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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依偎

fongjia · 年上沈淪 · 本章第 1 / 2 頁

傍晚下班的路上,車里難得安靜。

張雪靠在副駕上低頭刷手機,耳朵里塞著無線耳機,偶爾發出一聲極輕的傻笑,大概又在看甚麼搞笑短視頻。

吳子儀坐在後座,手裡端著保溫杯,偏過頭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香樟樹。

她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真絲襯衫配黑色直筒西褲,頭髮扎成低馬尾,耳垂上那對極小的珍珠耳釘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看起來和平時沒甚麼兩樣——端莊,從容,嘴角帶著極淡的笑意。

但她心裡知道,她從今天早上起就一直在等下班。

不是等下班本身,是等下班之後能和他單獨待著的那個晚上。

小雪昨天在群里說了今晚要補綜藝,她當時正靠在床頭翻那本散文集,看到消息後只回了兩個字:好的。

但她心裡已經悄悄把今晚划給了自己——不是那種大張旗鼓的佔有,而是那種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隱秘的、小小的期待。

她甚至從週三就開始想週五晚上穿甚麼,把衣櫃里那幾件睡裙翻了個遍,最後還是選了這件極薄的白色純棉吊帶。

這件是他上次說她穿最好看的。

她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自己變成了這樣的人。

以前她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連關燈做愛都覺得不好意思開口,現在卻會在週三就盤算著週五晚上穿哪條內褲。

以前她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出軌,現在她不僅出了,還把心也搭進去了。

她有時候洗完澡站在鏡子前面看著自己,會忽然愣住——鏡子里那個眼角有細紋、脖子上的皮膚也開始不那麼緊致的女人,正在為了一個比她小好幾歲的男人挑睡裙。

她會問自己,吳子儀,你到底在幹甚麼。

但每次他敲開門走進來,她心裡那個問題就自動消音了。

張雪拔下耳機從副駕上轉過身來,把手機舉到前排兩個座位之間,說有個博主吐槽恐怖片里的女主角永遠在作死,明知道地下室有問題還非要一個人下去。

她說著說著忽然警覺地看向李贛:「對了,你們今晚是不是要看那個懸疑劇?我上次看了半集嚇得半夜不敢上廁所,今晚我要補綜藝——進度落下好幾周了,你們倆自己看吧,別叫我。」

吳子儀從後視鏡里和李贛對視了一眼。

那個對視極短,短到張雪正低頭划手機壓根沒注意,但吳子儀看到他眼角那道弧度微微彎了一下。

她把保溫杯蓋子輕輕擰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那行,今晚正好播新的一集。你上次看到哪兒了?那個地下室的部分其實不嚇人,都是配樂在烘托。」

李贛把方向盤往左打了一把,車子拐進小區大門。

他說今晚他不吃泡面了,中午在公司食堂已經吃了一頓泡面——老劉那個紫砂壺又出狀況了,他說要修,結果拆開之後裝不回去,他在茶水間幫他折騰了大半個午休,連飯都沒顧上吃。

他邊說邊把車停穩,熄了火繞到後排幫吳子儀拉開車門,又繞到後備箱把張雪網購的那箱抽紙拎出來,另一隻手接過吳子儀手裡的帆布袋。

張雪在前面蹦蹦跳跳哼著歌,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響,完全沒注意到身後兩個人走路的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

回到六零一之後吳子儀先洗了個澡。

她把白天上班時沾在皮膚上的汗和灰衝乾淨,換上那件極薄的白色純棉吊帶睡裙。

頭髮還是濕的,她沒吹,只用乾毛巾擦到不滴水為止,披散在肩頭,幾縷碎發貼在鎖骨窩里。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三十八歲了,眼角已經有幾道極細微的紋路。

她用手指輕輕按了按眼尾,然後從抽屜里拿出那瓶他上次說好聞的身體乳,擠了一小坨在掌心裡搓熱,塗在鎖骨、手肘和膝蓋上。

她想他等會兒靠過來的時候大概會聞到這股梔子花香——他每次聞到都會把臉埋進她肩窩里,說她好聞。

她發現自己現在做甚麼事都會先想他會有甚麼反應,這個發現讓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嘆氣這件事本身,是嘆氣自己怎麼變得這麼沒出息。

