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童年往事假面寒
郭信看著她驚惶失措的模樣,有些想扶額頭,他知道沈千雪是因為亂了分寸,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麼說。
「郭濤,你來說吧「
前面開車的郭濤聞言不禁有些想笑,這幾天和郭信在一起,對他多少也是有些瞭解,這傢伙雖然夠義氣,但是腦子確實不咋樣,他自己想不出來,還要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
「根本不需要編甚麼理由,借坡下驢就可以了,你只需要打個時間差,跟你閨蜜說吵架是真的,但矛盾是發生在一周之前,後面怎麼說,你應該能想到了吧」
沈千雪和郭信越聽眼睛越亮,只要把唐璐這個擋箭牌捋順好,就一切都好說了。
郭信倒是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因為前因後果他都門清,這一切都是趙青陽策劃的,甚麼藉口都沒有意義。
但沈千雪的確需要一個讓趙青陽不去追究的理由,哪怕這個理由很爛。
郭濤就近找了一家酒店,沈千雪沒有了手機和現金,好在包被郭信拿了回來,裡面銀行卡和身份證等證件都在。
她本想自己刷卡,但郭濤堅持幫她付了房費,然後就離開了。
回到車上,郭濤點了一根煙,猶豫了一會還是沒忍住的問。
「信哥,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她不是你花五十塊錢找來的妓女嗎?」
「今天有人給我打電話,說沈千雪失蹤,我當時並不知道怎麼回事,然後他讓我等消息,直到晚上才打過來,跟我要孫浩的地址,我意識到可能跟孫浩有關,就帶著你們也過去了。」
姜濤聽到這裡,沈吟了一會。
「原來她叫沈千雪,信哥,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我有一個朋友叫劉峰,在一家深夜誘惑的成人用品店工作……」
郭濤將劉峰偷拍的事,還有私下喝酒時拿出來給他顯擺的事情說了出來,接著又問。
「那個黑衣人就是給你打電話的人吧?不過他是怎麼查到劉峰那裡的?」
「這個我不方便跟你說太多,我想問你,孫浩是怎麼知道沈千雪的?是你透漏的?」
「不是我,我感覺應該是那個黑衣人猜的,他從劉峰那裡得知我,又得知我是在孫浩那裡工作,這一點對他來說並不難」
「嗯,有可能」
聊到這裡,郭信已經完全清楚了,姜勇本來就是他安排調教的一環,但這中間被人偷拍了,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這事跟姜勇和劉峰還真沒啥關係,甚至趙青陽還要覺得慶幸,要不是劉峰一時興起去偷拍,從而讓趙青陽在視頻中發現這個細節,否則絕對不可能這麼快找到沈千雪。
趙青陽也懷疑過公園洗手間那三個陌生人,如果孫浩這裡沒有結果,那真就是大海撈針了。
兩人再一路無話,第二天沈千雪洗漱完畢去手機店買了一部新手機,又去補回了電話卡。
接著給唐璐打去電話,雖然聯繫人和通話記錄都沒有了,但兩人相識多年,手機號早就爛記於心。
電話接起,沈千雪剛要說話,唐璐那邊卻是先開口了。
「忙完了啊?哎!等我一下,我拿瓜子,好好跟我說說」
「你這妮子,又開始八卦。」
「這不是關心你嘛」
沈千雪嘆了一口氣,然後接著說。
