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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新生

fongjia · 年上沈淪 · 本章第 2 / 2 頁

李贛從床上撐起來,把她打橫抱起。

她的腿盤在他腰側,臉埋進他肩窩里,手臂環著他的脖子。

他把她抱進浴室擰開花灑試了試水溫,然後抱著她跨進浴缸里。

他坐在浴缸邊沿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熱水從花灑灑下來淋在兩人身上,把她大腿內側那些乾涸後凝成白色薄膜的痕跡慢慢衝掉。

浴缸里漸漸積起一層溫熱的水,漫過她的腰際,蒸汽在狹小的浴室里瀰漫開來。

她窩在他懷裡,把後腦勺靠在他鎖骨上,閉上眼睛。

「等下回去,小薇會不會看出來甚麼。」她的聲音很輕很軟,混在花灑水聲里幾乎聽不見。

「你就說今天加班太晚了,怕回去吵醒她,去小雪那邊睡了一晚。」他用手掌輕輕揉著她的腰側,拇指在她腰窩上慢慢畫著圈。

她睜開一隻眼睛看著他,問那張雪那邊怎麼說。

他把她往懷裡又摟緊了幾分,說小雪那邊就說她其實找藉口來他這了,反正她早就知道他們的事,上次在私湯里跟他商量好的,以後她在自己這邊的時候小雪就幫忙打掩護,她們倆不是早就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嗎。

他用手指在她鼻尖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輕得像在拍一隻剛睡醒的貓。

吳子儀被他這一彈弄得輕輕哼了一聲,把臉從他肩窩里抬起來,眼角那道弧度已經翹起來了。

「你學壞了。以前在辦公室里你連多看我一眼都要臉紅一整天,現在撒謊都不帶眨眼的。在公司里騙老劉,在酒桌上騙蔡永明,在酒店前台騙人家小姐姐——現在連小雪都被你收編了。李主任,你這個綜合部是不是專門培訓怎麼騙人的?」

「騙別人也不會騙你。」他說這話時沒有看她,而是把下巴擱在她發頂,手指繼續在她腰窩上畫著圈。

「你怎麼知道你沒騙過我。」她把臉埋在他肩窩里悶悶地問。

他說你上次在宣城服務區幫他口完之後他問好不好吃,她說好吃,後來他自己嘗過自己的味道其實不太好吃,她那次騙了他,所以她也騙過人,兩人扯平了。

她被他說得輕輕笑了一聲,然後沈默了片刻,把腿在水里輕輕晃著。

水波從她小腿肚往外擴散,撞在浴缸壁上又彈回來。

她忽然覺得此刻這個場景太不真實了——幾個小時前她還跪在床沿上被另一個男人從背後撞得整個人往前滑,此刻卻窩在浴缸里靠在這個幫她擦掉身上所有痕跡的人懷裡,跟他爭論誰騙過誰。

她把臉從他肩窩里抬起來,偏過頭看著窗外那輪還掛在天上的月亮。

月光從浴室那扇窄小的磨砂玻璃窗透進來,被水汽裹成朦朧的銀白色,把浴缸里輕輕晃蕩的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她忽然想起自己二十二歲那年,剛進公司沒多久,有一次跟同事去黃山爬山,爬到了天都峰頂,月亮也是這樣又大又亮。

那天晚上她跟老林剛認識不到一星期,給他發了一條短信,第二天早上才收到他回復的「好的」。

她當時想,這個人真老實,以後過日子應該很穩。

那之後她再也沒有在月光下主動吻過一個男人,再也沒有在深夜躺在一個人的懷裡跟他爭論誰騙過誰——十六年,從二十二歲到三十八歲,她在婚床上忍了那麼多年,在瑜伽墊上哭了太多次,在吊帶上被人反復按開關直到崩潰。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所有的月亮都只會用來懷念二十二歲時在山頂上看到的那一輪。

但此刻她窩在這個人的懷裡,大腿內側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已經被他洗乾淨了,小腿肚上的水珠還在輕輕往下淌。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不是練出了所有人都誇的完美身材,不是在瑜伽館裡發現了身體的秘密,不是在婚床上第一次嘗到了高潮的滋味。

