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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未來兒媳婦

潮流滾滾 · 在媽媽姐姐選擇之前 · 本章第 2 / 2 頁

「家裡情況呢?」

「我只知道她成績很好,人也穩重。其他的沒有問過。」

周廷宇按下內線:「梁非,核驗一下顧念參加青少年安全課程需要的基本材料。只查公開學籍、監護人、健康登記和家庭是否存在安全衝突,不碰私人通信。」

掛斷電話後,他看向弟弟:「一個女同學想和你兒子一起訓練,你一早親自過來替她申請。看來關係不一般。」

「是清禾先提的。」

「周敘甚麼態度?」

「答應得很快。」

周廷宇笑了一聲:「像你。」

「我怎麼了?」

「忘了?」

「年輕時候的事情,誰還記得那麼清楚。」

「我記得。」周廷宇慢條斯理地說道,「你高二喜歡文學社一個女孩,抄了兩頁詩塞進人家抽屜,結果放錯班級,被數學老師當成無署名作文在年級大會上念了半篇。」

周廷岳的臉色逐漸不自然:「那只是交流文學。」

「最後一頁寫著‘周日下午電影院門口見’,也是交流文學?」

「年紀小,不懂事。」

「人家去了嗎?」

「咳咳...去的是她媽媽,我們年級的教導主任。」

周廷宇終於笑出了聲。

那段失敗的高中情愫並沒有持續多久。

真正改變周廷岳生活的人,是多年後在大學里遇見的沈知嵐。

彼時沈知嵐正在讀中文系,安靜溫婉,在辯論賽上卻能把對手堵得半天說不出話。

周廷岳第一次見她,原本只是替朋友送資料,最後卻在禮堂後排坐完整場。

後來又用還書為藉口約她去圖書館,結果拿錯了版本,沈知嵐翻開扉頁才發現那根本不是自己的書。

「她到現在還記得。」周廷岳無奈地說道,「每次吵架都說,我從追她那天開始就不可靠。」

「她說得沒錯。」周廷宇道,「你追她的時候,連家裡的事都不管。為了坐一夜火車去看她,連爸爸生日都不參加,後來知嵐本科還沒結業,就懷了孕,差點打掉;清禾出生時,她的畢業論文都還沒有完全定稿。」

「那時候不是有您嗎?」周廷岳聽出兄長並非真正責怪,只苦笑著喝了一口茶:「當年是我不懂事。」

「當年為了愛情不顧家裡,現在為了公司又顧不上愛情。」周廷宇看著弟弟,「你很擅長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

辦公室短暫地安靜下來。

周廷岳低頭看著茶杯,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大哥,這個家裡付出最多的人一直是你。我年輕時可以任性,是因為知道身後有你。現在集團事情多,賀景山又盯著我們,總不能還讓你一個人撐著。」

「這不是你冷落妻子的理由。」

「知嵐把家裡照顧得很好,孩子們也懂事。周敘和清禾都知道心疼她。」周廷岳的聲音低了些,「我已經很滿意了。」

「滿意是一種感受,不是一種付出。」周廷宇說道,「外面事情雖然多,但也要抽絲剝繭,面面俱到。公司少開一次會不會垮,她失望太多次,心卻可能真的涼了。」

周廷岳沒有反駁。大哥從不輕易介入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今天說到這裡,已經算很重的提醒,但成年人的世界由不得自己。

敲門聲適時響起。

梁非拿著一隻薄文件夾走進辦公室。

裡面並非甚麼秘密調查,只是訓練項目依法需要核驗的基本信息:顧念,十五歲,剛從瀾江第三實驗中學畢業,中考成績班級第一,年級第五,已被市一中錄取;父親顧明遠是市建築設計院的結構工程師,母親陸雁秋在一家公立醫院從事藥劑工作。