「其實我倆吵架是在一周前,我當時摔門而出,青陽追出來問我去哪,我說去唐璐家住幾天,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吧,然後……然後我想清淨一下就沒有去找你,在酒店住了一周,青陽給打了好多電話,我都沒接,就想氣氣他,事情經過就是這樣了。」
電話那頭唐璐沈默了一陣。
「我不管你們甚麼原因吵架的,但你說實話,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你在說甚麼呀,怎麼可能」
「我發現你這丫頭,主意越來越正了,我當時並不知情,你家趙青陽已經知道你不在我這裡了」
「所以說嘍,你要幫我」
「哎!我能不幫你嘛,不過你要請我喝咖啡」
「沒問題,嘿嘿!」
掛斷電話,沈千雪覺得頭頂的烏雲都散開了一些,她找個地方吃了早餐,然後打車回到了那個離開一周的家。
剛一進屋,就被衝過來的趙青陽緊緊抱在懷裡,著實把沈千雪嚇了一跳。
「嚇死我了你知道嗎,你說唐璐失戀去陪她,但是她說你沒去,要不是她剛剛打電話,說之前是逗我玩,我就要報警了」
「嘻嘻!是我讓她那樣說的,就想騙騙你,看看你關不關心我」
「天地良心!老臣哪敢啊。」
「這還差不多,小陽子,快去上班吧,本宮要收拾一下,看看這個家讓你造的」
「老臣遵旨,娘娘辛苦了。」
說完趙青陽就穿戴整齊,嬉皮笑臉的出了門,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沈千雪臉上的笑容卻在漸漸的消失。
她又想起了那個黑衣人,甚至昨天被輪姦帶給她的傷害也籠罩上心頭。
沈千雪猶豫了一會,拿出手機給公婆那邊打去了電話。
「媽,您和爸有段時間沒過來了,中咱們一起吃飯吧」
快到中午時,正在打掃房間的沈千雪聽到了門鈴聲,她走過去打開房門。
「爸,媽快進屋吧,冰箱里有很多菜呢,不用買菜的」
沈千雪一邊接過婆婆手裡提著的菜,一邊側過身子讓開玄關。
公公趙建國話不多,沈穩地應了一聲,換好拖鞋便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機,看起了他雷打不動的午間新聞。
婆婆李秀蘭則心細很多,一進屋,那雙經歷過歲月洗練的眼睛就上下打量著沈千雪。
沈千雪眼底深處的一抹虛弱,還是沒能逃過老太太的眼睛。
「千雪啊,你這臉色咋這麼差?手也有點涼」
李秀蘭拉過沈千雪的手,眉頭皺了起來。
「媽,我沒事,這幾天一直在和閨蜜逛街,又熬了夜。」
沈千雪略帶歉意的一笑,把手抽了回來,指了指臥室。
「媽,要不您進來坐會兒,咱倆說說話?」
「行,正好我也念叨你呢。」
主臥的窗簾拉開著,陽光很足,將大床照得一片通明,沈千雪坐在床邊整理床上一堆散亂的衣服。
「你啊,就是太慣著青陽了,你看這屋裡,被他折騰得跟遭了賊一樣。」
李秀蘭也坐在床邊,跟沈千雪一起整理,嘴裡念叨著兒子的不是。
「昨天青陽給我打電話,聽動靜黏黏糊糊的,我還納悶呢,你們小兩口是不是鬧甚麼彆扭了?」
沈千雪疊衣服的手頓了一下,她的心也跟著擰成了一團。
「媽……青陽他,小時候性子也這麼溫和嗎?有沒有很淘氣?」
沈千雪深吸了一口氣,裝作閒聊的問著。
「怎麼突然想起聊他小時候了?他那會蠢事可一點不少!人家別的小朋友都看動畫片,只有他喜歡看武俠電視劇,非說自己骨骼清奇,是要當大俠的人。」
「有一回大中午的,趁我和他爸午睡,偷偷把家裡一條紅色床單給剪了,披在肩膀上當披風,手裡拎著把塑料玩具劍,擱客廳里練功呢。」
「後來呢?」
李秀蘭整理了一下思緒,眼裡全是慈愛。
「後來啊,青陽被床單絆倒了,摔的齜牙咧嘴,我和他爸被動靜驚醒,他爸氣得抄起拖把要抽他,他就扯著脖子喊‘自古英雄多磨難,暗器傷人算甚麼好漢’,把我跟他爸笑的肚子都疼了。」
