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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斷貨的第三天

不可以搜索 · 荒山野人我只是想過普通日子啊 · 本章第 2 / 2 頁

林野出茶行時,褲腰上沾著一抹胭脂印,他沒在意,拍了拍,抬腳往回走。蘭娘進完了貨,像也是要回店,便跟他同了路。

他一手拎著茶簍,一手探進她裙里揉著。蘭娘腿根發燙,胯卻往他手裡送,嘴裡還嗆著:「手放哪兒呢,街上這麼多人。」

林野沒鬆手,指頭隔著裙布按她濕熱的騷逼。蘭娘'嘶'地抽了口氣,咬咬唇,腿軟了些,到底沒躲,由他摟著走。

走了半條街,迎面撞上拎著半扇排骨的張捕頭。

張捕頭見他,腳步一頓,往兩邊看了看,把他拉到路邊,壓低了聲音:「最近有人跟幾家茶行打了招呼,你小心點。」

「哦。」林野應了一聲。

張捕頭等著他往下問,等了一陣,林野就是不開口。

他站在那兒,沒下文了,像是把這一聲'哦'當成了一整段回答。

晨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排骨的味兒。

張捕頭看著他:「你就沒點別的想問的?」

林野認真想了想:「有。江寧哪家茶行最便宜?」

張捕頭噎住,半晌才道:「合著我剛才那話,你一個字沒聽進去?」

「聽進去了。」林野說,「有人跟茶行打招呼,所以我家斷貨了嘛。可茶總得喝吧?我不得找家便宜的進貨?總不能天天喝白水。」

蘭娘在後頭聽見,嗤笑一聲,探過頭來插嘴:「便宜沒好貨,這你都不懂?」

張捕頭被這三人(主要是一句話堵了他兩次的這兩人)堵得說不出話,掂了掂手裡的排骨,又放下,擺擺手:「你……算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轉身走了。

林野在後頭喊:「張捕頭,你要是知道哪家便宜,回頭告訴我一聲!」

張捕頭沒回頭,只揚了揚手裡的排骨,走遠了。

林野摟著蘭娘繼續走,一邊走一邊摸,手從她臀揉到腿根,指頭隔著裙布又按上去。蘭娘罵他'沒個正形',罵完又往他懷裡靠。

進茶肆門檻時,他托了她一把,順手在臀肉上拍了一記。蘭娘'呀'一聲罵:「輕點拍,拍壞了你賠。」

「賠。」林野說,「抵你一包茶。」

「你倒會算。」蘭娘笑噴了,「那算盤我都替你打聽了,便宜,白,水。」

陳掌櫃已經坐在店裡了,面前擱著一碗涼透的茶,顯然等了一會兒了。見他進門,陳掌櫃站起來,茶碗差點帶翻:「買著沒有?」

「沒買著。」林野說,「說下午准到。」

陳掌櫃急得直拍腿,手指頭在桌沿篤篤地敲著:「這都第三天了!老客來了兩撥,一聽沒茶,扭頭就走。再這麼下去,招牌都要砸了。」

林野在櫃台里坐下,把剩下那半罐茶葉掂了掂:「剩這點,夠泡十來壺。」

「十來壺夠幹甚麼的?一上午就沒了。」陳掌櫃嘆著氣,「今早王屠戶家的來打水,聽說沒茶,臉都綠了,還是我賠著笑臉送出門的。」

林野沒接話,把茶葉罐的蓋子掀開又蓋上,蓋了兩回,這才盤腿坐在櫃台里,掰著指頭算起賬來。

「一壺茶撮一撮茶葉,一天二十壺,就是二十撮,一撮三文,一天六十文。白水呢?水缸里現成的,柴火照燒,一文錢的本都不添。」

陳掌櫃湊過去,越聽越糊塗:「你算這個幹甚麼?」

林野算完了,把指頭一收,往櫃台上一拍,宣佈:「明天起,店裡改賣白開水,標價還比茶便宜兩文。」

陳掌櫃以為自己聽岔了:「你說甚麼?」林野放慢了語速,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白,開,水。」

