壓秤的。

「她是怕我到時候裝啞?」林野又問了一句。

柳清婉沒有立刻答。她看著官道盡頭,像在挑詞:「白師說,這世上的話,九成是說給人聽的,一成是說給天聽的。她要的,是那一成。」

林野咂咂嘴:「我那張嘴,說給人聽的都夠嗆,還說給天聽?」

「她說,你哪回說破的事,都不是事先想好了說的。」柳清婉把目光收回來,「你只是管不住嘴。管不住嘴的人,說出來的才是真話。」

「她還說,你這個人,最怕欠賬。杯子捂在手裡,是欠自己的賬。」

林野心說,白師看人,比他看茶葉還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杯子已經不在了,掌心裡那點分量,好像還留著。

話說到這兒,該說的似乎都說完了。

柳清婉卻沒有走的意思。

她往官道兩頭看了一眼,路上沒人,只有那輛牛車遠遠地進了城門。

她這才把聲音壓低了:「白師還讓我告訴你一件事。」

林野的心提了一下:「甚麼事,要壓著嗓子說?」

「天機殘卷,其實有三份。」

林野的眼神一凝:「三份?」他由她這句話說得手上一頓,隔著袍子揉了揉她的臀。

柳清婉由他揉著,步子沒亂,把話一字一句帶完:「一份在玄清宮,一份在血蓮教……還有一份,失蹤了很多年……」她說著,抬眼看他,聲音又低了些,「這只舊玉杯,可能就是第三份的鑰匙。」

「一份在玄清宮,一份在血蓮教。」柳清婉一字一句,「還有一份……失蹤了很多年。」

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

林野半天沒接話。

天機殘卷,他聽了一路:荒山上兩位師傅為它兩敗俱傷,青石鎮的字條一張接一張,京城裡那只杯子比它還要值錢。

他一直以為那是孤本,如今才知道,是三分。

荒山上那場爭,爭的原來只是三分里的一份。

一份就值得兩位師傅拼成那樣,三份湊齊,又該是甚麼光景?

他忽然想,玄清令認人,玉扣認門,這只杯子認的卻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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