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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阿蠻的刀

不可以搜索 · 荒山野人我只是想過普通日子啊 · 本章第 1 / 2 頁

入冬的頭一場雨,下得又冷又長。

天黑透的時候,雨還沒停,檐口的雨水連成線,砸在門檻前的石板上,濺起一層薄薄的水霧。

街對面的鋪子都上了板,只有野人茶肆的窗紙里,透著一團昏黃的燈。

二更的梆子響過,雨正下到最密。

街口的燈籠早讓風吹滅了,整條街黑黢黢的。

雨聲從街東頭鋪到街西頭,像有人拿一床大被子,把江寧捂了個嚴實。

店裡沒有客人。

林野把茶碗一隻一隻收進櫃里,收了半截,又停下來,聽了一會兒雨聲。

雨聲密,密得像要把整條街都封起來。

他喜歡雨夜,雨夜沒人來,能歇一口氣。

可今夜他總覺得這雨下得不對,又說不出不對在哪兒。

他由這句話想著,又看了一眼阿蠻。

她坐在矮凳上,刀橫在膝上,擦一下,停一下,像是也在聽雨。

他由她聽著,走過去,把手裡的茶碗遞給她。

阿蠻接過來,喝了一口,又放回去,繼續擦刀。

他由她擦著,又看了一會兒雨,才收回目光。

從前在青石鎮,他也是這樣。

天一落雨,客人就少,他就搬張凳子坐在門口,看雨,數檐水。

數著數著,日子就過去了。

如今店大了,人也多了,他反倒常常想起那時候。

灶上的水壺還坐著半壺水,熱氣順著壺嘴往上走,在冷氣里擰成一線。

他過去把火撥了撥,讓水一直溫著。

雨夜裡的茶肆,總得留一壺熱水,萬一有客呢。

阿蠻坐在靠門的矮凳上,背抵著門框,那把刀橫在膝上。

他閒著沒事就擦刀,擦得很慢,從刀尖擦到刀柄,一下,又一下。

刀身上的水汽被布蹭得乾乾淨淨,映著燈,亮成一條線。

那把刀,刀身窄長,刀鞘舊得發黑,像是跟了他很多年。

林野見過這刀出鞘的樣子,快,狠,不留情面。

他有時候想,這夥計不像看店的,倒像水上的刀客。

他由這句話想著,又看了一眼那刀。

刀鞘舊得發黑,刀柄上的纏繩磨得發亮,像是被人握了一輩子。

他伸手,隔著刀鞘摸了一下。

阿蠻由他摸著,手裡的布停了一下,又擦起來,甚麼也沒說。

他由她沒說,又摸了一下刀鞘,才收回手。

阿蠻擦刀的時候不說話。

他不說話的時候,比說話的時候更像一把刀。

林野有時候逗他,他也只是抬抬眼皮,繼續擦他的刀。

他由她逗著,又湊過去,從後摟住她,下巴擱在她肩上:「你這刀,擦了半輩子,還沒擦夠?」

「沒夠。」阿蠻由他摟著,手上的布沒停,「刀要天天擦,人也要天天看。擦著擦著,就懂了。」林野由她這句話說得一愣,隨即笑了。

他由她擦著,又看了一會兒,走過去,從後摟住她,隔著粗布短打揉了揉她的肩。

阿蠻由他揉著,手上的布沒停,只壓低嗓子問了一句:「先生,茶涼了?」

「涼了再熱。」林野由她問著,又揉了一把,「人沒涼就行。」

林野遞茶時從後摟住阿蠻揉肩、探進粗布短打隔著裹胸布捏奶尖。

她照常擦刀回話,騰出一隻槳繭糙手伸進他褲腰圈住莖身擼兩把,面上照樣擦刀,刀從刀尖擦到刀柄不停。

「雨夜沒客,正好聽你說刀。」林野說。

他由後摟著她,指頭隔著裹胸布捏住奶尖,輕輕捻了捻。

阿蠻由他捻著,手上的布沒停,從刀尖擦到刀柄,一下,又一下,只壓低嗓子回了一句:「說刀?刀有甚麼好說的。」

「刀沒甚麼好說的,」林野由她說著,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滑下去,隔著船工褲揉了揉她的襠,「人倒是有得說。你這一晚上,光擦刀,也不理人。」

