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童年往事假面寒
沈千雪痛苦地揚起脖子,就在靈魂即將墮入深淵的最後一刻,一聲毫無預兆的巨響,陡然從頭頂的客廳方向炸裂開來!
「怎麼回事?」
緊接著,砰砰乓乓的響動是連成一片,最後「嘩啦」一陣雜亂的玻璃碎裂聲傳來,不過幾秒鐘,上面就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對勁……」
兩人臉色大變,呂勃已經顧不上割標本了,猛地轉過頭就向上衝去,他剛來到門口,門卻是從外面被打開。
門口站著一個黑色身影,他頭戴黑色鴨舌帽,臉帶黑色口罩,墨鏡後的雙眼暗藏凶光,像是一頭被剝奪了神智的遠古凶獸。
「操你媽的!到底甚麼鬼東西......」
話音未落,呂勃就被黑衣人一腳蹬飛出去,地下室從門口到地面有十幾個台階。
呂勃在空中尚未落地時,黑衣人猛的竄出,在空中追上呂勃滑出的拋物線,雙腳狠狠地踏在他的胸口。
砰的一聲,呂勃砸在地面上,黑衣人借這一腳的反震,加上落地時就地一滾,卸掉了所有下墜的衝擊力。
他的動作輕盈,但力量似乎不是很大,否則呂勃這會就不是摔的七暈八素,躺在地上翻滾呻吟了。
黑衣人剛一卸力便瞬間彈起,整個人借著慣性再度往前竄出了兩米。
「操!我弄死你!」
一直負責壓制沈千雪的小伙才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他怒罵一聲,從旁邊抄起一根鋼管,朝著黑衣人砸了過去!
黑衣人側身擰腰,一個精妙的錯步,身體便貼著鐵棍的殘影滑了過去。
小伙一棍砸空,巨大的慣性讓他身體前傾,黑衣人要的就是這個瞬間,他右手探出,五指扣住了小伙握棍的手腕猛地一拽!
同時,左手並指成刀,閃電般劈在了小伙脖頸側面的迷走神經上。
小伙只覺得頭暈耳鳴,所有的知覺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抽空,身體軟綿綿地滑倒在地,當啷一聲,鐵棍脫手,整個人徹底昏死過去。
房間中只剩下呂勃在微弱的呻吟,從黑衣人雷霆出手,放倒這兩人,前後不到十五秒。
床上的沈千雪,整個人已經懵了,這種會功夫、從天而降的英雄救美情節,只有在電影中才看見過。
她看著這個徬彿從地獄里走出來的黑色煞神,滿臉的不可思議。
黑衣人的胸口因為劇烈的運動而上下起伏著,他站在原地平復了一下呼吸。
接著走到了床邊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雙手,解開那些綁住沈千雪四肢的皮革束縛帶。
隨著束縛帶被一根根解開,沈千雪恢復了自由,但之前遭受的折磨,讓她的身體軟爛如泥,連從床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黑衣人依舊沒有說一句話,他的目光在沈千雪那遍布吻痕和掐痕的嬌軀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她右側乳暈上那道凝結了血痂的划痕上。
墨鏡遮擋了他的眼神,誰也看不清那口罩之下,他的臉色到底有多陰沈。
黑衣人轉過身,從呂勃帶下來的醫藥箱里翻出了酒精、碘伏和紗布,動作熟練且輕柔。
當帶著涼意的酒精棉球輕輕貼上沈千雪胸口的傷口時,刺痛讓她本能地瑟縮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痛苦的嬌啼。
黑衣人的手明顯僵硬了下,這一絲極其微小的停頓,讓她有些恍惚。
不知道為甚麼,沈千雪隱約從他的動作里,感受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校園時,有一次打羽毛球摔倒,擦傷了膝蓋,當時趙青陽就是這般熟練、輕柔的幫她處理傷口,只要一喊疼,他的手就會僵住。
雖然眼前這個人被寬大的黑色套裝包裹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胖瘦輪廓。