她先去廚房把蘋果削了,切成小瓣整齊碼在碟子里。

削皮的時候削斷了好幾次,她媽以前削蘋果特別利索一圈到底,她試了一下才發現沒那麼容易。

然後燒水泡茶,兩杯綠茶的杯沿各放了一片薄荷葉,茶葉是他上次從杭州帶回來的新茶。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客廳把茶几收拾乾淨,把投影儀打開,幕布上暫停著那部懸疑劇的最新一集。

她把碟子、茶杯和遙控器都在茶几上擺好,又從廚房拿了兩張濕巾疊好放在沙發扶手旁邊。

她站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佈置的這一切——切好的蘋果,泡好的茶,疊好的毯子。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在準備一場小小的儀式。

不是那種隆重的儀式,是那種她以前從來不會為任何人準備的日常。

以前在家裡她從來不會主動給老林切蘋果,因為老林會說蘋果不削皮也能吃,說何必費那個功夫。

但李贛不一樣,他會把她削斷了好幾次皮、形狀歪歪扭扭的蘋果全吃掉,連酸得皺眉都會面不改色地說挺甜的。

她做這些事不是因為覺得應該做,是因為她想看他吃得開心的樣子。

她靠在沙發扶手上,把那條駝色薄毯疊好放在自己膝蓋旁邊,等他來敲門。

李贛洗完澡換上深灰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趿拉著拖鞋從十樓下到六樓,推開六零一虛掩的門。

客廳里只亮了一圈暖黃射燈,光線調得極暗,投影儀已經開好了,幕布上暫停著新劇集的第一幀畫面。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靠枕,茶几上擺著兩杯綠茶和一碟切好的蘋果。

她看到他進來,把靠枕從懷裡抽出來放在自己旁邊,拍了拍沙發墊。

那個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他坐下去。

她幫他把拖鞋擺正——他每次進門拖鞋都隨便一蹬,左只飛到鞋櫃底下右只歪在玄關正中央,她彎腰把兩只拖鞋撿起來並排放在他腳邊,然後歪過頭靠在他肩膀上,把那條薄毯抖開蓋在兩人腿上。

他說她還準備了蘋果。

她說剛才削的,削皮的時候削斷了好幾次,以前看她媽削蘋果特別利索,一圈到底,她試了一下才發現沒那麼容易。

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好意思,像是交了一份不太滿意的作業。

他把一塊蘋果放進嘴裡嚼了嚼——酸,酸得他皺了皺眉。

他偏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正仰頭等著他評價的吳子儀,把嘴裡那塊酸蘋果硬咽下去,面不改色地說挺甜的。

她眼角那道弧度翹起來,用手在他大腿上輕輕拍了一下:「騙人——我剛才自己嘗了一塊,酸得牙都快倒了。你這張嘴就沒一句實話。」他說實話會丟媳婦。

她說吃塊蘋果怎麼就丟媳婦了。

他說她好不容易給他削一次蘋果,他說酸的話她以後就不削了,那他以後就沒她削的蘋果吃了——這不就等於丟了半個媳婦。

她被他這番歪理逗得笑出聲來。

投影儀里懸疑劇的片頭放完了,畫面切到一個陰森的地下停車場,配樂低沈壓抑,女主角正舉著手電筒一步步往前走。

她靠在他肩上,薄毯蓋到胸口,雙腿蜷在沙發上,腳趾輕輕蹭著他的小腿肚。

看了一會兒之後畫面里女主角推開一扇虛掩的消防門,門後忽然躥出一隻貓,配樂猛地炸了一下。

她手指在靠枕邊緣輕輕收緊了一下,但臉上還是一貫的從容。

她不是那種會嚇得尖叫的人。

張雪上次看了半集嚇得把整張臉埋進他胸口,指甲差點把他手心掐出印子。

吳子儀的怕法是安靜的——眉頭微微皺起,呼吸節奏比平時快半拍,手指在靠枕邊緣輕輕收緊。

這種安靜的自持他太熟悉了。

從第一天起就烙印在她身上——在辦公室里端咖啡杯的動作,在走廊里和人打招呼時微微偏頭的弧度,在會議室發言時不緊不慢的語速。

三十八年來她早已習慣把一切情緒都壓在最得體最克制的表情之下。

但他認識她這麼久,她每一個微表情他都刻在腦子里。

她撒謊時會用手摸耳垂,緊張時指尖會輕輕敲杯沿,心裡有事時不會說,但會變得很安靜——安靜到連呼吸都刻意放緩,像是怕被人察覺到她還在想事情。

此刻她就是這種安靜。

她的目光雖然落在幕布上,但那種專注和平時她在會議室里看方案時不一樣——眼神有點空,像是在看畫面,又像是在看畫面背後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睡裙邊緣。

