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潮已起兩心間

孫浩又坐了幾分鐘，這幾分鐘對沈千雪來說有趣，對趙青陽來說新鮮，對孫浩來說簡直是一種煎熬。

他坐在沙發邊緣，肥胖的屁股只敢挨著半邊，腰桿挺得筆直，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趙青陽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發火，甚至連一句特別重的話都沒有說過，可孫浩偏偏覺得渾身不自在。

坐在人家的客廳里，當著人家丈夫的面追求人家的老婆，這種事實在太荒唐了。

孫浩偷偷瞄了一眼趙青陽，發現對方正端著茶杯，臉上的表情很平靜。

這反而讓他心裡更加沒底，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傢伙是不是在憋甚麼大的，要不然怎麼可能這麼淡定？

孫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剛才好不容易鼓起來的那點膽子漸漸洩了個乾淨。

沈千雪坐在旁邊，把孫浩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全部看在眼裡，她當然知道孫浩為甚麼緊張，可她更在意的是趙青陽。

昨天至少還有一句你是不是瘋了，今天孫浩不僅再次登門，甚至已經當著他的面牽了自己的手，他卻只是象徵性地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

沈千雪很好奇，如果今天自己沒有把手抽回來，趙青陽到底會忍到甚麼時候，這個念頭讓沈千雪覺得心裡有些癢癢的。

原來看一個人明明心裡想要，卻偏偏礙於身份不得不裝出另一副樣子，是一件這麼有意思的事情。

孫浩終於坐不住了，他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站起身來。

「那個……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沈千雪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麼快就走？」

這句話脫口而出之後，沈千雪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應該巴不得孫浩趕緊滾蛋才對，於是又淡淡地嗯了一聲。

趙青陽也跟著站起來。

「慢走。」

孫浩一愣，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兩人的表現完全不正常，他點點頭，走到玄關的時候才如釋重負。

「這兩口子，真他娘的邪門！」

咔噠一聲，房門關閉，客廳一下子安靜下來，沈千雪沒有馬上說話，趙青陽也沒有。

夫妻兩人一個坐在沙發上，一個站在玄關附近，誰都不知道對方腦子里在想甚麼。

過了一會兒，沈千雪率先打破沈默。

「你不生氣嗎？」

「甚麼？」

沈千雪靠在沙發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他都當著你的面拉你老婆的手了。」

趙青陽看著沈千雪的眼睛，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走回來坐在另一邊。

「那我還能怎麼樣？真把他打一頓？」

「為甚麼不能？你打他不就是一招的事嗎？」

趙青陽心臟跳快了一下，心裡再次確認，妻子多半知道自己是黑衣人的身份了。

沈千雪看著他的反應，心裡的嘲弄更濃，不過她沒有再繼續敲打黑衣人這一層，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是啊，你脾氣一直都是那麼好。」

趙青陽很慌，臉上還是笑了笑。

「這不是相信你嗎？你要是真看得上他，還能等到今天？」

沈千雪眼神微微一動，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還真別說，這句話聽起來竟然挺有道理。

因為趙青陽知道自己以前和孫浩發生過甚麼，現在當然可以冠冕堂皇的說相信。

沈千雪低下頭，拿起遙控器換了個頻道，趙青陽腦海裡又一次浮現出剛才孫浩握住沈千雪手掌的畫面。

那一幕其實很普通，甚至比沈千雪被侵犯的視頻不知道平淡了多少倍。

可偏偏因為發生在自己眼前，就在自己的家裡，自己就坐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那種感覺反而和視頻完全不同。

他甚至隱隱有些期待，如果孫浩剛才再大膽一點，會怎麼樣？想到這裡，趙青陽心裡又興奮了幾分。

沈千雪沒有再說甚麼，兩個人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繼續看電視，表面上一切如常。

某種只有他們自己能夠感覺到的東西，已經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變化。

第二天上午。

沈千雪睡醒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她趴在床上慢悠悠地點開那個新註冊的賬號，孫浩昨晚果然又發來了幾條消息。

「黑老大，我真不想去了。」

「那男的昨天一直盯著我，我坐在那裡渾身冒汗。」

「再這麼搞下去，早晚得挨揍。」

沈千雪看著這些話，昨天孫浩來的時候，明顯已經比第一天自然了不少，至少敢主動拉自己的手了。

這說明甚麼？說明人對荒唐事情的接受能力其實比想象中強得多。

第一次覺得不可思議，第二次開始適應，再來幾次，也許就會覺得理所當然。

沈千雪翻了個身，靠在床頭，手指慢慢敲擊屏幕。

「我覺得不會，如果挨揍，第一天你就已經被揍了」

消息發出去一直沒有回復，估計孫浩那個懶豬估計還沒有起床。

沈千雪起身洗漱，然後來到廚房，桌上還扣著一個個的盤子，盤子掀開，裡面的飯菜還是有些涼了。

她懶得加熱，把飯菜放進冰箱，穿好衣服決定出去吃點甚麼，順便逛逛街，剛走到玄關，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又停了下來。