鴨舌帽也壓得很低,墨鏡和漆黑的口罩更是將他的五官徹底封死,全身上下不露一寸皮膚,但那種熟悉感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沈千雪咽了一口唾沫,大著膽子側頭,想繞過墨鏡從側面看看他的眼睛,但黑衣人的頭微微擺正,鴨舌帽也壓的更低了。
「他真的是青陽嗎?可......青陽不會功夫,而且氣質完全判若兩人,身上的味道也不一樣,但為甚麼這麼熟悉......」
沈千雪還在失神中,傷口已經處理好了。
「青陽,是你嗎?你來救我了對嗎?」
沈千雪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她死死盯著那副墨鏡,試圖看穿那後面的眼睛。
黑衣人頓了頓,接著氣質徬彿又冷冽了幾分,沈千雪以為自己惹怒了這位救命恩人,嚇得縮起脖子。
聽到青陽這兩個字,黑衣人徬彿很生氣,不顧沈千雪癱軟的身體,粗魯的抓著她的手腕向外走去。
「是啊,如果真的是青陽,他怎麼捨得這樣對我。」
沈千雪搖了搖頭,覺得自己一定是嚇瘋了,才會產生這種荒謬的幻覺。
兩人來到客廳,地面上到處都是碎玻璃和酒菜,郭信正坐在沙發上抽著煙,郭濤也站在他的旁邊,而郭信的腳下踩著一個胖子,正是孫浩,旁邊也橫七竪八躺著幾個人。
黑衣人拉著沈千雪來過郭信旁邊,在他耳邊不知說了甚麼,然後轉身獨自一人出了房間。
在一個沒有路燈和監控的巷子里,黑衣人快速脫掉這一身黑色裝備,露出一張面如冠玉的臉,如果沈千雪在場,一定會驚呼失聲,因為此人正是趙青陽。
他將脫下來的裝備扔進垃圾桶里,快速出了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信哥,我錯了,繞我一條狗命,我真的錯了」
郭信坐在沙發上,就這樣看著趴在地上不斷求饒的孫浩一言不發,面色陰冷。
旁邊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整個客廳的氣氛壓抑的可怕,平日里橫行霸道的孫浩,此刻像一頭待宰的肥豬,光著膀子貼在滿是碎玻璃的地面上,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直流。
郭信又看了一眼旁邊衣不遮體的沈千雪,破爛的布料勉強掛在身上,遮不住大片帶有凌虐痕跡的雪白肌膚,在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郭信吐出一口濃煙,猩紅的煙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眼底的那抹戾氣。
「把她帶到房間去。」
「是,信哥!」
旁邊的郭濤走上前,正要帶著沈千雪離開,又被郭信阻止了。
「算了,還是帶到車里去吧」
一想到孫浩房間里的瓶瓶罐罐,郭信就渾身不得勁,更別說一個女孩,看到那些東估計會被嚇壞。
郭濤離開後,郭信沒有搭理孫浩,而是起身向地下室走去,他是和黑衣人一起進來的,郭信一眾人負責客廳,黑衣人負責地下室。
當看到地下室門口的橡膠腳墊時,郭信的步子倏地頓住了,墊子上被腳力蹬開一個口子,顯然是從門口處向裡面一竄而下的結果。
再看呂勃摔落的位置和另一個人暈死的位置,郭信瞬間就明白了打鬥過程,他內心不禁有些震驚。
再看到那個醫藥箱的時候,郭信更加的憤怒了,他收回了腳步,轉身又回到了沙發,因為已經沒有下去的必要了。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這麼殘忍,做人留一線,你這樣早晚會招來禍端」
「信哥,這次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孫浩這次是真的嚇破了膽,雖然郭信已經不是爭強鬥狠的年紀了,但想到他曾經的手段,還是讓孫浩有些頭皮發麻。
「行了,依著我的性子,今天必然不會善了,但那個人臨走前跟我說不要動你,你應該明白甚麼意思吧?」
「啊?」
孫浩本來也是一個非常精明的人,但今天的事情他卻想不通是怎麼回事了。