家庭關係穩定,無刑事、債務或與賀景山相關企業往來記錄。

女孩在校期間擔任班長,多次獲得市級競賽獎項,沒有處分與不良社會關係。

資料最後還附有一張學籍照片。照片里的顧念扎著馬尾,面容清秀,神情認真,校服衣領整理得一絲不苟。

周廷宇看了一會兒,眉間的褶皺逐漸舒展開來。

「成績比周敘還好?」

「中考高十二分。」周廷岳回答。

「長得也很精神。」周廷宇把文件推到弟弟面前,「家庭殷實,孩子優秀,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甚麼時候一起去顧家拜訪一下?」

「拜訪甚麼?」

「看看未來兒媳婦。」

周廷岳先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大哥,他們才多大?」

「你高中時已經會往別人抽屜里塞詩了。」

「那不是一回事。」

「哪裡不一樣?周敘至少沒有把消息發錯群。」

兄弟二人難得因為孩子的私事笑了許久。

笑過以後,周廷宇在申請表上寫下意見:允許顧念從基礎安全課程開始旁聽,但需監護人簽署知情同意,完成健康評估,不參加高強度對抗及涉及周家內部事務的課程。

「讓周敘自己去問。」他說,「女孩子願不願意、父母是否同意,都由他們決定。周家不要直接上門,免得把一件普通的安全訓練弄得像訂婚。」

梁非點頭記下。收起文件時,他的目光從顧念的照片上掠過,沒有停留。

等他將背景材料送出去,另一隻黑色文件夾仍留在桌面。封面沒有標題,內部卻是過去兩周對林曼青所交證據進行驗證的階段報告。

辦公室里的輕鬆隨之消失。

「恢復出來多少?」周廷岳問。

「第一層目錄已經全部解開,核心附件恢復了六成。」周廷宇翻開報告,「王清留下的內部接待名冊共有四十七組編號,目前十九組找到了可以交叉印證的身份信息。其中六人與當年的未成年人失蹤或異常就業記錄高度重合。」

周廷岳的神色沈了下來。

證據並不只是一份名單。

數字取證團隊還從文件元數據中找到了生成時間、修改軌跡和部分原始設備編號;幾家酒店的舊入住記錄能夠與接待日期對應;名單中數名官員接受所謂「招待」以後,他們負責的工程審批、案件處置和國企採購都出現了明顯異常。

其中三份簽收合同的復印件已經找到對應原件。兩處曾被壓下的案件,也能在內部系統中查到刪改痕跡。

這意味著王清當年的調查方向基本正確。

然而,能夠證明方向正確,與能夠將整份材料送上法庭,仍然是兩回事。

「最大問題是證據來源。」周廷岳翻到後面,「我們的權限終究很有限。王清拿到的大部分都是復印件和導出數據。給他資料的黑衣人沒有身份,原始設備也不在我們手裡。王清死亡後,證據鏈條錯綜複雜,除了他本人很難從這些陳年往事中捋出來來一條清晰的線。」

「所以現在不能直接交出去。」周廷宇說道,「交給錯誤的人,不僅無法立案,還會提醒名單里的人銷毀剩餘證據。」

林曼青此前已經解釋過,王清生前曾嘗試通過地方渠道匿名舉報。

材料石沈大海後不久,他便遭到殺害。

名單所牽涉的人員包含公安、司法、工程審批與國企系統成員,在無法確認渠道安全以前,將全部資料交給任何本地部門,都可能等於主動送回賀景山手中。

羅崢目前只接觸了與王清直接有關的一小部分內容,唐晚晴甚至不知道U盤的完整規模。

周家將不同驗證任務拆分給數個互不知情的團隊,任何單獨一方都看不到全貌。

「林曼青那邊呢?」周廷岳問。

「她沒有改變說法。王清的原始筆記、境外保險櫃和另一處隱藏備份仍然分開保管。除非找到那名黑衣人,或者從賀景山內部取得原始賬本,否則這份證據更適合用來尋找突破口,而不是直接起訴。」

