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威脅和利誘
顧念在旁邊笑得趴在桌上,周旭則一本正經地安慰他,任何偉大的藝術形式在誕生之初都會遭受誤解。
與此同時,他在腦中不斷完善晚上的談話。
顧念見他體育課休息時還在皺眉思考,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正在組織語言。」
「向誰道歉?」
「為甚麼一定是道歉?」
「因為你平時只有闖禍以後才會這麼認真。」周旭一時無法反駁。
臨近放學時,許清瑤挺拔這嬌俏的身姿,邁著兩條筆直的長腿忽然來到他的座位旁。
陳樂天見狀,立刻抱著書包往旁邊挪了半步,臉上寫滿了「我雖然甚麼都不知道,但我願意為八卦騰出空間」。
許清瑤沒有理會他,只問周旭:「你堂弟是不是叫周亦辰?」周旭警覺起來:「你問他幹甚麼?」
「聽說他形象不錯,運動能力也可以。」許清瑤說,「這週末舞蹈社和歌舞社有一個聯合活動,有許多學妹想見他。我想問問他有沒有興趣。」周旭本能地皺眉:「為甚麼不問我?」許清瑤平靜地打量了他兩秒:「因為我們缺的是形體好的成員,不是臨場解題的人。下次玩劇本殺可以帶你。」陳樂天猛地低頭,肩膀抖個不停。
許清瑤見周旭不說話,以為他不願幫忙,便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周旭腦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如果周亦辰能多接觸一些年齡相近、興趣相投的女生,他那些不合適的注意力或許會自然轉移。
「等一下。」周旭叫住她,「我可以幫你問問。」許清瑤轉過身:「謝謝。」
「但他去不去由他自己決定。」
「當然。」她頓了頓,又補充,「你如果也想來,可以負責搬道具。」周旭覺得這份邀請多少帶著一點侮辱,但為了家庭大局,他決定暫時忍耐。
放學後,周旭與顧念、陳樂天在車站分別,又去約定的位置與周亦辰會合。
堂弟顯然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甚麼,一路上試圖找些話題緩和氣氛。
「哥,今天新老師怎麼樣?」
「還行。」
「作業多嗎?」
「還行。」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還行。」周亦辰沈默片刻:「最後這個回答不太對吧?」周旭看向車窗外:「回家再說。」這句話一出,周亦辰徹底安靜了。
兩人到家以後,周旭先回房放下書包,又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臉。
他對著鏡子反復演練開場白,越練越覺得自己不像堂兄,倒像一名剛入職、還不太熟悉審訊流程的年輕警察。
猶豫許久,他終於來到周亦辰房間。堂弟正坐在書桌前刷手機,看見他進來,趕緊把手機扣下,開始往外拿作業本。
「有事?」周亦辰問。
「聊聊。」
「這麼嚴肅?」周亦辰笑了一下,「你不會真要檢查我的數學作業吧?」周旭沒有笑。
他把周亦辰叫到餐桌旁,顯得像個正式的會議調查。。
「昨天的事,清禾告訴我了。」周亦辰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周旭原本準備了一夜的話,到了這一刻反而變得格外簡單。
「我只問一次。」他看著堂弟,「你是不是對我媽媽有了不合適的想法?」周亦辰的耳朵迅速紅了起來:「我沒有——」
「身體有時候出現反應,不一定是你故意的,我明白。」周旭打斷他,「但想法和行為是兩回事。她照顧你,是因為她把你當家人。你不能把她的關心誤解成其他信號,更不能故意盯著她看,或者借著補習、鍛鍊這些理由靠得太近。」周亦辰低下頭,手指不安地按著作業本邊緣。
「我沒想讓嬸嬸不舒服。」
「那就記住這一點。」周旭的語氣依舊認真,「她對你沒有防備,是因為信任你。越是這樣,你越應該守規矩,而不是利用這種信任。」門外,剛剛回家的沈知嵐停住了腳步。
她原本聽見周旭語氣嚴肅,還以為兩個孩子發生了矛盾,正準備敲門詢問。
聽清談話內容後,她抬起的手卻停在半空。
她沒有想到兒子昨晚徹夜未眠,真正糾結的竟然是如何保護她,同時又不傷害堂弟。
沈知嵐捂住嬌艷驚訝的嘴,默默站在門口偷聽。
房間里,周亦辰沈默許久,男人之間有些事情無法隱藏,終於低聲說:「我知道了。對不起。」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周旭說,「只要以後別讓她為難。」說完嚴肅部分,他又覺得氣氛壓得太沈,於是拿出手機,把許清瑤發來的活動信息遞過去。
「當然,我也不是完全不給你出路。」周亦辰茫然地抬頭:「甚麼出路?」
「這週末歌舞社有活動,缺一個男生。許清瑤大校花讓我問你去不去。」周旭一本正經地說,「你要是真有多餘精力,就去接觸點年齡合適的女生,正常交朋友。人家歌舞社漂亮女生不少,說不定——」門外的沈知嵐聽到這裡,終於意識到這場談話正從「樹立正確邊界」迅速滑向「堂兄私人婚戀介紹會」。
鑰匙隨即插進門鎖。
咔噠一聲,房門外傳來沈知嵐溫和的聲音:「我回來了。」屋裡的兩個人同時一驚。