屏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把她眼角那幾道極細的紋路照得忽隱忽現。

他把遙控器從沙發扶手上拿起來,按了暫停。

畫面定格在女主角蹲在消防門後面抱著那只貓的特寫上,女主角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幕布上的光不再晃了,穩穩定格在她側臉上。

「老大,想甚麼呢。」他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側過身面對她,把薄毯往她那邊又拉了拉蓋住她裸露的小腿。投影儀的風扇還在嗡嗡轉著。

她沈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大概會用那句「沒甚麼」搪塞過去。

然後她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絞著睡裙邊緣。

「我在想——我現在這樣,算不算真正的坯女人。以前我還能騙騙自己,說只是身體出軌。老林從來不碰我,我忍了好多年,遇到你之後身體先投降了——我可以跟自己說那是因為我太久沒被人碰過。可是現在不行了。現在每天晚上睡前最後一件事是看你的消息,早上醒來第一件事也是看你的消息。就連剛才削蘋果的時候我都在想——上次你說杭州那邊超市賣的蘋果比黃山便宜,我就想要不要讓你下次出差幫我帶一箱。」她說到這裡輕輕笑了一聲,但那聲笑里沒有半分開心的意思,她把臉轉過來看著他,那雙杏仁眼裡沒有淚,但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茫然,「我自己都覺得可笑——就是一箱蘋果而已。但這種念頭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密到我每天從早到晚腦子里全是你。身體出軌可以找藉口,心也出軌了——我連藉口都沒了。」

李贛看著她。

她說這些話時表情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但她的手一直攥著睡裙邊緣,指尖微微泛白。

他不是第一次聽她說這種話。

在酒店那次她被蔡永明傷害完,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次她說的是「我覺得自己很髒」。

這次她說的是「我覺得自己是坯女人」。

兩次都是在深夜,都是在她最脆弱的時候,都是那種她已經把自己審判完了、只等他來確認死刑的眼神。

他沒有馬上開口。

他把遙控器從茶几上拿起來,按下暫停鍵。

幕布上的畫面定格在女主角蹲在消防門後面抱著那只貓的特寫上,客廳里忽然安靜得只剩下投影儀風扇極細微的嗡嗡聲。

他把她的手從睡裙邊緣上拿起來,放在自己掌心裡,拇指在她虎口上極輕極慢地畫著圈。

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次——在辦公室里她加班到深夜時幫她揉太陽穴,在會議室里她否決別人方案之前偷偷在桌下碰她的手背,在每一次她緊張到用手指敲杯沿時,他都是這樣把她的手握住,讓她敲在他的掌心裡。

「吳子儀。你剛才說你覺得自己是坯女人,因為身體出軌了,心也出軌了,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是看我的消息,每天晚上睡前最後一件事也是看我的消息——你覺得這就是坯。那我問你,你出軌之前,老林有多久沒有碰過你了。」

她沈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大概不會回答。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很久。他每次都說累了,說工作太忙,在書房裡翻那些古籍,翻到半夜,倒頭就睡。有時候連著好幾個月,連手指都不碰我一下。有一次我換了新睡裙,是他喜歡的那個顏色——藏藍色,和我的真絲襯衫是同一個色系。我以為他會多看幾眼。他看了好幾秒,說了句‘這個顏色襯你’,然後繼續看他的書。我站在臥室門口,覺得自己的臉很燙。」

