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收回的手
手機信號在此時重新跳了出來。
十幾條未讀消息同時湧入,其中一條來自周廷岳,要求他們前往一號樓東側停車區,支援人員已經抵達。
周清禾長長吐出一口氣,低頭時才發現自己仍抓著弟弟的袖子。
她迅速鬆手,拔出還在欺負自己的手,取出那個讓自己一天狼狽不堪的跳蛋扔到周敘手裡,並整理好凌亂的衣服和馬尾,惡狠狠的掐了一下周敘下面還在蹭動的肉棒。
周清禾這才小心推開一道門縫。服務走廊已經恢復空蕩,剛才那些陌生人徬彿從未出現過。
「剛才的事情不許說。」
「哪件?」
「全部。」
「那我們回去…………?」
「閉嘴。」
兩個人紅著臉從雜物室出來。
那曖昧旖旎的觸摸,或者說是惡意侵犯的行為似乎從未存在,周清禾重新恢復小隊長的鎮定,周敘則把那根拖把放回原位。
停車區里,周廷岳已經帶著幾名安保人員等候。
他沒有解釋陌生人的身份,只確認姐弟二人沒有受傷,隨後讓他們上車。車輛沒有駛向家裡,而是直接返回天河集團總部。
直到進入頂層辦公室,周敘才發現陳樂天和周亦辰已經坐在裡面。
兩個人面前各放著一杯水,神情卻像考試作弊被當場抓獲。顧念不在,負責送她回家的女性工作人員已經發來平安抵達的消息。
「你們被救了?」周敘問。
陳樂天不服:「甚麼叫被救?我們只是跟市場工作人員堵去了一個辦公室。」
周亦辰在旁邊補充:「進去以後,門關上了。」
「然後呢?」
「然後他們說,演練結束,我們任務失敗。」
辦公室安靜了一秒。
周清禾慢慢轉頭,看向坐在落地窗前的周廷宇。
「大伯,這是演練?」
周廷宇示意秦叔將牆上的屏幕打開。監控畫面依次出現,正是他們從公司集合、進入商貿城、分組採購以及被陌生人跟蹤的全過程。
「今天所有跟蹤人員都來自集團安保部門和合作的專業機構。」周廷宇說道,「市場管理方與轄區警方提前知情,現場設有醫療與緊急中止人員。沒有人攜帶武器,也沒有人得到允許可以傷害你們。」
周清禾聞聽此言,滿臉通紅轉身瞪了周敘一眼,小拳頭死死的捏著,這才沒有揍他。
陳樂天目瞪口呆:「所以我緊張了一下午,都是你們安排的?」
「你在最初十分鐘並不緊張。」羅崢從側門走出來,「你甚至覺得周敘又犯了被害妄想。」
陳樂天頓時沒話說。
唐晚晴隨後進入辦公室,把一份記錄放到桌上:「顧念屬於計劃外人員。她加入以後,演練等級已經降低,並由女性安全員全程保護。在信號屏蔽之後,她跟你們進入目標區域之前,我們便準備隨時中止。送她回家的人已經向她解釋過情況。」
「手機失靈也是你們做的?」周敘問。
「沒錯。」秦叔回答,「這次使用的信號頻閉的設備屬於管控設備,由警方提供,申請手續很繁瑣。」
復盤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周敘最早識別重復出現的面孔,並通過改變路線驗證跟蹤,觀察能力最好;他與周清禾進入雜物室後成功擺脫接力監視,也證明二人能夠利用環境隱藏行蹤。
但他們沒有及時甩脫追蹤人員,前往公開的市場警務室,而是在被逼入危險環境後,被迫不斷嘗試自行擺脫,在真實危險中風險過高。
周清禾的組織能力得到肯定。
她建立了會合點,明確了同行保護與行動規則,在通信中斷前也持續掌握另一組位置。
但她決定保持分組、避免「一鍋端」的思路並不完全正確。