周廷岳合上報告:「賀景山最近太安靜了。」

過去一段時間里,賀景山不斷托人談和,接觸供應商、集團舊部,甚至試圖策反林曼青。

他表現得越頻繁,越像是在確認周家手中究竟掌握了甚麼。

可進入七月以後,這些動作突然停止。

沒有新的中間人登門,沒有人再向林曼青開價,連幾家曾與天河集團外圍接觸的公司也主動撤走。

賀景山名下企業照常運作,娛樂場所、物流公司和工程項目沒有明顯資金異動,看上去像是真的接受了周家的警告。

「他不會放棄。」周廷宇注視著報告中的時間線,「他肯定在做些甚麼。」

「暗中清理證據?」

「已經開始了。名單涉及的兩家會所完成了股權變更,一名舊財務人員突然辭職出省,另外三名可能接觸過原始賬目的員工失去聯繫。他不是不動,是把所有動作都藏進了正常的人事、交易和註銷手續里。」

周廷岳眉頭緊鎖:「要不要先把這些人找出來,先保護起來?」

「不能全找。找誰,便等於告訴他我們查到了哪一層。」周廷宇合起文件,「先盯住,不接觸。重點找林曼青說的黑衣人。那個人既然冒險交過一次材料,手裡可能還留有原件,或者知道原始賬本在哪兒。」

「如果他已經被賀景山找到了呢?」

「不知道,但我覺得不會。否則當時王清就不會死的那麼慘。」

周廷宇轉過輪椅,望向窗外的瀾江市。午後的陽光照在樓群之間,街道和平常沒有任何不同。

「他現在不確定證據洩露了多少,不知道黑衣人是誰,也不知道林曼青把備份放在哪裡。我們同樣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從哪邊動手。」

「所以雙方都在等。」

「對。」周廷宇說道,「但安靜太久的人,不是在認輸,而是在換一種武器。」

站在一旁記錄的梁非輕輕翻過一頁,他握筆的手似乎停頓了極短的一瞬,隨後便恢復如常,快得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辦公室外,城市依舊明亮喧囂。

集團內部的實習生們忙著核對報價,周敘還在為顧念是否能夠加入訓練而期待,沒人知道一份來自死者的證據正被逐頁拼合,也沒人知道賀景山的沈默究竟意味著甚麼。

下午四點半,周敘與陳樂天終於提前完成了全部報價復核。

陳樂天抱著水杯來到周敘辦公室,整個人倒進沙發:「擁有獨立辦公室以後,我的工作量至少增加了一倍。我懷疑這不是獎勵,是把我們從公共區域騙進來單獨壓榨。」

敲門聲響起,吳姐走了進來。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顧念參加基礎訓練的申請,周先生同意了。」

兩個人同時坐直。

「真的?」周敘問。

「前提是她本人願意,父母簽署同意書,完成健康評估。前四周只參加觀察、安全常識和基礎體能,不進入實戰對抗。」吳姐把表格遞給他,「由你負責轉達。」

周敘立刻拍下表格首頁,發進三人群聊。

顧念幾乎秒回:「同意了?」

「家裡這邊同意,接下來要問你和叔叔阿姨。」

「等我十分鐘。」

陳樂天盯著聊天界面:「為甚麼她每次回你都這麼快?」

「正好在看手機。」

「我在群里問作業的時候,她半小時都不回。」

「可能不想理你。」

九分鐘後,顧念重新發來消息。她已經把訓練項目、時間和安全說明發給父母。顧明遠與陸雁秋原則上同意,也強調不能影響高中預習。

周敘把回復轉交給吳姐。手續尚未真正完成,三個孩子卻已經在群里討論起顧念第一次訓練會被唐晚晴摔幾次。

顧念發來一句:「我記住你們兩個了。」

陳樂天立即把責任推給周敘:「主要是他說的。」

周敘正準備反駁,屏幕上又跳出顧念單獨發來的消息。

「謝謝你幫我問。」

他看著那行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

辦公室外,吳姐抱著文件經過,恰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她沒有打擾,只默默想起頂層流傳下來的那句玩笑——周家或許還沒準備讓孩子接手公司,卻已經有人開始替下一代考慮未來兒媳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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