「那你知道他為甚麼不碰你嗎。不是因為你不好看。你穿那件藏藍真絲襯衫的時候,我每次在會議室里看到你,都得把目光移到窗外假裝在看風景,因為多看你幾眼就會被人發現。他不碰你,是他不懂。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老婆換了新睡裙都只看好一會兒,他大概也看不出來你換了新口紅色號。你上次換了那支豆沙色——我看出來了,你塗上去之後在洗手間里對著鏡子照了好久,然後走出來假裝甚麼都沒發生。我當時就想,這個女人太傻了,塗個口紅都要偷偷摸摸的,好像讓自己好看一點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你把自己藏了這麼多年——藏住所有委屈,藏住所有期待,藏住每週三晚上一個人窩在沙發角落里翻那本舊版瑜伽教材時眼角那幾道極細微的紋路。你覺得自己應該像一件被收進樟木箱里的舊旗袍,整整齊齊疊好,不皺不髒不惹眼。但你不是舊旗袍。你是吳子儀——是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默默幫我把報銷單整理好、會在我出差回來時站在玄關幫我拍掉肩上灰塵、會在我煎蛋時悄悄把火調小怕蛋煎老了我不愛吃的吳子儀。你做這些事的時候,從來不說‘我在等你’。但我知道。每一件都知道。」

她抬起眼睛看著他,眼眶已經泛紅了,但嘴角那道弧度還是翹著的,像是想笑又不敢笑。

「你剛才說每週三晚上我一個人翻瑜伽教材——你是怎麼知道的。我沒跟你說過這件事。我每次都是等你走了之後才翻的,因為你說我那本教材的封面太舊了,讓我換一本新的。」

「因為你每次翻到空中瑜伽那一頁時,會用手指在吊帶支架的示意圖上來回畫圈。我在你公寓里看到那本教材攤開在茶几上,那一頁的紙比其他頁更皺,頁角被你翻來覆去折了好幾道痕。後來你在臥室里第一次主動跨坐在我身上起伏時,嘴角那道弧度和你每次練完空中瑜伽後躺在墊子上看著天花板時一模一樣——都是那種做了自己以為做不到的事之後,偷偷得意又不敢表現出來的表情。」他把她的手翻過來,在她的掌心極輕極慢地畫著圈,沿著她生命線的那道細紋從手腕一路畫到虎口,「你連得意都要偷偷的。你自己大概不知道,但我全看到了。從頭到尾,從你在辦公室里否決別人方案之前嘴角先翹一下再放平的那個表情,到你在婚床上第一次不敢叫出聲時把臉埋在枕頭裡、手指攥緊床單的力道——我全看到了。所以你別再說自己是坯女人了。你不是坯女人——你只是一個被冷落了太久太久,終於遇到一個願意認真看你的人之後,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份認真的女人。你不是坯,你是餓。餓了太久的人,忽然坐在一桌滿漢全席面前,每一口都怕這是最後一口。但這不是最後一口——以後每一天每一頓飯,只要你願意坐下,我就會在你對面。不是作為同事,不是作為後輩,是作為你嘴裡那個全天下最坯的混蛋——但這個混蛋只對你一個人坯。」

她被他這番話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顴骨往下淌,滴在他握住她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她沒有去擦,只是把他的手翻過來,讓掌心朝上,然後用手指在他的掌心裡極輕極慢地畫了好幾個圈。

她忽然開口,聲音裹著極細微的鼻音和更深的柔軟——「李贛,你剛才是不是偷偷在心裡排練過這段話。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會說這些,所以提前準備好了。」

「沒有。剛才你在說‘我覺得自己是坯女人’的時候,我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完了,這個女人又要開始自我審判了。上次在酒店浴室里也是這樣,你說‘我覺得自己很髒’,我當時就想把她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打出去。但後來我發現,打是打不走的。她說自己髒,是因為有人往她身上潑髒水;她說自己坯,是因為她給自己定了太多條條框框,然後發現自己跨不過去。所以今天我不打了——我換個方法。我把她做過的每一件她以為沒人注意到的小事全說出來,讓她知道這些事有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翻來覆去回味過無數遍。讓她知道她在意的東西,也被另一個人同樣在意著。」

「你做到了。」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他的掌心很熱,她的臉頰微涼微濕,兩種溫度貼在一起的瞬間,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像是一個在水下憋了太久的人終於浮出水面,「我剛才在想——如果老林問我和你之間有甚麼區別,我會怎麼回答。現在我知道了。區別就是——他在客廳里看球賽的時候從來不問我今天過得怎麼樣;你在我看電視的時候會趁我不注意偷偷把音量調低好幾格,因為你發現我每次看新聞時都會輕輕皺一下眉頭。他從來不記得我泡茶喜歡用哪一檔水溫;你幫我泡茶時會先把水燒開,再等好一會兒才倒進杯子里,因為你知道我怕燙。他看我的時候,我總覺得他在看一個他想象中的妻子,不是在看我;你看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你就是在看我。就是吳子儀這個人。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媽,不是一個需要端端莊莊坐在辦公室里給後輩做榜樣的前輩。就是一個會緊張時敲杯沿、會害羞時摸耳垂、會偷偷在意眼角細紋、會因為一件新睡裙被人誇好看而在鏡子前站很久的吳子儀。你看到的是這個人。全世界只有你看到了這個人。」

