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傳聞冒出個野人
「掌櫃的,外頭都說天機已動,您給說道說道?」
「喝茶。」
「外頭傳您金口難開,是不是有甚麼說法?」
「茶涼了,我給您續上。」
三回下來,茶客自己也覺得沒趣,丟下幾文錢,出門就說,那野人真是一句話不說了。
林野對此一無所知。
他壓根沒打聽。
天樞局愛盯就盯,江湖客愛傳就傳,他只知道自己的日子過得順順當當:早起生火,燒水,把櫃台擦一遍,茶碗碼齊;太陽好的時候搬把椅子坐到門口眯著眼曬太陽;夜裡關了門,躺在櫃台上方搭的床鋪上,哼兩句跑調的小曲。
太陽好的時候,他就坐在門口那把舊椅子上,看街上的雞啄米,看隔壁的貓上房,看挑水的漢子來來往往。
有一隻過去常來串門的繡籃,這陣子也常擱在他腳邊。
隔壁布莊的繡娘阿織挎著個繡籃過來。
她約莫二十歲,穿一條素青的裙子,籃里塞著幾塊纏著線的繡布,走到台階邊也沒人招呼,自己就挨著林野那張舊椅子旁的小板凳坐下。
「林老闆。」阿織把繡籃擱在膝上,故意不看門口那些假裝路過的人,只低頭捻著針,「我這一晌午,聽人說你如今一句話值千金,外頭都傳你故意收聲,就等著放大招呢。」
林野曬著太陽,手順勢拍到阿織裙擺外的大腿上,隔著素裙揉了一把:「傳就傳吧。他們愛說,我過我的日子。」
阿織被他揉得腿根一軟,針尖差點戳進指頭,抬眼看他,抿嘴笑:「你倒穩當。可我怎麼就不信你這話是真的。當初你那些'天機已動'甚麼的,可是你親口一個個編出來的,能讓你說收就收?」
「那你說我圖甚麼。」林野說著,手又順著她裙擺往上探進半寸,捏住她腿根那片細嫩的肉,「我倒是想清靜,外頭不答應。」
阿織被他捏得倒吸一口氣,索性把繡籃往地上一放,兩條腿並了並。
那手貼著裙里又往里鑽,她紅著臉四下看看,門口那幾個假裝路過的人正抻著脖子往里瞧,張叔的灰布長衫也剛拐進巷口。
她到底沒敢真動彈,只是低低哼了一聲。
張叔背著手慢悠悠走進來,先不坐,把櫃台上的茶碗看了一遍,才在對面桌邊坐下:「林老闆,外頭在傳,說你如今金口難開,是不是真把話都咽回肚子里了。」
林野那只手在阿織裙里停了停,面上卻是一副尋常模樣:「張叔也聽說了?」
「何止聽說。」張叔呷了口茶,「這話,比你當年說話時傳得還快。」
林野一愣。
有人傳,他早料到了。
真正讓他發愣的,是這句話本身。
當年他拼了命放話,滿城傳了半個多月才傳開;如今他一個字不說,倒好,幾天工夫,江寧府的茶館酒肆全知道了。
他琢磨了一會兒,忽然樂出聲來,肩膀一抖一抖的。
阿織被他笑得直發愣,正要問,林野卻衝張叔那邊努了努嘴:「張叔,您說這事是不是有點意思。我以前嘴碎,人家罵我野人放屁;我拼命說話,人家嫌我話多。現在我好不容易想清淨清淨,一句話不說,反倒因為'不說了'出了名。合著這世道,我怎麼說都是錯,不說了倒成了高人?」
張叔捋著鬍子笑了:「這麼一說,倒真是。」
林野搖頭笑了半盞茶。茶喝完了,笑意還沒散。他把話在嘴裡嚼了嚼,輕輕放下茶碗:「張叔,傳就傳吧。他們愛說,我過我的日子。」
這頭正說著話,阿織趁張叔沒看,伸手把自己腳上那雙繡鞋蹬掉,白襪也褪了半截,露出一隻白淨淨的腳,偷偷往林野腿上蹭了蹭,腳趾蜷起來撓他褲腿,仰著臉,聲音低低地笑:「張叔在呢……你就這麼晾著我?」
林野被她那只腳蹭得心猿意馬,索性伸手把她那只光腳撈起來放進懷裡揉著,腳心軟軟滑滑,他指腹在足弓那兒打圈。
阿織腳趾驟然蜷緊,小腿一抖,紅著臉咬住下唇不敢出聲。
張叔只當沒看見,自顧自喝茶。
「你這陣子當真一言不發了?」阿織被玩得聲音都帶了點顫,臉上燙得厲害,「我可聽人說,那些人等著抓你話把兒呢。你這要是真開了金口,是不是又要編一段嚇人的?」