而是在她被所有人往外推的時候,這個男人總是不管不顧地往里拉她。

她現在甚麼都不想管了——不去想丈夫,不去想女兒,不去想明天蔡永明回公司之後又會整出甚麼事。

這個夜晚能多長就多長,她要在這個浴缸里,在這個人的懷裡,把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全部揉進自己骨頭裡。

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里,聲音很輕很軟。

「你知道嗎——我二十二歲的時候,在天都峰頂看到一輪特別大的月亮。那時候我以為那天晚上是我這輩子最亮的一個夜。後來過了很多年我從來沒再想起那個晚上。但今晚——今晚的月亮比那輪更亮。」

李贛沒有回答,只是把手臂收緊了幾分,讓她整個人都靠在自己懷裡。

浴缸里的水漸漸涼了,他把她抱起來用浴巾裹住,重新把她抱回床上。

被子被他抖開蓋在她身上,她側過身窩進他的懷裡,把腿搭在他腿上,閉上眼睛。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兩人交疊的身體上畫了一道細長的銀線。

她在徹底睡著之前,嘴角那道弧度還翹著。

她想,她今年三十八歲,但剛才在浴缸里他彈她鼻尖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好像只有十八歲——不是那個在婚床上連眼睛都不敢睜開的吳子儀,不是那個在瑜伽館裡哭著問教練「我是不是尿了」的吳子儀,不是那個在酒桌上端著茶杯假裝聽不懂所有人目光的吳子儀,而是一個女生,躺在一個她真真正正喜歡的男人懷裡,手指搭在他鎖骨上,聽著他在自己耳邊撒謊說「騙別人也不會騙你」。

她信。

她信他。

她在他懷裡翻了個身,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把手搭在他胸口上,嘴角那道弧度還翹著。

窗外月亮已經偏西了,夜快結束了,但她還不想結束。

她在夢里又回到那個浴缸,他在她腰窩上畫著圈,一圈又一圈,不急不慢。

浴缸里的水漸漸涼了。

吳子儀窩在李贛懷裡,後腦勺靠在他鎖骨上,大腿內側那些被反復掰開後留下的紅印在水里泡了這麼久已經淡了很多,但兩片大陰唇還微微往外翻著,像被暴雨打過的花瓣,紅腫未消卻在溫水里慢慢舒展開來。

她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在他搭在她小腹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輕輕畫著圈,畫的節奏和他剛才在她腰窩上畫圈時一模一樣——不緊不慢,一圈又一圈。

她忽然把臉從他肩窩里抬起來,偏過頭看著他。

浴室的燈光被水汽裹成朦朧的暖黃,他額角那道舊疤在水光里泛著極淡的銀色。

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想說甚麼又咽回去,最後問出口的是一個她自己都沒想到的問題。

「你剛才說——你十五歲那年,你媽坐在外婆家門檻上看著月亮發呆。後來呢。她後來有沒有再嫁。」

李贛沈默了好幾秒。

他的手指在她小腹上停住了,拇指按在她肚臍下方那道極細微的舊妊娠紋上——那是她生完小薇後留下的,他每次幫她塗防曬霜時都會在這個位置多畫好幾圈,從來不多說甚麼,只是用指腹反復描摹那道紋路。

「沒有。她後來一個人把我養大,沒有再找。」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放了很多年、落滿了灰、不太想再翻出來的舊事,「她說過一句話——她說享兒,人這輩子能遇到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不容易,遇到了就別放手。但你自己得先配得上人家。她到走都沒再遇到第二個。我倒不是怕自己配不上你——我是怕自己不如她說的那麼好。」

吳子儀伸出手,用手指輕輕按住他的嘴唇,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她從他懷裡坐直了,水從她鎖骨上嘩嘩往下淌,那對皮球巨乳在燈光下白得發光,兩顆奶頭已經從棠紅色褪回了酒紅,乳暈邊緣那圈極淡的粉色環重新浮現,像被雨水洗過的花瓣邊緣。

