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兩派輪番來問
夜裡,棚屋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沒有鐵鍊的響動,像是有人特意先開了鎖。門軸上了一回油,吱呀聲短得幾乎聽不見。
一豆燈火先探進來,把門框的影子拉得老長。
提著燈籠的是鄭舵。
他沒帶刀,腰間空蕩蕩的,另一隻手提著一隻布袋。
他走進來,把燈籠隨手掛在門框的釘子上,又在破桌邊坐下。
燈籠里的燭火一晃一晃,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林野從乾草堆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大檔頭,這半夜三更的,您這是查房來了?」
鄭舵沒接話。
他把布袋解開,往桌上一倒。
銀子,白花花的一小堆,在燈火下晃眼。
他伸手,把銀子往林野面前推了推。
不多不少,正好一小捧,夠在江寧賃半年鋪面。
「野人先生。」鄭舵開口,「幫主印的事,你說句話,我保你出寨。」他坐得板正,兩手擱在膝上,像坐在自家的堂屋裡談買賣。
林野看看銀子,又看看鄭舵,再看看銀子:「這錢是買我說話的?」
鄭舵點頭:「買你一句實話。」
林野搖頭:「我昨兒在聚義堂說的,就是實話。印不在你手裡,也不在孫舵手裡。」他頓了頓,「這話,回頭我跟二檔頭也會說一遍。」
鄭舵追問:「我知道。我是問你,印在哪兒。」
林野老實答:「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昨兒在聚義堂就說了,也省得你們吵。」
兩人一來一回,繞了半盞茶的功夫。
鄭舵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先生,我鄭舵在寨子里當了二十年大檔頭,說話算話。你肯幫我找出那方印,等淮安那邊的事了了,我親自開船送你出寨。這銀子是定錢,事成之後,還有一份。」
林野把銀子攏了攏,收進包袱,系好:「行,我記住了。」他收銀子的動作不快,也不慢,像是收一包尋常的茶葉。
鄭舵站起身,走到門邊,停了一步,燈籠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在門板上:「天亮之前,我等先生一句准話。」
「准話沒有。」林野答,「我只有一句實話:我不知道印在哪兒。」
鄭舵沒再說甚麼,提起燈籠走了。
林野重新躺下,合上眼,心裡盤算:這銀子收不得,也退不得。
收下了,鄭舵當他是自己人;退回去,鄭舵立刻翻臉。
那就先收著,天亮再說。
他又想,孫舵那個人,眼皮子底下揉不得沙子,鄭舵夜裡來這一趟,瞞不過他。
他剛把眼睛閉上,門外又傳來腳步聲。這一回沒有燈籠,腳步聲很輕,像貓踩著步子走。
門又被推開了。
孫舵蹲在門口,沒進來,就蹲在門檻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像一隻收著翅膀的鷹。
他也沒提燈籠,就著門縫漏進來的月光,一雙眼亮得嚇人。
林野又坐起來:「今兒夜裡真熱鬧。二檔頭也是來查房的?」
孫舵開口:「鄭舵給你多少,我給你雙倍。印的事,你站我這邊,我天亮就放你走。」他壓著嗓子,「他許你出寨,我許你今天就出寨,比他快一天。」
林野反問:「你聽見他來了?」他問完又覺得多餘,這寨子里的事,只怕沒有孫舵不知道的。
孫舵哼了一聲:「寨子里沒有我聽不見的動靜。」
林野盯著他:「你倆都讓我站邊,可你倆說的‘印’,是不是一回事,你倆自己都沒數吧?一個是銅的,一個是金的,你倆爭的要是兩樣東西,我這邊站誰都是白站。」
孫舵噎住了。他蹲在門口,半天沒接上話,像是被這句話堵了個嚴實。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些:「你甚麼意思?」
林野接話:「你倆都說印是對方偷的,可誰也說不出印是幾時不見的。真要是有人偷了,偷的人知道印在哪;真要是丟了,丟的人早急了。你倆既不急,也說不出准日子,我上哪兒知道你們爭的是不是同一方印?連個准日子都沒有,這印,八成是早就不在寨子里了。」
孫舵沈默了一會兒,聲音里帶出一點從沒有過的疲態。
兩人又繞了幾句,孫舵終是沒討到准話。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走到門邊,站住,回過頭來:「記住,天亮之前,我要一個准話。你給鄭舵的,也給我一份。誰先到,你應誰。」
林野沒應他。
孫舵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話,自己走了。
林野聽著那腳步聲遠了,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這一夜,他沒能立刻睡著。