他把手從她臀上移開,重新把她攬進懷裡。

她掙扎了一下,用手推他的胸口,但推得毫無力氣。

他把手臂收得更緊,讓她的臉貼在自己鎖骨上,她不動了。

她安靜地靠在他胸口,聽他胸腔里沈穩有力的心跳。

「你還記不記得,去年在酒店那次——蔡永明走了之後,你趴在電視櫃上,哭得渾身發抖。那次你說你覺得自己很髒,我幫你擦身上的時候你一直在說對不起。我當時跟你說了甚麼,你還記得嗎。」他的聲音很輕很穩,下巴擱在她發頂,手掌貼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

她閉著眼睛,隔了很久才說:「你說‘不髒——你從來都不髒’。你蹲在浴室地板上幫我擦大腿內側,擦完之後抬頭看了我一眼,又補了一句——該覺得髒的人是蔡永明,不是我。」

「後來在浴缸里,我幫你洗澡的時候。你靠在我懷裡,忽然問我——如果全世界都罵我們,你會不會跑。我當時怎麼說的,你也記得。」他說這話時語氣不是在哄她,是在給她一道她需要的證明。

他每次都是這個語氣,每次都是這種眼神——不躲閃,不猶豫,不給她任何懷疑的餘地。

她從他胸口抬起臉來。

浴缸那次她記得很清楚。

她剛被傷害完,渾身都在發抖,靠在他懷裡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貓。

她覺得自己髒,覺得所有人都會罵他們,覺得自己這輩子完了。

他說他不跑。

不管全世界怎麼罵,他就待在她旁邊。

全天下人都罵他們兩個的時候他就站在她前面,把那些話全擋回去。

她當時說了一句——你瘋了。

他說瘋就瘋,反正他這輩子沒做過幾件清醒的事,只有喜歡她這件事是他做過最清醒的。

她的眼眶又紅了幾分,但還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她只是用手背輕輕蹭了蹭眼角,說每次他都是這麼說的,每次都是那種眼神,那種語氣。

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說了一句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話:「你的眼神——比老林求婚的時候還要熱烈。不是佔有,不是慾望。是那種真正的、全須全尾的、從里到外都不藏著掖著的——愛意。老林求婚的時候說他會讓我過上好日子,他說那話的時候眼睛是看著我的,但我總覺得他在看一個他想象中的妻子,不是在看我。你不一樣。你看我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你就是在看我——就是吳子儀這個人。不是誰的妻子,不是誰的媽,就是我。」

她說到這裡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垂下眼皮,聲音又輕了幾分。

她說她自己都不明白為甚麼他要喜歡她這個比他大這麼多的女人。

但他從第一次說喜歡她到現在,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表現出任何一絲覺得她老了、覺得她不如那些年輕女孩的意思。

哪怕一絲都沒有,她觀察了很久,是真的沒有。

她每次和他一起出門,看到街上那些二十出頭的女孩——皮膚比她緊,腰比她細,笑起來眼角沒有紋——她會下意識地看他一眼。

他不是那種會東張西望的人,他的目光永遠停在她身上。

她有時候覺得他大概上輩子是個瞎子,這輩子才會覺得她最好看。

李贛低頭看著她。

她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極細微的水光,但嘴角那道弧度已經翹起來了。

她不是在抱怨甚麼,她是在把自己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掏出來給他看。

他把她的手指從自己嘴角拿開,握在掌心裡。

他說他不會去喜歡那些年輕女孩的,她們都很好,但她們都不是她。

他說的「喜歡」不是甚麼大道理——就是她做的飯他會吃,她削的蘋果再酸他也會說甜,她覺得自己老了不好了不配了,他就把這些話一句一句全給她塞回去。

他問她知不知道他為甚麼從來不在她面前提年齡。

不是裝的——是真的不在意。

因為她就是她,不是她的年齡,不是她的臉,不是她身材好不好。

是每天晚上她靠在這沙發上把腳丫子踩在他小腿肚上取暖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可以甚麼都不乾就這麼坐著。