一個毫無徵兆的念頭從腦海裡冒了出來，緊接著，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

那個念頭有些荒唐，可一旦出現，就像一根細細的羽毛落在心尖上，不停地撩撥著她。

沈千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得並不特別，一件淺色的修身上衣，下面是一條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平底鞋，看起來和平時出門沒有甚麼區別。

她在玄關站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回到臥室，把剛穿好衣褲脫下來，隨手放回衣櫃里。

做完這一切以後，沈千雪的目光落在了最裡面掛著的一條淺藍色裙子，她站在床邊，臉已經有些發熱了。

這條裙子是趙青陽以前給她買的，剛拿回來的時候，還一臉期待的讓她試試，結果從袋子里拿出來看了一眼，就紅著臉罵他是變態。

沈千雪拿起這條裙子穿在身上，布料緊貼著她嬌小玲瓏的身子，腰身收得很緊，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格外明顯。

原本就大膽的領口少了內衣的遮擋，胸前隱約頂起兩點凸起，隨著她的動作顯得更加惹眼。

她轉過身，對著鏡子看向背後，大片雪白的後背裸露在外，裙擺短到露出一點屁股。

趙青陽當時軟磨硬泡了半天，最後也沒有勸說成功，她忍不住伸手往上提了提，可這條裙子的設計本來就是如此。

往上提一點，屁股露的就多一點，往下扯一點，上面又讓她覺得沒有安全感。

沈千雪折騰了半天，最後不得不放棄，她抿了抿嘴，想起趙青陽以前說過的話。

「這麼好看，不穿出去給別人看看多可惜。」

於是她給自己找了一個不再糾結的理由，拿起手機和包，轉身出了房間。

防盜門在身後咔噠一聲關上，周內的走廊里安安靜靜，一個人都沒有，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如此大膽的著裝，讓她有種做賊心虛感覺。

那種毫無遮掩的感覺立刻讓她腳步慢了下來，她發現自己最近的膽子越來越大了。

電梯門打開，裡面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沈千雪腳步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進去，按下一樓。

電梯門緩緩關閉，那個男人低著頭刷手機，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她還是下意識夾緊了一點雙腿。

緊接著又覺得這個動作反而更加心虛，連忙重新站好。

走出小區，沈千雪習慣性地拿出手機，這時，準備叫車的手指卻停住了。

公交站就在前面，她看著公交站牌，腦海裡突然浮現出趙青陽電腦里的一篇小說，一篇關於擁擠公交車的成人小說。

沈千雪站在路邊，盯著手機屏幕看了看，隨後息了屏向公交站走去。

她自己當然知道這個決定意味著甚麼，沒有繼續往下想，或者說，她只是不太願意承認。

上午已經過了早高峰，站台上的人並不算特別多，這讓沈千雪松了一口氣，但心底深處又掠過一絲羞恥的失望。

「我到底在期待甚麼？」

她站在人群里，假裝低頭看手機，附近幾個的眼神始終若有若無的瞟向她，沒過多久，公交車緩緩進站。

沈千雪隨著幾個人上車，車廂里比站台看起來擁擠一些，座位已經沒有了，不過還遠遠談不上摩肩接踵。

她往車廂中間走了幾步，抓住頭頂的扶手，公交車重新啓動，慣性讓她身體輕輕晃了一下，又很快站穩。

過了一會，甚麼都沒有發生，沈千雪有點想笑，自己剛才糾結那麼久，又故意放棄打車跑來坐公交，結果跟平時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她開始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小說是小說，現實哪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公交車停了兩站以後，上來的人漸漸多了一些，很快便感覺周圍的空間開始變得擁擠。

她隨著人潮又往里挪了一段，身後似乎站過來一個人，車子再次啓動的時候，後面的人輕輕碰了她一下。

沈千雪身體微微有些僵硬，她沒有回頭，過了一會，又是一個紅燈，公交車減速，身後的人再次因為慣性靠近。

依舊只是短暫的接觸，很快便重新拉開距離，沈千雪握著扶手的手不知不覺用力了一些。

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普通男人，正低著頭看手機，連目光都沒有落在她身上。

沈千雪的臉一下子紅了，原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她趕緊重新轉過頭，心裡一陣尷尬，可恥之余，偏偏又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躁動。

她終於開始明白，今天真正危險的根本不是公交車，也不是身邊這些陌生人，而是她自己。

這段日子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早已讓她的內心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沈千雪站在擁擠的公交車廂中，頭頂的扶手被她握得指節發白，車子每一次剎車和啓動，都讓身後那個男人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貼近她。

就在她已經認定是慣性帶來的無意碰撞的時候，一隻溫熱的手掌悄無聲息地覆蓋在翹臀上。

沈千雪的心跳開始如戰鼓般在胸腔內狂亂擂動，羞恥感像滾燙的岩漿，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