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互相的撫慰
下午的陽光已經斜斜越過陽台,將客廳照成一片安靜的暖金色。
周敘早就寫完了作業,此刻正靠在臥室床頭翻小說。
房門敞著,整套房子里聽不到第二個人的聲音,只有空調運行的低鳴,以及他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
上午幫助母親拉伸時,他原本還有些說不清的緊張。
誰知沈知嵐做完自己的動作,活動了一下肩頸,便微笑著向他招手,說來而不往非禮也,兒子既然這麼熱心,她當然應該給予同等回報。
周敘直到被母親按在瑜伽墊上,才意識到事情不對。
「疼疼疼——媽,輕點!」
沈知嵐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運動衫將成熟豐潤的身形包裹得妥帖,袖口輓至小臂,露出的手腕白淨纖細,看起來溫柔得毫無威脅。
可真正動起手來,她那雙平日用來批改作文、端菜和整理衣領的手卻格外穩定。
周敘疼得五官都快擠到一起,先前那些青春期特有的胡思亂想當場煙消雲散,只物理感受到了母愛的力量。
等整套動作完成,他躺在瑜伽墊上懷疑人生。沈知嵐蹲在旁邊看著他,烏黑髮梢垂在臉側,清麗溫柔的眉眼間藏著一點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自己長高了三釐米。」
「那明天繼續。」
周敘立刻坐了起來:「過度拉伸會影響生長髮育。」
沈知嵐笑著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兩人起身各自回房洗澡和換衣服。
她中午簡單做了兩道菜,看著兒子吃完,自己也匆匆用了些,便去了學校準備教案和批改作業。
臨走前,她留下了一連串叮囑:不許出門亂跑,不許開太久空調,不許拿手機打遊戲,餓了冰箱里有水果,陌生人敲門不要開。
周敘站在玄關聽了半天,終於忍不住說道:「媽,我只是一個人在家三個小時,不是要獨自在荒島生活三個月。」
沈知嵐一邊穿鞋一邊抬頭看他。
她已經換回一件淺藍色襯衫與深色長裙,纖細的腰線被利落剪裁輕輕收住,裙擺隨著俯身的動作在膝側鋪開。
她將一縷長髮別到耳後,端莊秀美的臉上露出溫柔卻不容討價還價的笑:「乖,媽媽回來給你帶炸雞吃。。」
周敘本以為獨處會很快活。
可做完功課以後,遊戲不能玩,電視沒甚麼節目,連冰箱里的水果都是切好裝盒的,根本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冒險空間。
小說看了幾十頁,他便開始頻繁注意牆上的鐘。
下午將近四點,門外終於傳來鑰匙與說話聲。
「真的嗎?」
沈知嵐驚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緊接著便是周亦辰含混的解釋:「就是隨便試了一下,沒有老師說得那麼誇張。」
「許清瑤也這麼說?」
「她說……還可以。」
「人家專門給我打電話,說的可不只是還可以。」
周敘放下小說走出房間。
玄關處,周亦辰正低頭換鞋,神情透著一種刻意裝出來的平靜,耳根卻明顯泛紅,手裡拎著一桶肯德基。
沈知嵐站在他身後,一手搭著淺色手袋,另一隻手拿著活動中心發放的介紹冊。
她在學校待了半天,低髻已經有些鬆散,幾縷發絲垂落在溫潤白皙的面頰旁。
淺藍襯衫的肩背處留下了些許坐久後的褶痕,衣料仍柔和地沿著成熟飽滿的身體輪廓垂落;長裙勾勒出勻稱腰胯,使她即使只是站在門邊,也有種沈靜而醒目的風姿。
「怎麼了?」周敘問。
沈知嵐立即轉向兒子,眼睛里帶著尚未消退的驚喜:「亦辰今天參加了歌舞社的體驗,老師說他節奏、音准和身體協調性都特別好,想正式邀請他入社。」
周敘看向堂弟:「你還會唱歌跳舞?」
「一點點。」
「你以前怎麼沒說?」
「沒人問。」
周敘盯著那張英俊卻寫滿無辜的臉,心情頓時變得複雜。
周亦辰長得好看也就算了,個子高、運動不錯也可以解釋成先天條件,現在竟然又憑空多出一項歌舞天賦。
上天在塑造堂弟時似乎打開了精細模式,到了自己這裡卻忽然趕著下班。
「你真跳了?」周敘仍不肯相信。
「跳了一點。」
「唱了?」
「也唱了一點。」
「然後老師就要培養你?」
「不是培養。」周亦辰糾正,「只是問我要不要進社團。」
沈知嵐笑著替侄子解釋:「指導老師說,他沒有受過專業訓練,能有今天的表現很難得。你不要像審犯人一樣問他。」
周敘接過介紹冊翻了翻,又抬頭打量堂弟:「白痴帥哥居然還有隱藏天賦。」
周亦辰終於瞪了他一眼:「前半句可以不說。」
「那就剩帥哥了,太便宜你。」
兩個人正準備圍繞措辭展開爭論,沈知嵐已經一手推著一個,將他們趕進客廳:「先洗手。清禾快回來了,等她回來再說。」