她被他這句話徹底擊中了。

甚麼比老林求婚還熱烈的眼神,甚麼全須全尾的愛意,都比不上這最後一句——他喜歡的是她腳丫子貼著小腿肚取暖的每晚日常。

她張開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把整張臉埋進他肩窩里,用力吸了好幾口他剛洗完澡後皮膚上殘留的皂角味。

她想自己大概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這輩子才會遇到一個連她腳丫子都喜歡的男人。

她把臉從他肩窩里抬起來,眼角那道弧度不再是剛才那種困惑的、自嘲的、茫然的。

而是放鬆的,是徹底卸下所有枷鎖之後才有的舒展。

他當然看得出這個變化。

他認識她這麼久,她每一個表情的切換他都瞭然於心——她剛進門時那種輕鬆是日常的放鬆,後來安靜到不對勁是心裡有事在發酵,坦白時平靜的表面下壓著的是翻湧的自我審判,聽他說「不跑」時眼眶泛紅是被戳中了最柔軟的地方,而現在——她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抿嘴笑,不是那種害羞的低頭笑,而是真正的、從心底浮上來的、帶著一絲她以前從來不敢在他面前流露的撒嬌意味的笑。

「想明白了?」他問。

她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說既然想明白了,那該辦正事了。

她問他甚麼正事。

他一本正經地說剛才那大半集算是白看了,現在得補回來。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說用她。

她被他的直白弄得臉一下子紅透了——這個人剛才還在說「這輩子可以甚麼都不乾就這麼坐著」,現在忽然話鋒一轉就要「用她」補劇情。

她紅著臉嗔他這張嘴真是——以前在辦公室里連多看她一眼都要臉紅半天,現在倒好,一邊看劇一邊手就往她裙子里伸。

他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以前在辦公室偷看她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完了這女人他這輩子都碰不到,現在她坐在他腿上,他憑甚麼還要忍。

她被他這句話惹得又羞又暖,把靠枕放到沙發角落里,低聲讓他輕點——別把睡裙扯坯了,這是她最喜歡的一件睡衣。

他說坯了就再買一件,反正他知道她的尺碼。

她問他甚麼時候偷量的。

他說不用量,他的手就是尺。

她聽完這句話再也沒力氣說任何話,只是靠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肩窩。

投影儀還亮著,幕布上女主角抱著貓的定格特寫還在,但此刻客廳里唯一的劇情是她的呼吸和他的手。

電視劇沒有關,任由它自動播放著。

畫面里女主角終於抱著那只貓走到了地下停車場通往地面的樓梯口,推開門,天光大亮。

客廳里,他正把她整個人抱起來跨坐在自己腿上。

兩個人之間的依偎遠比幕布上的光影更加滾燙。

吳子儀靠在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肩窩,鼻尖蹭著他T恤領口邊緣那圈洗得微微發白的棉線。

她能聞到他剛洗完澡後皮膚上殘留的皂角味,混著他自己身上那股永遠乾乾淨淨的體香。

這股味道她從去年聞到今年,從黃山聞到杭州,每一次聞到都會讓她心跳快半拍。

此刻這股味道就在她鼻尖前,她不需要隔著辦公室走廊去捕捉,不需要在他離開後對著他坐過的沙發偷偷吸氣。

他就在這裡,在她懷裡,在她腿間,在她身體里。

李贛把她的睡裙肩帶從鎖骨上輕輕推下去。

那根極細的白色棉布帶子滑過她圓潤的肩頭,落在臂彎處,整件睡裙從她胸前滑脫堆在腰際。

那對像皮球般緊致的D罩杯巨乳彈出來,在暖黃射燈下白得發光,乳肉飽滿緊實,兩顆奶頭已經翹成了莓紅色,硬挺挺地立在乳峰最尖端。

乳暈邊緣那圈極淡的粉色環微微隆起,顏色正在從莓紅往更深的酒紅過渡——不是他碰出來的,是剛才他說話的時候她自己興奮了。

他低頭含住左邊那顆,用嘴唇裹緊莓紅色的奶頭頂端用力一吸。

她的身體猛烈彈跳,喉嚨里逸出一聲極長極軟的呻吟,手指插進他還帶著濕氣的發間輕輕攥緊。

「嗯——你輕點——剛才說那番話的時候就已經濕了,現在你一吸——裡面又——」她把臉埋進他肩窩里,聲音悶悶的,尾音帶著極細微的顫抖。

他松開嘴唇,舌尖在奶頭頂端畫了好幾圈,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那顆奶頭在他嘴裡從莓紅跳到了更深的苺紅,顏色濃得像一顆被體溫捂熱的漿果。