「賣、賣白水?」

「對啊。」林野應道,「茶要進貨,白水不要。水缸里現成的,燒開就成。客人花一文錢,喝一整天白水,我還省得泡茶,省得洗壺,省得伺候那些嬌貴茶葉。」

蘭娘跟進店來,本想坐在櫃台邊看熱鬧,被林野一伸手摟上膝頭。

她跨坐在他腿上,雙足落地,一條腿勾過他腰側,另一條腿垂著,繡鞋尖點著櫃台沿。

「你賣白水?」她先是一愣,隨即笑出聲來,「虧你想得出來,我隔壁茶樓的招牌都要被你連累了。」

「連累不了。」林野說著,一手摟她的腰,另一手把褲帶解了,「你那招牌,比我的茶結實。」

蘭娘領會了,濕透的逼口就貼著他龜頭蹭了兩下,自己沈腰坐下去。

「啊……」她仰頭吸了口氣,「你算你的賬,我坐我的……嗯……」

林野掐著她的腰,頂一下算一筆:「一壺茶撮一撮茶葉……一天二十壺,就是二十撮……」

蘭娘數落他:「你昨兒賒我那包茶錢……嗯啊……還沒結呢……」

「一撮三文……一天六十文……」林野又頂了一下,「白水呢?水缸里現成的……柴火照燒……一文錢的本都不添。」

陳掌櫃湊過來,看這兩人算賬說話夾著肉戲,也沒當回事,只道:「你不怕得罪人?」

林野隨口道:「我猜他們大概是想改寫甚麼氣運……或者乾脆想讓某個門派徹底消失?反正跟我一個賣茶的沒關係。」

他說這話時,雞巴還插在蘭娘騷逼里,一記深頂沒停。

蘭娘被頂得腰一軟,那句話到了嘴邊卻沒接上,回過神才摟著他脖子罵:「你這種話也敢滿嘴跑,也不怕閃了舌頭。」

「閃不了。」林野說,「舌頭硬。」

角落里,灰衣客端碗的手頓住了。

灰衣客今兒來得早,挑了店裡最暗的角落坐下,照舊要了碗粗茶。

他原以為今天也是平平無奇的一天,坐一天,聽一天閒話,直到聽見那句'改寫甚麼氣運'。

他來這裡坐了沒幾天,可每天的茶錢、坐的時辰、走的路,都掐得准准的,從不出錯。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這幾個字,他聽得真真的,一個字都沒漏。他低頭看碗里的茶,茶水晃了一下,才發覺自己的手在抖。

林野那邊摟著蘭娘,膝上起落著,賬還報得清楚。

蘭娘被他頂得一聲一聲浪叫,嘴裡那幾句數落也跟著碎成了哼:「……嗯啊……你那白水……別替我隔壁招牌……嗯……算了……」

陳掌櫃端著那碗涼茶,看著這一幕,又看看牆角垂著眼的灰衣客,一句話也沒多說。

「嘗一碗?」林野側過頭問陳掌櫃,「今兒頭一碗不要錢。」

陳掌櫃捧著碗,看著碗里清清亮亮的水面,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著開茶肆的,正兒八經請人喝白水,還是邊坐著一位邊算賬喝的。

灰衣客坐了很久,其間林野摟著蘭娘,由著她坐在自己腿上顛。

蘭娘顛到後來,先軟的是她自己的腰,伏在他肩上喘,嘴裡那幾句嗆話早就沒了,剩下一聲一聲的浪哼。

「你茶館的賬……」林野按著她的腰,「後日貨到了,還你。」

「還甚麼……」蘭娘喘著氣,聲音又軟又懶,「你那點茶錢……早抵了我這半晌……嗯……賠了……」

灰衣客擱下茶錢,比平日多放了兩文,也沒說別的,起身走了。

走到門檻邊,他停下來,回頭望了一眼。

櫃台裡頭,林野正把蘭娘放下來,讓她雙足落地,自己低頭去擦那半罐茶葉罐子,擦得仔仔細細,像是擦甚麼寶貝。

蘭娘倚在櫃台邊,攏著頭髮理衣裳,回頭看了他一眼,才轉身走了。

入夜,客人散了。

蘭娘回了隔壁。

林野把門板合上,插好門閂,點上油燈,把今天的進賬數了數。

白水賣了七碗,茶賣了三壺,比昨天少,但也沒少到揭不開鍋。

他把錢匣子擦乾淨,擱回櫃台底下,蹲在櫃台後面,看著那盞油燈的火苗,覺得這日子挺好的。

斷貨就斷貨,白水就白水,只要店還開著,日子就還過得下去。

他把錢匣子里的銅板倒出來,數了一遍,又裝回去。數到末尾,多出兩文。他記起是灰衣客多放的那兩文,便沒多想,把錢攏到一處。

他打了個呵欠,把油燈吹了,回屋躺下,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江寧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滅了,只剩城門樓頭那一盞,孤零零地亮著。

城門口,灰衣客混在最後一批出城的人里,走出了城門。守門的兵卒打著哈欠,誰也沒多看他一眼。

他沒有往官道上走,拐進一條小路,一直走到城外一處荒崗,才停下。

崗子上拴著一匹馬,馬打著響鼻,一個人影背對著他站著,像是等了很久。

「來了?」那人影問。

「來了。」灰衣客應道。

「今兒有甚麼特別的?」那人影又問。

灰衣客沈默了一下。夜風把他的衣擺掀起來,又放下去。他把'改寫氣運'四個字連夜報了上去。

那人影轉過身,站了半晌:「他真這麼說?」

「原話。」灰衣客答。

那人影又問:「還說了甚麼?」

灰衣客想了想:「還說,跟一個賣茶的沒關係。」

那人影把這句話在嘴邊過了兩遍,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賣茶的說這話,跟說天氣似的,輕得不像話。

他做這行做了小二十年,聽過的話比喝過的水都多,可這句話,他一時竟接不上來。

風從荒崗上刮過去,吹得馬鬃都立了起來。兩個人影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里。

江寧城裡,野人茶肆的燈已經滅了。櫃台上那只錢匣子,在黑暗裡安安靜靜地躺著。

沒有人知道,今天那句隨口撂下的話,明天會從這座城傳出去。傳到哪裡,傳成甚麼樣,就連說這話的人自己,也想不到。

夜色里,那只蘆花雞又在院子里叫了一聲,像是替主人守著這一屋子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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