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月落西窗夜未央
傍晚，沈千雪回到家中，孫浩也沒為難她，按照約定，在她認輸之前不會限制人身自由。
沈千雪特意比趙青陽下班時間早回來一會兒，一進門便避開家裡的監控，迅速換上一套長袖長褲的棉質睡衣，將身上的鞭痕遮住。
沒一會門鎖就傳來了轉動的聲音，趙青陽後腳跟著進了屋，他換著拖鞋，一抬頭看見沈千雪正站在廚房準備做飯。
「老婆，你下班這麼早啊？」
「嗯，第一天，沒安排甚麼繁重的活兒。」
沈千雪神色如常，一邊順手摘著青菜，一邊平靜地回答。
「挺好的，剛入職輕鬆點，慢慢適應。」
趙青陽走過來想搭個手，沈千雪順勢把洗菜的盆遞給他，自己去旁邊切著洗好的菜。
晚飯做得挺簡單，一盤青菜炒肉，一碗西紅柿雞蛋湯，配著現成的米飯。
餐桌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些無關痛癢的瑣事。
趙青陽問了問她新公司環境，沈千雪也就平平常常地應著，就像世上千千萬萬對過著尋常日子的普通夫妻一樣。
吃完飯，趙青陽起身把碗洗了，沈千雪去浴室簡單衝了個澡，溫水淋在身上，鞭痕泛起陣陣火辣的刺痛，她忍不住呻吟出聲，洗完後擦乾身體，穿上睡衣便早早躺下了。
趙青陽收拾完廚房進臥室時，見她閉著眼睛似乎累了，也沒多打擾，關了燈輕手輕腳地在她身旁躺下。
第二天清晨，鬧鐘按時響起。
趙青陽起床洗漱，以往這個時候沈千雪已經把早飯準備好了，但是現在同樣都上班，趙青陽也不可能還讓她起早為自己做早餐。
換上西裝，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領帶，回頭對靠在床頭的沈千雪交代了一句。
「我去上班了，早餐我在公司附近買著吃，我盡快適應早起，以後我來做早飯，你待會也要記得吃。」
「嗯，知道了，路上慢點。」
沈千雪靠在枕頭上，嘴角扯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防盜門從外面關上，屋子里重新歸於一片寂靜。
沈千雪掀開被子坐起身來，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眼神逐漸變得幽深，她想了很久，又嘆了一口氣。
「他是一個很好的丈夫，如果沒有這件事情......」
接下來幾天，沈千雪沒有其他動作，她要等，等身上的痕跡消退，等郭濤的消息。
為了避開家裡的監控，同時又不引起趙青陽的懷疑，沈千雪這天洗漱完畢後，特意挑了一件高領長袖衣服穿上，將身上已經淡了很多的痕跡遮得一絲不漏。
沈千雪拿上挎包，邊下樓邊用手機翻看著附近的租房信息，她很清楚，去唐璐那裡，很多事情做起來都很麻煩。
如果一直在郭信或者孫浩那兩個魔窟，時間久了恐怕是會被折磨殘廢，思來想去，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自己臨時在外面租個房子。
沈千雪來到偏遠的地方，沿著一條老街走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在一棟老舊公寓樓前停下了腳。
這棟樓有些年頭了，物業形同虛設，樓道里也沒有監控，這裡正合她的心意。
沈千雪聯繫了中介看房，房子在四樓，是個三十多平米的小單間，裝修陳舊，但收拾得還算乾淨。
最重要的是，房東是個老太太，這讓她安心了許多，因為她看過趙青陽電腦里的一部小說，關於妻子被房東侵犯的故事。
中介聯繫了房東，這個房子一次性押一付三付，甚至連身份信息登記都十分寬松，老太太不怎麼會擺弄線上支付。
沈千雪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從包里拿出現金付了房租，拿到了這間小屋的鑰匙。
鎖上門，沈重的木門將外面的喧囂隔絕開來，屋子里散髮著一股淡淡的樟腦丸和舊木頭的氣味。
沈千雪放下包，看著鏡子里自己光潔的臉蛋，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接下來郭濤也的確幫沈千雪辦了事情，他在某一天約了幾個朋友和郭信吃飯，大伙不著痕跡的一起把郭信灌醉。
郭信被灌醉之後，被送到了酒店，接著郭濤遣散了所有人，他則是用郭信的手指解鎖他的手機，然後翻了個底朝天，包括雲端網盤，但是沒有發現任何相關的視頻。
然後又拿著郭信的鑰匙去了他家，在他的電腦里又翻了一遍，也沒有找到，於是又開始翻箱倒櫃，各個角落都找了一遍。
最終在床頭的床墊底下終於翻到一個優盤，郭濤將優盤插在電腦上，裡面果然是沈千雪的視頻，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刪，畢竟想賺人家的錢，就要拿出點東西來。
郭濤下樓跑了好幾個商店，買到一個同款的優盤，回來之後，把兩個優盤拆開，將新優盤裡面的晶片破壞掉，然後又裝回舊的優盤裡面。
相當於偷梁換柱，舊優盤的殼子套上新優盤的芯片，等郭信以後插在電腦上，也只會認為優盤壞了。
通過幾天的休息，沈千雪身上的鞭痕已經消失了，這天她像往常一樣上班，實則去了自己的出租屋。
剛一進門，就收到了郭濤的消息，她打開手機，信息顯示事情已經辦成了，這讓沈千雪喜出望外，於是約了郭濤在上次星光廣場的那家咖啡廳見面。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咖啡廳，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