他說她是他的——她的奶子是她的,她的腰窩是她的,她的高潮也是她的,只有在她允許的時候他才敢碰。

上次在酒店浴缸里她自己騎上來的時候他才知道她裡面有多燙,她主動的時候裡面溫度跟平時被他揉出來的不一樣,更燙更緊更有力,像是從里到外全活了。

他當時就在想,這個女人終於不再憋著忍著了。

吳子儀低頭看著他。

她想起上次在酒店浴缸里確實是燙的,那次是她第一次主動跨上去自己動。

這雙清澈真誠又堅定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她用掌心貼住他的側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蹭過去,眼角那道弧度翹得極穩極柔。

她說從去年婚床那次開始到現在每一次她記性特別好——第一次在宣城幫他口,第一次在竹林被他從後面操到噴水,第一次在空中瑜伽被自己旋轉噴射淋了一身,她都記得。

因為每一次跟別人都不一樣,跟自己以前經歷過的所有事都不一樣。

她是用自己的身體在記——不是用腦子。

他聽完這句話沈默了好幾秒。

然後他把她的睡裙從腰際繼續往下褪,極薄的白色棉布滑過她的蜜桃臀,滑過她修長的大腿,落在腳踝處堆成一小團白色的雲。

她全身只剩那條初櫻粉蕾絲丁字褲,襠部那片網紗已經被蜜桃露浸得完全透明,緊緊貼在她飽滿鼓脹的陰阜上,兩片肥厚緊致的大陰唇輪廓在網紗下完整地拓印出來。

他隔著網紗用指腹輕輕按在那道緊閉的竪褶上,力道極輕極慢,像是在按一片被晨露打濕的花瓣。

她輕輕嘶了一聲,大腿內側的嫩肉猛烈抽搐。

他問她是在用甚麼記。

她說你別問了,然後靠進他懷裡閉上了眼睛。

他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

她雙腿盤在他腰側,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臉埋進他肩窩里。

他抱著她從客廳走到臥室,她的體重對他來說輕得像一片羽毛——這個女人每天在食堂里只吃半碗飯,他每次往她碗里夾紅燒肉她都會說太多了,然後又把肉夾回他碗里。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中央,深灰色床單在她身下鋪展開來,枕頭還殘留著她昨晚睡過的極細微的凹陷痕跡。

他把自己的T恤從頭上脫掉扔在床尾凳上,俯下身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她肚臍上方那道極淡的舊妊娠紋。

這是她生女兒留下的痕跡,她以前不讓他碰這裡,每次他手指滑過她都會下意識用手遮住,說不好看。

後來他每次都故意多親幾下,親到她不再遮為止。

現在她已經不遮了——她躺在床單上安靜地看著天花板,任他的嘴唇在自己小腹上緩緩移動。

他把她的丁字褲從腳踝上輕輕褪下來,俯下身把臉埋進她兩腿之間。

那道天生光潔飽滿的白虎一線天完整地暴露在暖黃射燈下,陰阜高高鼓起,兩片肥厚緊致的大陰唇緊緊並在一起,中間那道極細極窄的竪褶已經被滲出的透明蜜桃露浸潤得發亮。

他用舌尖從下往上慢慢舔過去——從會陰處開始,越過陰道口,最後停在陰蒂頂端。

那顆小豆已經從包皮里微微探出頭,在他的舌尖下輕輕彈跳著。

她仰起脖子發出一聲極長極軟的呻吟,手指攥緊身下的床單。

他的舌尖在她那道細縫上來回撥弄了好幾次,然後把整張嘴貼上去裹緊她整片大陰唇用力吸吮。

一大股蜜桃露從她陰道深處湧出直接灌進他口腔深處,微酸帶甜的水蜜桃味在舌尖上炸開。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喉結連續滾動了好幾下,她噴了第一次——不是那種積蓄已久的高壓噴射,而是從深處湧出來的溫熱潮水,全數灌進他嘴裡。