週六沒有晚自習,周清禾在晚飯前準時到家。
她剛換下鞋便察覺客廳里的氣氛不對,母親看周亦辰的眼神像是忽然在家裡發現了一件蒙塵多年的古董,周敘則坐在沙發另一端,滿臉寫著不願承認的羨慕。
「發生甚麼了?」她把書包放下,「亦辰考試及格了?」
「你對我的期望就這麼低嗎?」周亦辰問。
「那麼你考了八十分?」
「他被歌舞社的老師看中了。」周敘說,「據說能唱能跳,距離原地出道只差一份合同。」
周清禾聞言停頓兩秒,隨後迅速走到堂弟面前:「跳一個。」
周亦辰轉身便走:「不跳。」
「站住。」周清禾抓住他的書包帶,「家裡含辛茹苦把你養到這麼大,現在讓你為家庭文娛生活作一點貢獻,你都不願意?」
「我才來住沒多久。」
「我們家的感情不按時間計算。」
「你剛才還說媽媽把我養大。」
周亦辰紅著臉掙開她,躲到廚房門口求助:「嬸嬸。」
沈知嵐正在切菜,聞言回過頭。
她已經換上了淺杏色針織居家衫,長髮用一枚簡單發夾盤起,露出修長的頸線。
柔軟衣料順著她圓潤的肩頭落下,在胸前撐出豐盈端莊的弧度,又於腰間自然收攏。
圍裙的細帶系在身後,讓原本柔和的身段更顯勻稱。
廚房燈光落在她溫婉白皙的臉上,映亮了眼底的笑意。
「清禾,別逼他。」她說。
周亦辰剛松一口氣,周清禾便不服:「你明明也想看。」
「我是想看,但要尊重亦辰的意見。」
「媽媽,你切菜的速度已經變慢了,說明你的好奇心一點也不比我少。」
沈知嵐低頭看了一眼停在案板上的刀,若無其事地繼續切菜:「先吃飯。」
話音剛落,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機響了。沈知嵐擦乾手接起電話,聽見對方自報身份後,臉上很快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電話正是歌舞社的指導老師打來的。
「周亦辰的條件確實很好,特別是節奏感和模仿能力。」老師在電話里說道,「有些學生學幾年也未必能夠這麼快抓住動作。嗓音條件也不錯,只是缺少系統的發聲訓練。我的建議是先讓他加入社團觀察一段時間,如果孩子自己有興趣,家長可以考慮找專業老師評估一下。」
沈知嵐一邊聽,一邊認真詢問訓練時間、文化課安排與可能的發展方向。她沒有因為幾句稱贊便貿然作出決定,卻也掩飾不住語氣里的驚喜。
「當然要以孩子自己的意願為主。」她說,「他文化課基礎還比較薄弱,我擔心訓練會佔用太多時間……對,如果能夠兼顧,那可以先試試。藝術生的培養路徑我不是很瞭解,晚些時候我再查一些資料。」
掛斷電話後,周清禾立刻宣佈:「現在是專業人士認證,不表演說不過去了。」
周亦辰看向沈知嵐。她雖然沒有催促,眼神里的期待卻十分明顯。
「先吃飯。」沈知嵐忍著笑說道,「吃完以後,如果亦辰願意,就讓我們簡單見識一下。」
這句話聽上去給了周亦辰選擇,實際上餐桌旁的三雙眼睛已經替他作出了決定。
晚飯結束,周清禾主動把茶几移開,還拿出手機挑選音樂,專業程度徬彿臨時兼任了家庭晚會的總導演。
周敘與沈知嵐並排坐在沙發上,周亦辰則站在客廳中央,局促得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我只記住了很短一段。」他說。
周清禾盤腿坐在沙發扶手邊,翹著好奇的小腳丫,催促道:「不用解釋。一個成熟的藝術家要學會面對不專業的觀眾。」
「這裡最不成熟的就是你。」周敘說,迎來的只有周清禾重重的一腳。
音樂響起時,周亦辰臉上的窘迫並沒有立刻消失。
他先跟著節奏試探性地踏出兩步,動作略顯生澀,視線也刻意避開家人的方向。
可進入第三個節拍後,他的狀態忽然發生了變化。
少年修長的身體隨著音樂舒展開來,肩、腰與腳步之間形成清楚而自然的聯動。
他沒有過多炫技,動作甚至保留著初學者的謹慎,可每次轉身、停頓和重心變化都恰好落在節奏上。
那種協調徬彿並非訓練所得,而是音樂響起後身體本能作出的回應。
尤其在最後一小段快速節拍里,他只看過幾次的動作竟然銜接得十分流暢,收勢時雖然因為緊張略微踉蹌,整體表現依舊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客廳安靜了兩秒。
周清禾率先坐直:「再來一次。」
「不來。」
「我還沒錄像,你以後的相親生意我包了。」
沈知嵐卻已經笑得眉眼明亮。
她平日面對學生成績進步時也會欣慰,卻很少像此刻這樣毫不掩飾地驚喜。
她看著周亦辰,溫柔清麗的臉上煥發出近乎驕傲的光彩:「真的很好。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完全看不出你第一次學。」
周敘也不得不承認:「比陳樂天強很多。」
周亦辰一愣:「你怎麼知道他跳得怎麼樣?」