沈千雪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不多時郭濤便走了進來，他在沈千雪的對面坐下，然後從口袋里拿出優盤遞了過去。
「你......」
沈千雪想說甚麼，但是又頓住了，郭濤顯然是猜到了她為甚麼欲言又止。
「放心，我沒看，只是大改掃了一眼，確認是你要的東西」
「嗯，我相信你，不過我也要回去確認一下，沒問題的話，我會把錢打給你，你放心，我不會跑的」
「我也信你」
兩人相視一笑，郭濤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這是沈千雪幫他點好的，同時也注意到沈千雪旁邊還有一杯。
「你要喝兩杯嗎？」
「沒有啊」
郭濤沒再說話，過了好半晌，他突然後知後覺的意識到甚麼。
「我草，你個丫頭片子，我剛幫了你，你就害我」
郭濤咖啡也不喝了，剛想起身跑路，突然感覺肩膀一沈，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入耳中，聲音很好聽，但說的話卻不是甚麼好話。
「小濤子，知道老娘要來就想跑？是不是沒穿褲衩呀？」
郭濤咽了一下口水，艱難的轉頭，就看見唐璐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上，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眼裡還帶著挑釁。
沈千雪看著一臉生無可戀的郭濤，忍不住掩嘴憋笑，她突然覺得這倆貨要是能走到一起，似乎也不錯，至少郭濤和那些人確實不一樣，他懂禮貌，知進退。
「愣著乾嘛？往里點！」
唐璐向裡面擠著郭濤的身體，郭濤無奈，只能往里挪了一個座位，唐璐則是坐在他之前的位置上。
「咳......這麼巧。」
郭濤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自然。
「巧甚麼巧，我都叫你多少回了。」
唐璐雙手抱胸，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忽然壞笑了一聲。
「你今天到底穿沒穿褲衩？」
郭濤臉色頓時黑了，幾乎條件反射般的雙腿夾緊。
唐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旁邊幾個客人也好奇地向這邊看，郭濤耳朵都有些發紅。
「你能不能別提那事了？」
「嗯，不提了，我後來認真想了想，那天確實是我不對，我應該先把你灌醉了再脫，這樣你反抗就沒那麼厲害了。」
「……」
郭濤深吸了一口氣，他聽到前半句，還覺得這個祖宗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地道，但是聽到後半句，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沈千雪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唐璐撇撇嘴，三人坐了半個多小時，咖啡也喝完了，幾人向外走去，郭濤如釋重負的想要逃走，唐璐怎麼可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小濤子，晚上喝酒去？」
「不去。」
「我請客。」
「不去。」
「我保證不扒你褲子。」
郭濤沈默了一秒。
「上次你也保證了。」
「……」
唐璐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前仰後合，笑夠了又接著說道：「行吧，那你陪我逛街去。」
「你閨蜜不是在這嗎？」
唐璐嫌棄地看了沈千雪一眼。
「我嫌棄她，她隨時都能見，不過你今天休想逃出老娘的手心。」
郭濤忽然覺得，自己今天不應這麼草率的和沈千雪見面，就應該仔細謀劃一番。
沈千雪有些氣惱，兩人才認識沒多久，這個死丫頭就開始踩自己了。
「唐璐！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都有老公了，還跟我搶甚麼？」
「誰跟你搶了！」
「那你急甚麼？」
「我......」
沈千雪頓時語塞，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抬手就要打她，唐璐咯咯嬌笑著躲到郭濤身後，咖啡店門口頓時鬧成一團。
「走走走，小濤子，我跟你說，我知道沈千雪可多黑歷史了，她上大學那會兒……」
「唐璐！！」
沈千雪尖叫一聲，整個人徹底抓狂。
下午，幾人逛完街，沈千雪打車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她反手將門鎖死，順帶插上了反鎖銷。
屋裡一片死寂，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斜射進來，在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沈千雪從包里取出優盤，將挎包扔在桌子上，走到沙發前坐下。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將優盤插進了USB接口，屏幕右下角彈出了發現新硬件的提示音。
文件夾里赫然躺著一個個命名清晰的視頻文件，沈千雪的手指有些發緊，光標在那些文件上懸停了幾秒，最終點開了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