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家的藝術細胞
歲月並沒有帶走她的美,只讓那張清麗溫婉的面孔多了一種年輕女孩難以擁有的從容。
她笑起來時,眼尾微彎,明潤的神態足以讓那句推銷顯得並非全然奉承。
課程顧問又看向周清禾:「妹妹也可以參加我們的爵士基礎課,腿部條件很好,舞台表現力一定不錯。」
周清禾立即後退半步:「謝謝,我只負責陪同。」
「可以免費體驗一節。」
「不用了。沒興趣。」
輪到周敘時,顧問依舊沒有放棄:「弟弟的鏡頭感也很好,可以試試表演或者播音。」
周敘認真問:「真的嗎,我上鏡會很帥對吧?免費嗎?」
「第一次體驗免費。」
「後續課程呢?」
顧問報出價格。
周敘立即轉向母親:「我忽然覺得自己沒有藝術追求。」
第一家機構的綜合課程很多,氣氛也熱鬧,但師資介紹略顯含糊。
第二家更偏向少兒興趣培養,學員年齡普遍較小,周亦辰站在一群小學生中間顯得異常突兀。
沈知嵐聽完介紹便禮貌離開,沒有被優惠活動打動。
第三家培訓中心位於一座獨立藝術大樓里,裝修不算華麗,教室與設備卻明顯專業得多。
接待他們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女老師。
她沒有急著推銷課程,而是先讓周亦辰進行音准、節奏、柔韌性和動作模仿測試,再根據結果介紹適合他的訓練方向。
周亦辰測試期間,另一名課程老師再次把注意打到了陪同者身上。
他先誇周清禾有舞蹈基礎般的儀態,又詢問周敘是否學過表演,兩個人這次甚至懶得解釋,整齊地搖了搖頭。
「沈女士可以試試。」課程老師仍不死心,「成人舞蹈對肩頸和體態很有幫助,今天正好有一節零基礎體驗課。」
三個孩子同時看向母親。
沈知嵐連忙擺手:「我不行,從來沒學過。」
「就是零基礎課程。」老師笑著說道,「體驗十分鐘就好,也可以讓孩子看看成年人學習新動作時該怎麼克服緊張。」
周清禾馬上抓住機會:「媽媽,這屬於家庭教育示範。」
周敘跟著點頭:「以身作則。」
周亦辰剛結束測試,也難得加入陣營:「嬸嬸可以試一下。」
面對三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沈知嵐終於無奈地脫下外套,跟著老師走進了練功房。
她裡面穿的是一件貼身卻端莊的淺杏色針織上衣,衣擺收進深色長裙,勾勒出豐潤勻稱的成熟身形。
由於臨時體驗,她沒有更換舞蹈服,只脫下低跟鞋,穿著備用軟底鞋站到鏡牆前。
燈光從頭頂落下,將她白皙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楚;鬆散輓起的黑髮襯著柔和頸線,胸腰與胯部間的曲線在簡潔衣裝下顯得飽滿而鮮明。
老師先教了一段很簡單的古典舞身韻,包括抬手、轉腕、側身和邁步。
沈知嵐記動作很快,真正做起來卻難免僵硬。
別人抬臂像風吹柳枝,她抬臂則像在課堂上叫學生回答問題;老師讓她轉身回眸,她因為緊張轉得太快,險些與身後的把桿撞在一起。
玻璃外的三個孩子強忍著笑。
沈知嵐隔著玻璃瞪了他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警告誰敢笑出聲,晚上就加做練習冊。
然而笨拙歸笨拙,她的成熟風韻仍在動作中自然顯露出來。
當她逐漸放鬆肩背,跟隨舒緩音樂緩緩側身時,柔軟針織面料貼著腰身牽動,長裙隨步伐展開一小片流暢的弧度。
她的動作遠談不上專業,卻勝在身形豐潤、氣質溫婉,每次抬手與回身都帶著一種屬於成年女性的沈靜與柔美。