他把嘴從她腿間移開,用手背擦掉下巴上那道還沒淌乾的透明蜜液,俯下身壓在她身上。

那根早已硬得發疼的雞巴抵在她濕透的縫口上,龜頭輕輕蹭過那兩片被舔得微微張開的大陰唇。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把嘴唇貼在她耳垂上,問她這次要甚麼節奏。

她閉著眼睛說慢的——今天想慢慢來。

上次太快了,她還沒好好感受他就射了。

他說好。

然後他把龜頭對準那道還在不停翕動的細縫,極慢極慢地往里推。

龜頭撐開大陰唇的瞬間,那兩片肥厚緊致的肉唇被擠得往兩側翻開,中間那道極細極窄的竪褶被一點一點撐成一個渾圓的肉孔。

她能清晰感覺到他的龜頭冠溝在自己陰道入口那圈最敏感的嫩肉上輕輕刮過去,一寸一寸,像在丈量她身體最深處每一道肉褶的間距。

她悶哼著把臉埋進枕頭裡,大腿內側的嫩肉在他腰側輕輕抽搐著。

他整根推到底的時候龜頭撞在最深處那團極燙極軟的嫩肉上,那團嫩肉在他龜頭頂端輕輕收縮了好幾下。

他說她裡面又在吸他了。

她說她沒吸——是它自己在吸。

他問它是不是想他了。

她在他後背上輕輕掐了一下說不要臉,他笑了。

他開始抽送。

不是以前那種從慢到快、從淺到深的節奏,而是極慢極慢的,整根拔出來只留龜頭在裡面,感受她那兩片大陰唇在自己冠溝上刮過去時那種微微彈動的觸感。

再極慢極慢地推回去,龜頭重新撞到最深處那團嫩肉時她的小腹輕輕抽搐一下。

他這樣反復了好幾輪,每一下都慢得像在拖時間。

她終於忍不住偏過頭看著他的眼睛,問這是在磨蹭甚麼,讓他快一點。

他說剛才她說的要慢,他這是在嚴格執行她的指示。

她說太慢了——快一點,他嘴角那道弧度翹得極坯,問她快一點是多快。

她咬了咬嘴唇說正常就行。

他說甚麼叫正常。

她說就是——像平時那樣。

他腰胯一挺整根沒入,龜頭狠狠撞在最深處那團嫩肉上,她仰起脖子發出一聲極長極亮的呻吟。

他開始加速。

雙手扣住她腰側,腰胯像打樁機一樣猛烈抽送。

她的臀肉在每次撞擊下都猛烈彈跳,啪啪啪的脆響和她壓抑不住的呻吟混在一起。

那對皮球巨乳在她胸前猛烈晃蕩,乳肉上下翻飛,每一次落下都帶著沈重的分量砸回胸前。

兩顆奶頭已經從苺紅色翹成了酒紅色,乳暈徹底消失,只剩兩顆棠紅色的硬粒孤零零翹在乳峰最尖端,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他低頭含住左邊那顆正在從酒紅往棠紅過渡的奶頭用力吸吮,她發出極長極亮的尖叫,蜜桃汁從縫口噴湧而出,全數澆在他的龜頭上。

他感覺到她高潮了——最深處那團嫩肉猛烈收縮了好幾輪,把他的雞巴裹得緊緊的,從四面八方同時往中間擠壓。

他收緊腹肌腰往前狠狠一挺,一股滾燙的液體灌滿她整條陰道。

兩股溫熱的體液在她體內深處混在一起,從被撐滿的縫口邊緣滲出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滴在深灰色床單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濕痕。

他把自己從她體內退出來癱倒在她旁邊。

她也從枕頭裡抬起臉側身窩進他懷裡,大腿內側還在輕輕發抖,小腿肚蹭過他的膝蓋窩,腳趾蜷成一團又松開。

她靠在床頭板上讓他幫自己擦掉大腿內側那些還在往外淌的混合液體。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張濕巾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緩緩移動,忽然開口了。

他說老大,剛才他弄她的時候,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不要」。

以前每次他碰她,她至少會說好幾次「不要」——不要摸那裡,不要那麼快,不要在沙發上,不要在她還沒準備好的時候。

年上沈淪 · 第165章 依偎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