林野把她光腳握在手裡,指腹一下一下捻著她蜷緊的腳趾,又含住她一根腳趾輕輕咬了咬,慢悠悠開口:「我啊,如今不編了。以前是天天營業,恨不得把腦子里的故事全倒出來,沒人稀罕;如今歇了業,滿城反倒念叨起我來。你說怪不怪,話多的時候沒人聽,話少的時候人人猜。」
阿織被他含軟了腳趾又含得腳心發癢,渾身一顫,聲音都軟了下去:「那……那到底是為甚麼?我信你是要歇著,可別人不信吶。」
「他們愛信不信。」林野說著,把她那只光腳擱在自己腿上,又探手把她素裙的裙擺撩起一角,露出白嫩嫩的腿根,「阿織,你這腳心癢不癢?」
阿織紅著臉正要答,張叔卻在這時放下茶碗,拄著椅子緩緩起身:「成,茶喝了,我也該走了。林老闆,你自己掂量著,一句話,眼下比你在全江寧府說一百句都頂用。」
「張叔慢走。」林野笑著送了送,又回頭看看腿邊紅著臉的阿織,「阿織,坐過來,我跟你說話。」
阿織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又甜又亂,乾脆把繡鞋白襪都蹬在地上堆著,站起身,被林野一把撈上了膝頭側坐。
她那條素青的裙子被撩到腰際堆著,兩條白淨淨的腿夾著林野,裙擺底下早濕了一小片。
「你這人……張叔前腳走,你後腳就……」阿織嗔著他,手卻不自覺地探下去,把他那根又硬起來的粗硬肉棒從褲腰里放出來,素手圈住莖身,輕輕擼了兩下,「人家是想來問你句話,你倒好。」
「問話,不耽誤辦事。」林野把她圈住莖身那只手帶著,緩了緩力道,「阿織,你跟張叔一樣,也惦記我那張嘴?」
阿織被他撩得手都有些抖,擼了幾下,眼眶泛紅。
「惦記……就是怕你真被人欺負了……嗯……你這人膽子大,又愛編排人,我怕你哪天說錯話……嗚嗚……」
林野被她說得心裡一軟,低頭在她額角親了一下:「放心,我這張嘴,如今只在床上正經乾活。外頭那些話,讓他們猜去。」
阿織被他這一親說得眼眶都熱了,手下那根肉棒擼得更緊了些,自己卻跨坐上來,濕漉漉的騷逼對準那根硬邦邦的肉棒,一寸一寸含著坐下去,坐到底時,長長地'唔'了一聲。
「進來了……」阿織紅著臉,伏在他肩上,自己輕輕擺起腰來,聲音又軟又顫,「林老闆……你……你這根肉棒,怎麼好像又大了些……嗯……輕些……我、我頭一回這麼……」
林野托著她腰,看她媚眼如絲的樣子,心裡也熱:「頭一回怎麼了?頭一回才好。阿織,頭一回你就敢跨上來,倒比那些坐了一晚上的還厲害。」
阿織被他這一頂得腰都酥了,兩手環著他脖子,那口緊致的小穴一縮一縮地吃著他那根粗硬的肉棒,邊吃邊喘:「你就會哄人……我、我就是不信你'金口難開'那套鬼話……你明明……嗯……明明最會說……啊……頂到那兒了……嗚……」
門口那幾個假裝路過的,隔著半開的門,隱約聽見裡頭有女子細細碎碎的呻吟聲,只當是林老闆跟哪個姑娘閒話,誰也沒多看一眼。
阿織被他頂得放開了,也顧不得外頭有沒有人,伏在他頸窩里,一聲軟過一聲地哼著,穴里越絞越緊。
林野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鑽進她素色中衣里捻住一邊奶頭,就著那口又緊又熱的小穴,由緩到急地向上送了幾十下。
阿織被他頂得失了神,兩只手緊緊絞著他衣領,騷逼一陣陣收緊,忽然'啊啊'兩聲,整個人繃直了腰,滾燙的淫水噴了他一腿。
射精那一刻,林野掐緊她腰,把滾燙的精液一股一股射進她穴最深處,燙得阿織又是一陣痙攣,軟軟地癱在他懷裡,好半天才喘勻氣。
「你這……就是個口是心非的。」阿織紅著臉喘了一陣,從他腿上滑下去,彎腰撿起堆在桌下那兩只繡鞋白襪套好,理了理素裙,「張叔說得對……你一句話,比一句句都頂用。往後我回布莊,逢人就替你招呼一聲,就說林老闆如今只管燒水擦碗,天塌了也不開口。」
林野系好褲子,把她繡籃遞過去:「那就有勞阿織姑娘替我傳話了。」