面對身份不明且人數佔優的對手,過度分散反而會削弱彼此保護能力。
陳樂天在確認異常後的表現比預期穩定,還記得將顧念安排在隊伍中間;周亦辰注意到假工作人員無法準確說出聯繫人姓名,也證明訓練沒有白費。
可三人最終仍被制服和證件誤導,在沒有通過市場公開渠道核驗身份的情況下,進入了對方指定的封閉辦公室。
「制服、證件和準確叫出你們的名字,都不能證明對方可信。」羅崢說道,「真正的壞人會提前準備這些。」
陳樂天嘆了口氣:「那我以後誰都不信?」
「不是誰都不信,是通過獨立渠道驗證。」唐晚晴回答,「打市場公示電話,找固定服務台,向在崗警務人員求助。不要用對方提供的號碼驗證對方身份。」
最後,周廷宇給出了總體評價。
「你們都沒有滿分,但也沒有讓我失望。至少遇到異常以後,沒有人因為害怕丟下同伴,也沒有人衝動地和成年人發生正面衝突。」
他讓梁非拿來四隻文件袋。
裡面不是獎金,而是四間辦公室的臨時使用證明。
周敘、陳樂天與周亦辰各得到一間小型暑期項目辦公室,周清禾因為擔任小隊負責人,獲得了一間面積稍大的獨立辦公室。
「不是職務,也不代表你們有權指揮正式員工。」周廷宇提醒,「只是不用繼續坐在洗手間門口。」
陳樂天拿著使用證明,眼眶幾乎濕潤:「大伯,我終於可以離開烘手機了。」
周敘問:「那盆綠蘿怎麼辦?」
「帶走。」陳樂天鄭重說道,「它陪我熬過了最艱難的基層歲月。」
嚴肅的復盤最終還是以一片笑聲結束,還有周清禾閃爍的目光。
孩子們離開辦公室以後,周廷宇沒有立即讓周廷岳走。
他看著監控屏幕上定格的畫面——周敘站在商店櫥窗前,通過玻璃反光觀察身後的跟蹤者。
「你有沒有想過,讓他早一點接觸真正的家族事務?」
周廷岳沈默片刻:「他才剛初中畢業。」
「我不是讓他退學接管公司。旁聽一些會議,接觸基礎項目,知道周家在做甚麼。能力越早引導,越不容易浪費。」
「他母親未必同意。」
「知嵐擔心的是危險,不是成長。」
周廷岳仍沒有立即答應。
集團承擔的責任太重,家族內部的關係也遠沒有表面上那樣簡單。
大嫂顧婉儀對家族事務的關注日益細緻,亦辰又是大哥唯一的兒子。
周敘如果太早被放到顯眼的位置,未必是好事。
這些顧慮,他一個字都沒有說。
「先讓他把高中讀好。」周廷岳最終回答,「可以適當接觸,但別讓他以為自己已經能夠承擔甚麼。今天的演練,也只是被幾個專業人員陪著玩了一下午。」
周廷宇看了弟弟一會兒,沒有勉強:「你是他父親。回去考慮。」
晚上回到家,周清禾剛換下鞋,便開始追究雜物間里的舊賬。
「周敘,你今天膽子很大啊。」
「雜物間裡面那麼小,再說是你讓我把手伸進去的。」
「我可沒讓你亂動。」
「我我我…………姐姐太漂亮了。」
「你少來,那麼危險的地方,你還想著欺負我,我告訴你,這件事沒完。」
沈知嵐從廚房探出頭:「你們不是去公司採購嗎,怎麼還鑽進雜物間了,周敘!你還欺負你姐姐?」
姐弟二人同時安靜。
周清禾率先開口:「家裡安排的實景演練。某個人在雜物間里特別沒有禮貌。」
「我是在保護她。」
沈知嵐還沒來得及追問,周清禾已經抓起沙發上的靠枕砸向弟弟。
周敘轉身就跑,兩個人繞著客廳追了兩圈。
最後還是沈知嵐一手攔住一個,才結束這場採購任務的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