「……」阿蠻由他揉著,手裡的布停了一下,又擦起來,「理你做甚麼。你又不是刀。」她嘴上這麼說,胯卻往他手心裡送了送。

他由她送著,隔著布揉了揉穴口,揉得她悶哼一聲,擦刀的手抖了一下,刀身上映著的燈花晃了晃。

「你手抖了。」林野由她說著,又揉了一把,「刀擦歪了。」

「歪不了。」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手上又穩下來,從刀尖擦到刀柄,一絲不苟,「我這手,擦刀擦慣了。你摸你的,我擦我的,兩不耽誤。」她說著,騰出一隻槳繭糙手,伸進他褲腰,圈住莖身擼了兩把。

粗糙掌紋磨得他倒吸一口氣。

她由他吸著氣,手上沒停,面上照樣擦刀,刀從刀尖擦到刀柄不停。

「你這刀,擦了一晚。」林野由她擼著,倒吸著氣,「擦得比我的碗還亮。」

「碗是裝水的。」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手上又加了兩分力氣,「刀是擋刀的。擦亮了,才不辱沒它。」她擼了兩把,又收手,把刀翻了個面,繼續擦。

他由她擦著,手還搭在她腰上,沒抽回來。

他由她擦著,又揉了一把她的襠,揉得她悶哼一聲,擦刀的手又抖了一下。

「先生!」阿蠻壓低嗓子,「你再揉,我這刀,可擦到你手上了。」他由她這句話說得笑了,收手,由她擦刀,自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著窗外的雨。

阿蠻由他喝著,又擦了一會兒,才低聲問:「先生,你說,這雨,要下到甚麼時候?」

「下到停。」林野由她問著,把茶碗放下,「雨總有停的時候。」她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接話,又低下頭,繼續擦刀。

他由她擦著,又看了一會兒,伸手,隔著短打揉了一把她的奶子。

阿蠻由他揉著,手上的布沒停,只把身子往他手心裡靠了靠。

陳掌櫃攏著手,縮在櫃台後頭的椅子里,打了個哈欠:「這雨怕是要下到後半夜。我今晚不回去了,在灶間對付一宿。」

「灶間冷。」

「冷點怕甚麼,省得蹚水回去。」陳掌櫃說著,往門口看了一眼,「這天氣,估摸著不會再來客了。」

話音沒落,門就被推開了。

一陣風夾著雨星子撲進來,燈焰矮了矮,又直起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披著一領舊蓑衣,蓑衣上掛滿了水珠,一顆一顆往下滾。

他摘下鬥笠,露出一頭花白的頭髮,臉上溝溝壑壑,全是風裡雨裡磨出來的紋路。

他進門,先在門檻上跺了跺腳,把鞋底的泥跺掉,才往里走。

老頭把鬥笠靠在門邊,走到櫃台前,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得門檻上的水漬直響:「掌櫃的,來壺熱茶。」說著,從懷裡摸出兩文錢,擱在櫃台上。

「哎,有有有。」陳掌櫃應著,手腳麻利地去抓茶葉,「您老這一身雨,夠大的。裡頭坐,裡頭暖和。」

老頭沒接話。

他掃了一圈店裡,目光在阿蠻身上停了一停,甚麼也沒說,徑直走到角落那張桌子坐下,面朝著門。

他坐下了,眼睛卻一直盯著阿蠻看。

角落那張桌,是店裡最暗的一桌。

老頭坐下,松了松蓑衣的領口,雨水順著衣擺,在他腳邊洇開一小片。

他端坐著,把衣角攏了攏,雨水從他身上一路淌下來,在腳邊匯成一小汪。

陳掌櫃把茶端過去,擱在他手邊,又順嘴問了一句:「這位老人家,您認得阿蠻?」

阿蠻沒抬頭:「不認得。」

陳掌櫃'哦'了一聲,覺著不對勁,又說不上來,退回櫃台後頭,有一眼沒一眼地往角落瞟。

林野都看在眼裡,心裡打了個轉。這老頭進門不看茶,不看人,單看阿蠻。他不動聲色,把茶沏好端過去,放到老頭手邊:「您老趁熱。」

老頭端起茶碗,沒喝,轉著碗沿看了一會兒,又放下。他看了阿蠻半晌,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小兄弟,你手裡那把刀,能借我看看嗎?」