阿織接了繡籃,挎在臂上,紅著臉走到門口。臨出門又回頭瞪他一眼:「你這人……就是個嘴笨心壞的。」
張叔那番話,阿織這句傳聞,順著素裙繡籃一路飄回布莊、飄回街坊、飄回那晚燈火通明的江寧府。
當天傍晚,祁煙把這一天的見聞,原原本本報回了天樞局設在江寧府的暗樁院。
她站在堂下,揀要緊的說了下去,「茶肆門口那條巷子,今日經過的閒人三十七個,十一個是各路的眼線。血蓮教的換了三撥,玄清宮的一撥,還有幾撥來路不明,都走到門口放慢步子往里看。」
堂主祁淵坐在案後,指尖一下一下敲著桌面:「他呢?」
「擦碗,燒水,曬太陽。」祁煙頓了頓,「哼小調。」
祁淵抬起頭:「哼小調?」
「哼了一下午,一句沒停,一句沒開口。」祁煙說,「茶客問他天機動不動,他說'喝茶';問他為甚麼收聲,他說'給您續上'。一整天加起來,他說的話不超過二十個字。」
祁淵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原以為'溫柔收網'這步棋下去,這野人要麼扛不住露出破綻,要麼憋不住開口辯解。
結果這人既不慌也不惱,穩穩當當把一張嘴焊死了。
更要命的是,江湖上'話少野人'的名頭一天比一天響。
一個啞火的高手,比他話最多的時候,更像高手。這個道理,祁淵想明白了,卻寧可自己沒想明白。
「他有沒有打聽過外頭的傳聞?」祁淵忽然問。
「沒有。」祁煙答得乾脆,「一個字沒問過。茶客當著他的面說,他都當沒聽見。」
「你覺得,他是不是裝的?」祁淵又問。
祁煙想了想:「不像裝的。裝的人,哼不出那麼自在的小調。」
祁淵沈默了一會兒,擺了擺手:「繼續盯著。他要是真打算一輩子不開口,倒也省心。就怕他哪天憋不住,一張嘴就是大動靜。」
祁煙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走出院門時,她回頭望了一眼茶肆的方向,暮色里,那間小屋的窗戶透出一兩點暖黃的燈火,安安靜靜,像個與世無爭的尋常人家。
夜裡,茶肆關了門。
林野躺在櫃台上方搭的簡陋床鋪上,聽著外頭巷子里的動靜。
他不用看也知道,巷口那棵老槐樹底下,今夜至少蹲著兩撥人。
他以前話多的時候,從沒人夜裡守他的門;如今他不說話了,反倒夜夜有人替他守更。
他把這賬在心裡算了算,覺得怎麼算怎麼虧:他不說話,省的是自己的力氣;那些人熬的是他們的夜,跟他一文錢的關係沒有,憑甚麼替他守著。
他盯著房梁看了一會兒,忽然輕輕說了一句,「不說了反倒熱鬧了……稀奇。」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翻了個身,扯了扯被子,閉眼睡覺。半點沒有要開口回去的意思。
外頭的風聲,他其實不是沒聽見。
白天有個茶客臨走時丟下一句,「林老闆,外頭都說你是裝啞巴憋大招,等著哪天語出驚人。」他聽了,也沒辯,只把茶碗收回來,又擦了一遍。
裝就裝吧,反正他這日子實打實是真的。
茶碗擦乾淨了,他自己的心,也就乾淨了。
臨睡前他還在盤算明天的事:門口曬的那半簸箕茶葉該收了,爐子上的水壺有點漏,得找銅匠箍一箍。
日子就是這麼些雞毛蒜皮,比甚麼天機大局都實在。
夜風把茶肆的招牌吹得輕輕作響。
巷口老槐樹底下,一個眼線打了個哈欠,摸出隨身的小本,借著月光記了一筆:某年某月,野人茶肆,一夜無話。
他合上本子,縮了縮脖子,心裡盤算著明天一早把這話報上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這一句'一夜無話',明天又要從江寧府的哪家酒肆開始,多傳出一百個說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