「他之前衝我跳過,我做了幾宿噩夢。」
「還有唱歌。」周清禾晃了晃手機開始錄像,「今天不展示完,誰也別想離開客廳。」
在全家人的注視下,周亦辰只好又選了一首自己熟悉的歌。
最初兩句還有些緊,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唱到副歌時,他才漸漸放開。
清亮的嗓音在客廳里舒展開來,音色乾淨,情緒不算成熟,卻有種未經雕琢的真誠。
幾個較高的音被他穩穩接住,尾音稍顯青澀,卻沒有飄散。
周清禾臉上的玩笑神情慢慢收斂。沈知嵐更是眼睛發亮,連周敘都忘了繼續嫉妒。
一曲唱完,周亦辰立即放下手機:「結束了。」
「等等。」周清禾攔住他,「家庭評審團還沒點評。」
「你們不是觀眾嗎?」
「剛才是觀眾,現在身份升級了。」她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我的意見是,舞蹈有潛力,唱歌也不錯,唯一的問題是表演者不夠配合,建議先簽一份家庭經紀合同。」
周敘跟著說道:「收入怎麼分?」
「我七他三。」
「為甚麼你拿七?」
「因為我是他的形象顧問兼相親顧問。」
周亦辰轉頭問沈知嵐:「嬸嬸,我能回房間了嗎?」
沈知嵐沒有參與兩個孩子的胡鬧,只是點了點頭。
她已經拿起手機,再次撥通歌舞社老師的號碼,認真商討起訓練安排。
等電話結束,她又回到臥室打開電腦,查找藝術特長培養、相關考試政策以及本市幾家正規培訓機構的資料。
半個小時後,餐桌上鋪滿了她打印出來的介紹。
「藝考是以後的事情,現在不需要急著決定。」沈知嵐將其中幾頁資料推到周亦辰面前,「我更在意你是不是真的喜歡。如果只是今天覺得新鮮,可以先參加學校社團;如果學過一段時間仍有興趣,我們再請專業老師做評估。但無論怎樣,文化課不能放下。」
周亦辰看著她整理出來的表格。上面不僅標注著課程時間和費用,還有每家機構的師資、距離與課程評價,顯然是經過了仔細篩選。
「會不會太麻煩?」他問。
「發現自己擅長的事情是好事,怎麼會麻煩?」沈知嵐坐在他對面,語氣柔和而認真,「你父母不在身邊,我更不能替他們隨便決定。先把情況弄清楚,再和他們商量。」
周亦辰沈默了一會兒。原本他對加入社團並沒有太強烈的意願,可望著沈知嵐眼中的期待,那句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
「那我先試試。」
沈知嵐立即笑了。她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眼神里滿是欣慰:「好。既然決定試,就認真一點。」
站在門邊的周敘看見這一幕,心裡莫名泛起一點酸意。
這個白痴帥哥不僅突然擁有了藝術天賦,還憑借天賦換來了母親整晚的關注。
照這個趨勢下去,媽媽很快就會被周亦辰的天賦吸引全部關注,而自己只能負責搬音響和寫文化課輔導方案。
周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卻像走馬燈一樣,不受控制地反復播放著今天清晨的畫面——母親那被汗水浸透的、緊貼著身體的瑜伽服;她因為拉伸而高高撅起的、豐腴飽滿的渾圓臀部;她因為極致的痛楚與快感而發出的、破碎的呻吟;以及最後,她看著自己身下那不爭氣的反應時,那雙充滿了玩味與戲謔的、漂亮的杏眼,還有對堂弟顯示出的那驚喜欣慰的眼神……
一股無法遏制的、焦渴的火焰,在他的小腹處熊熊燃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
他需要一個出口
晚上,八點半。
白天的喧囂早已沈寂,周家只有兩個房間還傳來喧囂,沈知嵐拉著周亦辰還在商討著未來路線選擇的細節,而在另一個房間中,則傳來少男少女對話的聲音。
周清禾剛洗過頭,寬松的淺粉色睡衣穿得整齊,長髮用毛巾包在腦後。
卸去白日里的校服和驕傲神氣,她的面容顯得清秀柔和了許多,只是看向弟弟時,眼神里仍帶著熟悉的警惕。
房間里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光線曖昧的床頭燈。
周清禾正側躺在她的公主床上,她似乎正在專心致志地玩著手機,那雙修長筆直、光潔如玉的美腿,就那麼隨意地、毫無防備地交疊在一起,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象牙般溫潤細膩的光澤。
聽到開門聲,她不耐煩地抬起頭,正準備開口罵人,卻在看清來人那雙燃燒著火焰的、充滿了侵略性的眼睛時,微微一愣。
煩躁的周敘走進了周清禾的房間,提出要和她討論一個嚴肅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