練功房另一側的幾名成年男學員原本正在休息,也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吸引他們的並非技巧,而是她身上那種矛盾感:動作明明帶著初學者的拘謹,神態卻端莊從容;偶爾做錯以後露出的羞赧笑意,又會使教師般的嚴謹在一瞬間變得鮮活而親近。
最後一個轉身,沈知嵐依舊沒有跟上音樂。她索性停下來,無奈地笑著向老師認輸:「看來我還是更適合站在講台上。」
老師卻真誠地說道:「您的條件很好,只是還沒有放鬆。尤其是儀態和氣質,比很多初學者更有優勢。」
沈知嵐穿上鞋走出教室,臉頰因為短暫運動泛著淡淡紅潤。她一邊整理略有些凌亂的長裙,一邊看向三個孩子:「想笑就笑吧。」
周清禾最先繃不住:「媽媽,你剛才抬手的樣子特別像要點名。」
「那今晚就點你。」
專業測試的結果很快出來。
負責老師認為周亦辰的音准、節奏和動作模仿能力都明顯高於未經訓練的同齡人,聲樂條件尤其值得培養,但柔韌性、基本功和舞台經驗幾乎為零,需要盡快建立系統訓練。
她建議先參加為期三個月的綜合基礎班,再根據表現選擇主攻方向。
課程價格同樣十分「專業」。
周敘看見報價時,終於理解父親當初在商場里那滴冷汗從何而來。周清禾也收起玩笑,低聲問母親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沈知嵐沒有立刻交錢。
她詳細詢問了教師資歷、退課制度、訓練時間與文化課衝突的處理方式,又查看了往屆學員的真實記錄。
確定沒有明顯問題後,她才轉向周亦辰:「你自己怎麼想?」
周亦辰看了一眼價格:「太貴了。」
「我問的不是價格。」
「我可以先參加學校社團。」
「學校社團更適合興趣體驗,不能替代基礎訓練。」沈知嵐頓了頓,語氣溫和下來,「錢的問題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確定自己願不願意認真學,不是學兩周就放棄。」
周亦辰望著她,看著嬸嬸充滿鼓勵的眼神,遲疑許久,終於點頭:「我願意試試。」
沈知嵐當場替他報了三個月的綜合基礎課程。
回家的路上,周清禾坐在後排研究課程表,忽然感慨:「亦辰現在是全家最昂貴的孩子。」
周敘坐在她旁邊:「不一定。你上天剛買了新手機。」
「手機可以使用很多年。」
「藝術培訓也可能改變人生。」
「你甚麼時候開始替他說話了?」
「我只是在提前投資未來的家庭明星。等他出道以後,我要當經紀人。」
周亦辰從副駕駛回頭:「姐昨天說她才是經紀人。」
周敘冷笑:「她開出的分成是七三。」
「你呢?」
「六四,我四,考慮一下?」周敘邪邪的靠了堂弟一下。
「好小子,下次再有困難,別來喊姐姐。」周清禾轉身欲打。
沈知嵐握著方向盤,聽三個孩子在車里商討一項根本不存在的演藝事業,笑得眉眼舒展。
夕陽透過車窗落在她的側臉上,將鼻梁與唇角勾出柔和的光線。
短短兩天里,她似乎已經完全接受家裡可能出現一名藝術生的事實,甚至開始考慮應該怎樣重新安排全家的日程。
晚上吃過飯,幾個孩子陸續回房準備第二天的課程。沈知嵐則把周亦辰叫到書桌前,正式宣佈文化課補習時間需要調整。
「以後每週二、週四晚上和周日下午去培訓,晚上回來不要再做整套卷子。」她在時間表上划去幾個格子,「數學和英語保留重點訓練,其他科目以學校作業為主。保證基礎不落下就好。」
周亦辰原本應該高興,心情卻出乎意料地有些低落。
以前每天晚上,沈知嵐都會在他房間或者餐桌旁坐上一段時間,替他批改卷子、講解錯題。
她有時嚴厲,有時也會因為他終於弄懂一道題而露出欣慰的笑。
如今課程減少,意味著他不必再面對那麼多令人頭疼的數學題,卻也意味著嬸嬸不會再把那麼多時間花在他身上。