周亦辰以最快速度抽走了手機,周旭則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桌沿上,疼得臉色都變了,卻硬是沒敢出聲。
沈知嵐推開房門,像是甚麼都沒有聽見一般微笑著看向他們:「今天回來得挺早。作業都開始寫了?」
「剛開始。」周亦辰坐得筆直。
「我們在討論學習。」周旭補充。
沈知嵐看了一眼桌面,乾淨的就像今天剛離開家一樣。
「討論得很深入。」她意味深長地說道。
周旭頓時不敢與她對視。
沈知嵐沒有拆穿,只伸手替兒子理了理因為慌亂而翹起的衣領。這個動作與平日沒有甚麼不同,眼神卻比平時柔和許多。
「先寫作業吧。」她說,「我去做飯。」她轉身離開房間,走到廚房以後,唇邊那點笑意才悄悄顯露出來。
那個曾經只會跟在她身後、遇到事情便悶著不說的孩子,似乎真的在她沒有留意的時候長大了。
兩人走向房間,周亦辰等離媽媽夠遠了,才緩緩看向周旭。
「她是不是聽見了?」周旭捂著撞疼的膝蓋,沈默許久。
「應該沒有。」
「那你為甚麼臉都白了?」
「撞到桌子了,回頭我把信息發給你。」兩個人對視片刻,突然的安靜讓兩人都覺得尷尬,各自回房寫作業去了。
客房裡,一片死寂。
周亦辰將自己整個人都摔在床上,臉深深地埋進柔軟的枕頭裡,試圖用這種物理上的窒息感,來壓抑身體和大腦天人交戰的感覺。
沒用。
昨天在試衣間里,嬸嬸沈知嵐那張因為震驚而俏紅的俏臉,那雙寫滿了驚慌與羞恥的、濕漉漉的杏眼,以及最後,那根點在他勃起肉棒上的、帶著一絲俏皮與無奈的、柔軟的食指……
這一幕幕,像一幀幀被無限放慢的、帶著溫度和香氣的電影,在他腦海裡反復灼燒。
他的身體,逐漸變得滾燙。
身下那根年輕氣盛的、充滿了蓬勃生命力的肉棒,精神抖擻地、甚至帶著幾分猙獰地怒昂著頭,將他那條寬松的校服褲子都頂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充滿了攻擊性的形狀。
他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從他窺見嬸嬸那件沾染了體溫的絲襪和蕾絲內衣開始,從他在瑜伽墊上看到她因周敘拉伸而發出的陣陣呻吟,從他在試衣間里,讓她看到自己因為她而起的、最醜陋也最真實的慾望開始……那道名為「倫理」的、脆弱的防線,就已經被他自己親手撕得粉碎。
他想要她。
這個念頭,不再是模糊的、遙遠的幻想,而是變成了一種具體的、尖銳的、幾乎要刺穿他胸膛的渴望。
他想要那具被保守教師服包裹的、成熟豐腴得驚心動魄的身體。
他想要那雙總是含著溫潤笑意的杏眼,只為他一個人,染上情慾的迷離。
他想要那張總是說著溫和話語的嘴唇,只為他一個人,發出破碎的、甜膩的呻吟。
可她是他嬸嬸,今天堂哥又找他警告了一遍,這大概率是嬸嬸告訴他的。
這個身份,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沈甸甸地壓在他的心上。
他該怎麼辦?
就這麼壓抑著?看著她獨守空房?看著她被那個叫「程硯川」的體育老師一步步地侵入生活?——不。
他做不到,他只能冷靜下來,慢慢謀劃了。
一股屬於年輕雄獅的、不甘與好勝的火焰,在他的眼底熊熊燃起。
周亦辰知道,現在堂哥很清楚他的想法,短時間一定會對他嚴防死守。
他嘆了一口氣,雖然嬸嬸對自己現在還沒有防備,但試衣間里的事顯然引起了她的關注,以後還是要更加註意才是。
周亦辰擺好作業,剛準備動筆,突然手機收到一條信息,是周敘轉發過來的活動信息。
周亦辰對同齡女孩的興致缺缺,她們總是在自己身邊咋咋呼呼,他不喜歡這種吵鬧。
他回了一句我有時間的話會過去,便開始寫作業了。
廚房裡很快響起鍋鏟碰撞的清脆聲,油煙機低低運轉著,飯菜的香氣順著半開的門飄進客廳。
沈知嵐將最後一盤青椒牛肉端上桌,解下圍裙,朝走廊喊道:「都別磨蹭了,洗手吃飯。周旭,去叫亦辰;清禾有晚自習,給她留一點就行。」周旭與周亦辰一前一後走出房間,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刻意自然,反而顯得格外不自然。
沈知嵐替他們盛好飯,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剛才不是還聊得很熱鬧嗎,怎麼吃飯的時候都啞巴了?」
「討論學習太消耗精力。」周旭拉開椅子坐下。
周亦辰立即點頭:「對,主要討論人生規劃。」沈知嵐忍著笑,將盛得最滿的一碗飯放到周亦辰面前:「那你多吃一點,爭取把人生規劃得遠些。」隨後又給周旭夾了一塊牛肉,語氣輕柔得像甚麼都不知道,「你也是。以後遇到事情別一個人熬夜,有話可以直接跟媽媽說。」周旭夾菜的動作微微停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沈知嵐已經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喝湯,唇邊卻藏著一點溫和的笑意。
桌子另一邊,周亦辰看看嬸嬸,又看看堂兄,忽然覺得這頓飯里的每一句話都像藏著第二層意思。
他默默端起飯碗,決定今晚少說話、多吃飯,至少筷子不會逼他交代思想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