「你配得上。李贛,你配得上。你媽說的‘配得上’不是讓你變成一個完美的人——是讓你做一個不管發生甚麼事都會站在對方前面的人。你做到了。你第一次在酒桌上替我擋酒的時候做到了,你在竹林里把我從背後操到噴水之後第一件事是幫我擦大腿內側的時候做到了,你跪在浴室地板上幫我把那個人留在我身上的所有痕跡全洗掉的時候做到了。你每次都在我前面。你媽在天上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大概會覺得她當年那句話沒白說。」

李贛看著她。

她的眼角還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剛才哭過的水珠,但她看他的眼神沒有躲閃,沒有猶豫。

她把他的手指從自己小腹上拿起來,放在自己胸口,讓他感覺到她的心跳。

那顆心臟正隔著那層極薄的皮膚和乳房組織,在他掌心裡一下一下地跳著,穩而有力。

「你感覺到了嗎。這顆心跳了好多年,從二十二歲跳到三十八歲,從來沒有為任何人跳得這麼快過。你是第一個。你是唯一一個。你媽說你得先配得上人家——但在我這裡,你從來不需要配得上任何人。你就是你。你是那個在會議室里第一次幫我講話時自己手都在抖的李贛,你是那個在竹林里操完我之後說我連褲襪太緊了對襠不好的李贛,你是那個在酒店浴室里跪在地上幫我擦身體時從頭到尾沒問過我一句‘你怎麼這麼傻’的李贛。你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不是之一。是唯一。」

她把他的手從自己胸口移開,放在自己小腹上,讓他摸到那道極細微的舊妊娠紋。

「你每次摸這裡的時候,我都想告訴你一件事。這道紋是小薇留給我的——不是老林,不是別人,是小薇。她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東西,我一直覺得我這輩子所有的成就加起來都不如她一張滿分的成績單。後來我跟你在一起,又多了一樣——你是我這輩子最慶幸遇到的人。不是之一。是唯一。下次你再覺得自己不夠好,就想想剛才我騎在你身上十指穿過你的指縫把你按在床單上的時候——我用了好多年才敢這樣做。是你給我的勇氣。」

李贛沒有說話。

他把她的手指從自己手背上移開,握住她的腳踝。

她的腳踝極細,裹著一層極薄的皮膚,能看到底下極細微的青色血管。

他低下頭在她左腳腳背上輕輕親了一下,嘴唇觸到那片被熱水泡得微紅的皮膚時,她輕輕顫了一下。

然後他把她的腳踝重新放回水里,用手掌覆在她後背上,把她整個人重新箍進懷裡。

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上。

此刻月光從浴室那扇窄小的磨砂玻璃窗透進來,被水汽裹得只剩一團極淡極柔的銀白色光暈。

她想,她今年三十八歲,但剛才在浴缸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時,她覺得自己好像只有十八歲——不是那個在婚床上連眼睛都不敢睜開的吳子儀,不是那個在瑜伽館裡哭著問教練「我是不是尿了」的吳子儀,不是那個在酒桌上端著茶杯假裝聽不懂所有人目光的吳子儀,而是她本該在多年以前就成為的那個女人:躺在一個她真真正正喜歡的男人懷裡,手指搭在他鎖骨上,聽著他在自己耳邊用那種平淡又認真的語氣說「你回你老公那我也去,反正是我活該」。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把臉埋進他肩窩里,聲音悶悶的。

「李贛,你剛才在浴缸里說你被甩過一次,從那之後就沒再談過。你說你覺得是你對人家太好了才把人嚇跑。你有沒有想過——你對人家好,人家覺得不真實,那是人家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你對我也好,但我沒被你嚇跑。你幫我塗防曬霜的時候我沒跑,你幫我握假雞巴的時候我沒跑,你在竹林里操完我之後幫我擦大腿內側的時候我也沒跑。你對我越好,我越覺得自己還能變得更好。你每次在床上誇我身體好看,我就想下次穿更好看的內衣給你看;你每次幫我塗防曬,我就想把皮膚再保養好一點;你每次在我叫的時候看著我,我就想下次叫得更好聽一些。我以前從來不會為任何人想變得更好。為了你,我想了。」