一晚上兩撥人,一個許銀子,一個許自由,都拿他當個物件爭。
他越想越覺得,這寨子里的水,比他想的還深。
天光大亮。這是他進寨的第四天。外頭的號子聲又響起來了,跟頭兩天一樣,嘿哈嘿哈的,震得棚頂的灰簌簌往下掉。
阿蠻來送早飯,把一碗糙米飯擱在門檻上,又提來一隻豁了嘴的陶壺:「伙房的老嬸子給的。她說你愛喝茶,讓你自己燒著喝。」壺是新洗過的,還帶著水汽。
林野接過陶壺,掂了掂,壺身還熱著:「替我謝謝老嬸子。」
他沒急著吃飯,先解開了包袱,把那只布袋原封不動地提出來,遞到阿蠻面前:「還給你家二當家的。」布袋口系著鄭舵打的活扣,他連扣都沒動,一手遞布袋,一手順勢摟住阿蠻的腰,把人帶到門邊。
阿蠻被他一摟,抱著刀的手一緊:「這是鄭舵給你的?」
林野一愣:「你怎麼知道?」
阿蠻答:「昨夜他提著燈籠來,全寨都看見了。」
林野一隻手空出來,探進她後腰,隔著粗布短打揉了揉她的臀,又順著褲腰往下按了按花蒂。
阿蠻「餵」了一聲,倒也沒躲,由著他摸,只把布袋往懷裡揣了揣。
林野把布袋塞進他手裡:「那就更該還了。讓二當家的知道,鄭舵昨夜裡來找過我,還帶了銀子。」他頓了頓,「帶的還不少。」
阿蠻看了看布袋,又看了看他,眉頭皺起來:「你這是要兩頭都得罪?」
林野擺擺手:「得罪甚麼。我誰也不得罪,我就是把東西還回去。錢是鄭舵的,我原樣還給他對頭,他要是生氣,生的是二當家的氣,跟我有甚麼相干。」他一邊說,手還搭在她腰上,揉了兩把。
阿蠻:「那大當家的那邊呢?」
林野朝巷角那邊揚了揚下巴:「再去跟大當家的說一聲,昨晚的話我一個字沒忘。記住,是‘一個字沒忘’,不是‘應了’。」他說話時,那只手已經順著她後腰往下,隔著褲布又按了一下。
阿蠻被他揉得腰一軟,把布袋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跑。跑得飛快,一眨眼就拐過了巷角,連個聲都沒出。
林野蹲在門口,拍了兩下手,從包袱里摸出那張水寨圖,鋪在膝蓋上,接著畫。
紙角卷著,他拿碗壓住一邊。
他在聚義堂邊上添了偏廳,又標出伙房和糧倉的位置。
幫主房他沒進去過,只憑昨兒聽來的方位,畫在聚義堂後頭。
畫完了,他盯著圖看了一會兒,又拿筆在幫主房三個字旁邊畫了個圈。
他畫著畫著,自言自語:「這寨子的人,說話都帶刀,還是我這支筆乾淨。畫完這張圖,我離回家就近一步。」
隔壁傳來劉押司的聲音:「林兄弟,昨兒夜裡,我聽見有人來你屋了?來了一趟,又來一趟。」
林野蹲在那兒,沒抬頭,手裡的筆沒停:「來送錢的。」
劉押司的聲音都拔高了:「送錢?這寨子里還有人給你送錢?」
林野把筆擱下:「有啊。一個送銀子,一個說送雙倍。都是好買賣。你說這寨子里的人,怎麼都拿錢當敲門磚。」
劉押司咽了口唾沫:「那……那你收下了?」
林野應道:「收了。銀子收下了,話也記住了,一早就還回去了。還的時候,還捎了一句話過去。」
劉押司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他們不得恨死你?一個是大檔頭,一個是二檔頭,你兩頭都招惹。」
林野嘆了一聲:「恨我做甚麼。我說了,我甚麼都不知道。他們愛信不信。印的事,我本來就不知道,他們非要往我身上按,那是他們的事。」
劉押司沈默了一陣,長長嘆了口氣。
林野沒接這話,低頭把圖上的最後幾筆添完。添完,他抬腳往水道邊去。
水道邊靜悄悄的。
阿蠻跑完了兩頭的腿,這會兒正蹲在水道沿子上洗刀。
他褲腳卷到小腿,鞋脫在一邊,那雙赤腳踩在水淋淋的青石上,一手按著刀,一手撩起水嘩嘩地洗。
林野從後頭走過去,沒出聲,俯身從背後把阿蠻整個摟住。
阿蠻身子一僵,回過頭,見他正低著臉,便罵:「傳話呢你別鬧。」話是這麼罵,腰卻先塌了下來,由著他從後頭貼上來。
林野摟著她的腰,把她的粗布短打往下一褪,褪到腰際,露出底下那截裹胸布。
他扯開一半,垂在奶根前,那對壓在布下的奶子便露了出來,勒痕一圈泛紅。
他扶著硬漲的肉棒,抵上她騷逼口,兩下蹭著水就捅了進去。
阿蠻被他從後頭整根頂入,雙手撐在青石上,腳底還踩著水,嘴裡漏出一聲:「林瞎子……你……你等著……」
林野頂一下,她罵一句。
「傳話呢……你別……嗯……還沒辦完……」
「你等著……我告翁叔……翁叔知道了饒不了你……」她罵到半句,被他頂到花心,「嗯」地一聲,罵聲便斷了。
林野一手扶著她腰,一手繞過前頭去揉她那對露出來的奶子,五指陷進乳肉里,又重又實。
阿蠻被他揉得腰一弓,嘴裡那點話碎成了浪:「林瞎子……你……嗯……你等著……我告翁叔……嗯嗯……」
「你再罵。」林野一邊頂一邊說,「我這就去告訴翁叔,說傳話的丫頭在水道邊挨肏還罵人。」他話音剛落,阿蠻罵聲一噎,臀卻自己撅高了些。
她罵一句,他頂一下,頂到最後,她罵聲里漏出的浪叫比昨兒又多幾聲,罵半句漏半句。淫水順著她大腿根淌下來,滴進腳下的水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