他看著被划掉的輔導時間,神情複雜得像遭遇了一場情感背叛。
「怎麼了?」沈知嵐問,「課程減少還不高興?」
「沒有。」
「那就好。空出來的時間要認真訓練,不能拿去玩。」
周亦辰默默點頭,心裡卻浮現出一個十分荒謬的比喻:嬸嬸像個發現新目標以後迅速失去耐心的「渣女」,從前每天陪自己做題,現在花了一大筆錢,便打算把自己交給培訓老師。
偏偏這筆錢花得太多,讓他連抱怨都顯得不識好歹。
沈知嵐不知道侄子腦中正在上演一場被拋棄的苦情戲。她收好時間表,又叮囑了幾句,便回到臥室準備週一的教案。
晚上九點多,周廷岳打來電話。
視頻里的背景是一間酒店套房。
他穿著襯衫坐在書桌前,眉眼間帶著明顯的疲憊,手邊仍放著幾份英文文件。
沈知嵐靠在床頭與他說話,淺藍色睡衣寬松柔軟,長髮已經放下,烏黑髮絲鋪在肩頭。
臥室暖光柔化了她端莊的五官,也使那張卸去妝容的臉顯得溫潤安靜。
「項目有進展了。」周廷岳揉了揉眉心,「對方終於在設備規格和付款條件上作了妥協,安裝日期也定下來了。下周開始安排第一批設備進場。」
「那你是不是能早點回來?」沈知嵐問。
周廷岳沈默了一下:「恐怕還不行。安裝、調試和驗收都需要有人盯著。我初步估計,兩個月以後才能回去。」
原定的一個半月,又被延長到了兩個月。
沈知嵐眼底的期待微微暗淡,卻沒有抱怨,只輕聲說道:「確定下來也好,至少不用一直懸著。你照顧好身體。」
周廷岳點頭,又問起三個孩子的情況。聽說周亦辰在歌舞方面表現出天賦,沈知嵐已經替他報了培訓班,他明顯愣了一下。
「多少錢?」
沈知嵐報出數字,數額不算很大,但也算昂貴。
屏幕里的周廷岳沈默了兩秒,神情與商場里聽見消費金額時如出一轍:「三個月?」
「嗯。」
「只是基礎班?」
「專業訓練本來就不便宜。老師說他的條件很好,值得試一試。」
周廷岳嘆了口氣,最終沒有反對:「既然報了,就讓他認真學。錢不是問題,別半途而廢。」
夫妻二人又說了幾句家常,通話便因為周廷岳時差不同,臨時需要開會而結束。
屏幕熄滅後,臥室重新安靜下來。
沈知嵐握著手機,在空蕩的另一側床鋪上停留片刻,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去。
兩個月並不算漫長,可當一個人習慣性地承擔整個家庭時,六十多個清晨與夜晚便足以顯得十分具體。
她輕輕嘆息,重新打開教案。客廳外偶爾傳來孩子們收拾書包的聲音,讓這間屋子不至於真正冷清。沒過多久,手機又亮了一下。
程硯川發來一張學校下周活動安排表,緊接著是一句:「明天降溫,記得多穿一點。你今天剛運動過,別著涼。」
沈知嵐看著那句尋常的關心,又想起丈夫視頻里酒店房間冰冷的燈光。
她沒有多想,只客氣地回復了一句「謝謝,你也是」,隨後將手機放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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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的塑造基本就到這裡,母子線即將展開,競爭者們隨著周父的離開即將展開更加猛烈的攻勢。
沈知嵐寂寞的內心愈發強烈,姐姐線也即將出場具有魅力的追求者。
周敘察覺到媽媽和姐姐近日來的異樣,面對緊緊相逼的對手,主角能否在媽媽和姐姐的選擇中仍然位列第一呢?
而對於這個家,真正的守護者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