沈千雪聽著,嘴角牽起一抹笑意,腦海裡勾勒出一個小男孩滑稽可愛的模樣,那個時候的趙青陽,單純、稚嫩,連挨打都帶著一股子傻氣,和現在這個成熟穩重的丈夫,簡直判若兩人。
李秀蘭談興漸濃,她看了看沈千雪,似乎這個兒媳不是很開心,接著又繼續數落著兒子的黑歷史。
「不過青陽打小也特別的犟,小學的時候偷吃家裡的冰糖,他爸一直追到學校,從他嘴裡把冰糖摳出來丟在地上,後來都小學畢業了,青陽還因為這事記恨他爸呢。」
「啊?原來爸對青陽管教這麼嚴格!」
「哪裡是嚴格,青陽吃的不是冰糖,他分不清,那是家裡做麵食用的食用鹼塊」
「噗!」
沈千雪聽到趙青陽這些糗事,心情好了很多,不過她哪裡不知道這是婆婆故意逗她開心。
先不說這是很老的梗了,冰糖和鹼的口感天差地別,再說就算真的是冰糖,一路含到學校,也早就化成糖水了。
「不過啊,這孩子到了初中,也遭過一次大罪,初一那會兒,他剛換了新學校,就被學校里幾個搗蛋的孩子給盯上了,那幾個小子管他要零花錢,他不給,回來也不跟我們說。直到有一天,我看他校服後背上全是腳印子,胳膊肘也蹭破了皮,他硬是說自己走路摔的。可沒過幾天,他放學回來就跟魔怔了,嚷嚷著非要練武不可。」
沈千雪的手微微一顫,她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那時候他零花錢都攢著不買零食了,全偷偷買了小人書,一到晚上,就把自己關在屋裡,照著書上的小人圖比劃」
李秀蘭嘆了口氣,搖著頭說。
「他爸氣得不行,說他這是耽誤學習、不務正業,當著他的面,把那些書全給撕了。」
「那青陽……就這麼放棄了嗎?」
沈千雪輕聲問,聲音里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他那倔脾氣,表面上不跟大人生氣了,暗地裡主意大著呢,書被撕了,他就每天清晨偷偷爬起來,跑到附近公園,裡面每天有一幫退休的老大爺在晨練,這臭小子也不嫌丟人,人家在前面練甚麼拳,他就死皮賴臉地跟在後面學。」
「我睡覺輕,每天他跑出去我都知道,過了兩三個月,就開始回來和我顯擺,一邊打還一邊跟我說這套叫太極拳,那套叫甚麼八極拳?還是甚麼拳,唉!年紀大了,也記不太清名字。」
「我當時瞅著,他打得還怪有模有樣的,後來過了一年多,我看他那原本瘦巴巴的身子骨,也變得壯碩結實了許多,在學校里,好像也沒人再欺負他了,我和他爸看他成績也沒退步,身子又變好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去了。」
李秀蘭絮絮叨叨地笑著,說這些都是男孩子小時候爭強好勝的胡鬧。
可沈千雪聽著婆婆的話,心一點點沈了下去,昨晚那個黑色煞神的輪廓,在沈千雪的腦海中與這些支離破碎的故事拼湊在了一起。
她自然不懂為甚麼黑衣人一招一式沒有章法,卻能精妙的秒殺兩個人。
但她知道,如果黑衣人就是趙青陽意,那將味著甚麼。
「他......真的學過拳,但為甚麼瞞著我這麼多年?」
「千雪?你怎麼又發呆了?是不是想你爸媽了?」
「沒……媽,謝謝你」
「可憐的孩子,跟媽說甚麼謝,我去做飯,你休息一下」
「我和你一起吧」
熱騰騰的飯菜擺了一桌,沈千雪和公婆邊吃邊聊,耳邊是電視機里單調的播報聲。
老兩口吃過飯後,見沈千雪實在有些撐不住疲態,便貼心的沒有多留,囑咐她好好睡一覺就離開了。
隨著防盜門的關閉,偌大的房子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