「這個女孩和以往的不同,她是我用視頻威脅就範的,只能循序漸進的調教,可你一上來就把人家輪了?」
「我實話告訴你,那個黑衣人我並不知道是誰,有可能是這個女孩的老公,也有可能是找來的幫手,但最重要的是,他的身手不在我之下,如果他找你麻煩,我也護不住你。」
孫浩聽到這話,渾身的肥肉都跟著一哆嗦,被一個連郭信都忌憚的人盯上,那簡直是噩夢。
「信……信哥……您別嚇我……」
「我沒嚇唬你,好在趕來的及時,你應該慶幸」
說完郭信起身向孫浩的房間走去。
「把他帶進來,還有他的身份證」
不多時,孫浩被帶了進來,郭信抓著他的頭髮,把他拎到那些罐子前面,然後拿出手機打開了錄像。
「舉著你的身份證,說你的名字,還有這些乳頭是怎麼割下來的」
孫浩沒有辦法,只能照做,錄了視頻之後,郭信帶著一眾人轉身離開,他實在懶得跟孫浩廢話了。
此時的沈千雪坐在郭信那輛SUV的後座,密封的額空間隔絕了所有的血腥味,他雙手護在胸前,試圖遮擋自己的身體。
「嗚……」
她顫抖著將自己緊緊縮成一團,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里肆意痛哭起來。
就在剛才的那幾個小時里,她就像是一個毫無尊嚴的肉便器,被一群社會最底層的流氓、無賴肆意踐踏、凌辱。
那些粗魯的笑聲、令人作嘔的體味、以及身體深處揮之不去的異物感和黏膩感,化作無數只密密麻麻的毒蟲,在她的記憶里瘋狂啃噬。
但那些鑽心的快感又像是惡魔的嘲諷,狠狠的一巴掌抽再臉上。
如果是以前,她會覺得無顏面對趙青陽,可現在,在經歷了這場地獄般的折磨後,她內心的天平已經失衡。
她好恨,恨命運為甚麼對她這麼殘酷,更有一種被世界拋棄的孤獨感。
沈千雪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髮,空洞的眼神毫無焦距的盯著虛無的空氣,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郭信帶著一身未散的煙草味和冷意坐進了後座,和瑟縮在角落里的沈千雪並排而坐。
郭濤緊跟著上了駕駛位,熟練地發動了引擎,將這棟透著死氣的郊區老宅拋在了夜色里。
「找一家開門的商場」
「好」
郭濤應了一聲,車廂里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沈千雪微弱的抽泣,郭信側過頭,複雜的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甚麼。
不多時,幾人就來到一家商場,郭信將外套脫下穿在沈千雪嬌小的身上,寬大的衣服正好遮住大腿根。
試衣間里沈千雪換上一套保守的套裝,盡量遮住身上的痕跡,接著又來到餐飲區,吃過飯以後又回到了車上。
「信哥,咱們去哪?」
「去南城區,蘭庭雅苑。」
聽到蘭庭雅苑四個字,沈千雪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樣,情緒瞬間失控。
「不……不要去那裡!
那是她和趙青陽的家,是她原本最渴望的避風港,可現在,那四個字卻變成了催命的符咒。
「怎麼回事?」
郭信有些不解的問,前面郭濤被她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一跳,右腳下意識踩了踩剎車,車速也跟著降了下來。
「我不能回去,我……失蹤了一周,回去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沈千雪痛哭出聲,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新買的衣服上。
「你出來的時候怎麼說的?」
「我說閨蜜失戀了,陪她住幾天,但是我忘記和她打招呼,結果說漏了,現在她以為是因為吵架的原因,求求你……換個地方吧,隨便把我扔在哪個酒店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