阿蠻擦刀的手停住了。

他沒抬頭,聲音平平的:「不借。」林野由她應著,隔著短打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壓低嗓子:「不借就不借,我替你應了。」阿蠻由他這句話說得沒接話,手裡的布又動起來。

老頭笑了:「不借也行。但那刀上的紋路,我認得。」

阿蠻這才抬起頭。

燈底下,他的眼神又冷又直,像刀鋒上那點光:「你認得甚麼?」林野由他這句話說得心頭一跳,手裡的茶壺停了一停。

他低頭,隔著短打捏了捏阿蠻的奶尖,壓低嗓子:「他說認得這刀。」阿蠻由他捏著,聲音平平的:「認得就認得。刀在手裡,誰來都一樣。」林野由她這句話說得又捏了一把,才收手,繼續沏茶。

「認得這把刀。」老頭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那是漕幫老幫主的'劈浪刀',二十年前,老幫主貼身用的。這刀,怎麼會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

店裡靜了一瞬。

雨聲忽然變得特別大,大得像要把屋頂掀開。

林野由他這句話說得手上一緊,隔著短打又揉了一把阿蠻的奶子。

阿蠻由他揉著,沒動,也沒答話。

他由她沒答話,又揉了兩把,才收手,看著老頭,等他下文。

林野心頭一跳,抬眼去看阿蠻。

阿蠻沒動,也沒答話。他低頭看著膝上的刀,手指沿著刀背,慢慢地抹了一遍。

雨打在窗紙上,洇出一片一片的暗影。燈焰晃了晃,人影在牆上拉長,又縮短。

林野見過阿蠻的刀。

水寨的木船上,京城的夜色里,那把刀又快又狠,沒有半點花哨。

他從前只當是寨子里的把式教得好。

如今才咂出味來,教出這種刀法的人,得是甚麼樣的師父。

老頭也不催。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氣,又慢慢地放下:「我年輕的時候,在漕幫總舵跑船,給老幫主掌過幾年舵。老幫主那把刀,我認得。刀背上的水波紋,是揚州老鐵匠一錘一錘鍛出來的,全漕幫獨一份。這紋路,假不了。」他說完,看著阿蠻,等著他接話。

他由他這句話說得手上一頓,又隔著短打揉了一把阿蠻的奶子。

阿蠻由他揉著,腰板挺直,聲音不岔,把老頭的話一字一字聽進去。

他由她聽著,又揉了一陣,才松開手,給她續了半碗茶。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像是怕自己說多了:「老幫主那人,一輩子不欠人。欠了,就記在刀上。」

林野心想,這老頭的話,一句比一句沈。

他不敢接,只把茶壺又續了續。

他續茶的時候,阿蠻由他坐著,壓低嗓子說了一句:「先生,他不像看岔的。」林野由她這句話說得手上一頓,又續了半壺,才低聲應道:「嗯。我知道。」

林野心裡那根弦緊了又緊。他給老頭的碗里續上水,嘴上打著圓場:「您怕是看岔了。一把舊刀,街口鐵匠鋪子打的,十文錢一把。」

老頭搖了搖頭:「鐵匠鋪子打不出這種刀。刀身窄長,刀背帶弧,是水上的路數。最要緊的是這紋路,尋常人認不出,認得的人,錯不了。」

「老人家走南闖北,眼力好。」林野還在打圓場,「我這夥計就是個看店的,刀是他吃飯的傢伙什,寶貝著呢,不給人看。您老要是喜歡刀,改天我領您去城東的兵器鋪子轉轉。」

老頭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帶出來的:「眼力這東西,是拿年月換的。我今年六十七,在水上過了五十年。」

老頭沒接這個茬,目光還是落在那把刀上:「那刀,是你家傳的,還是旁人給的?」

阿蠻沒有答話。

雨聲一陣緊,一陣松。灶間里傳來陳掌櫃添柴的動靜,窸窸窣窣的,響了兩下,又沒了。

灶間的簾子掀開一角,陳掌櫃探頭看了一眼,又放下。

他伺候了半輩子茶客,沒見過這樣的陣仗:兩個人都坐著,誰也沒動,卻像兩把刀架在桌上。

簾子放下來,灶間里再沒動靜,他連茶都不敢添了。

林野在櫃台邊把阿蠻摟坐膝頭,她坐他腿上,坐有座處、雙足落地。

一邊聽老頭說話,一邊隔著粗布短打揉奶揉臀,她腰板挺直、短句應話,聲音不岔。

她一隻船工布鞋踩在他膝頭,被褪下握著揉腳心,腳趾蜷了蜷、足弓繃直,刀紋話照聽。

他由她坐著,一手揉著她的奶子,一手握著她的腳,拇指一下一下揉著腳心。

阿蠻由他揉著,腳趾蜷了蜷,足弓繃直,嘴上卻照常應話,聲音平平的,不岔。

他由她應著,指頭順著她的腳踝往上,隔著船工褲揉了揉她的小腿。

阿蠻由他揉著,腿一緊,又慢慢松開,由他揉著,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由她直著,又揉了兩下腳心,才放下她的腳,隔著短打又揉了一把她的臀。

阿蠻由他揉著,腰板挺得直直的,像是沒覺出似的。

老頭等了一會兒,自己把話接了下去:「老幫主在的時候,這把刀沒離過他的身。老幫主走了以後,刀也沒了下落。幫里有人說,刀跟著人一起葬了;也有人說,刀讓老幫主給了甚麼人。我尋思了十幾年,也沒尋思明白。今夜看見這刀,才明白一半。」他說話的聲音不高,字字卻都砸在雨聲上。

他由他這句話說得又揉了一把阿蠻的臀。

阿蠻由他揉著,沒躲,眼睛卻一直盯著老頭。

他由她盯著,又揉了兩把,才收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頓了頓,又說:「刀在誰手裡,誰就是老幫主最要緊的人。」

阿蠻握著刀的手,慢慢地收緊了。他開口時,聲音有點啞:「你認錯人了。我就是個看守。」

老頭看著他,沒說話。那眼神平平的,卻像把甚麼都看穿了。

老頭把茶碗端起來,又放下,碗沿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我這輩子,跟老幫主跑過最後一趟船。船到淮安,他說,這刀往後就傳給小的了。我當時沒聽懂,只當他是說笑。」

阿蠻被他看得別過頭去。他張了張嘴,到底又閉上。雨聲在兩個人中間密密地落著,一屋子,只有雨在說話。

阿蠻的手搭在刀柄上,指節發白,又一點一點松開。

他像是在跟甚麼較勁,較了半天,到底松了手。

林野在一旁看著,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一分。

他跟這夥計相處大半年,知道他的脾氣:越是大事,越是不說話。

陳掌櫃從灶間探出頭,看看這邊,又縮了回去。他是個明白人,看這架勢,知道不是添茶的時候,索性把灶間的簾子放了下來。

沈默了很久。久到茶碗里的水都涼了。

雨小了一陣,又大起來,反反復復,像在替誰拿主意。

阿蠻終於開口。他沒看老頭,也沒看林野,看著自己膝上的刀:「老幫主……是我爹。」

老頭手裡的茶碗晃了一下,茶水潑出來,洇濕了半張桌面。他盯著阿蠻,半天沒說出話。桌面上的茶水慢慢洇開,他也沒顧上擦。

阿蠻還是那個姿勢,低著頭,聲音平平的,像在說旁人的事:「我爹把印當掉了,我找回來,寨子才能歸我。我跟著林先生,就是為了找印。」

說這話的時候,他沒有看任何人。像是在雨裡站了很久,終於把一句話說了出來,說出來,人就輕了。

店裡靜得只剩下雨聲。

連灶間那頭,添柴的動靜都沒了,像是連陳掌櫃都屏住了氣。

他由這句話想著,又隔著短打揉了一把阿蠻的奶子。

阿蠻由他揉著,沒躲,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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