李贛收緊手臂把她箍進懷裡。他的嘴唇貼在她發頂上,聲音很輕很穩。

「你不需要變得更好。你現在就已經是最好的了。你第一次在婚床上被我操到噴水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女人我這輩子都不會放手。後來你每次在我面前主動一點,我的心就軟一點。你剛才騎在我身上十指穿過我的指縫把我按在床單上的時候,我差點射了——不是因為爽,是因為你終於敢了。你終於知道你不是在被我操,是在用你自己的方式主動要我。那種感覺比任何高潮都更讓我覺得——你是真的喜歡我。不是被我操得沒辦法了才接受我,是你自己選的。」

吳子儀閉著眼睛,嘴角那道弧度翹得比任何時候都更放鬆。

她在心裡想,這個人真傻。

他以為他做的那些事是「順手」,是「反正我也沒事」,是「這不值得多提」。

但他不知道,他每次「順手」幫她塗防曬霜,都是在把她從那段沈悶的婚姻里往外拽;他每次「反正我也沒事」陪她加班到深夜,都是在把她心裡那座堆了很多年的冰牆一點一點融化;他每次跪在地上幫她擦掉那個人留下的痕跡時甚麼都不問,都是在幫她把自己從「蔡永明用過的女人」這個身份里一點一點撈出來。

她以前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這樣了——老公不愛自己,女兒不需要自己,工作不過是日復一日的重復。

但現在她窩在這個人的懷裡,大腿內側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已經被他洗掉了,小腿肚上的水珠還在輕輕往下淌。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是三十八歲。

她是十八歲——不是年齡上的十八歲,是那種「我還可以重新開始」的十八歲。

是那種「我還可以為一個人變好」的十八歲。

是那種「我還可以被人這樣珍惜」的十八歲。

她抬起眼睛看著他,眼角那道弧度翹得像一道被月光照亮的彎刀。

「李贛,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謝你從來不說‘你怎麼這麼傻’。謝謝你從來不用我為保護你和小薇做的任何事來評判我。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酒店之前,我在鏡子前面站了很久。我告訴自己,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不是為了老林,不是為了公司,不是為了任何人的眼光。是為了你。因為你在酒桌上替我擋了那杯酒,你在蔡永明面前站在我前面,你在更衣室里一腳把門踹開把我從他身下拽出來。你為我做了那麼多事,從來沒有跟我討過任何回報。我就想,這次輪到我護你了。我不能讓蔡永明整你,不能讓他給小薇學校打報告。我用我自己換你——不是因為我不在乎自己,是因為我更在乎你。」

她把他的手掌從自己腰側拿起來,貼在自己臉頰上。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拇指在他虎口那幾道舊傷疤上輕輕畫著圈。

「但今晚你讓我知道了一件事——就算我被那個人碰過,我在你心裡也沒有變髒。你說‘你從來都不髒’,你說‘該覺得髒的人是那個碰你的人’。你不是在安慰我,你是真的這麼覺得。你的眼睛不會撒謊——你抱我的時候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嫌棄我,是因為心疼我。我這輩子被很多人心疼過——我媽心疼我嫁得太遠,小雪心疼我加班太多,小薇心疼我從來不給自己買東西。但你是唯一一個心疼我的時候會發抖的人。你每次心疼我,我都覺得自己好像又好了那麼一點點。從今晚開始,我會繼續好下去。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因為我想做一個配得上你心疼的人。」

李贛把她往懷裡又摟緊了幾分。他低頭把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聲音壓得極低極慢。

「你已經配得上了。從我第一次在會議室里看到你否決別人方案時嘴角先翹一下再放平的那個表情開始,你就配得上了。後來我花了好多年才讓你知道——你在我心裡從來不需要‘配得上’。你就是標準。你是甚麼樣的,我就覺得最好的是甚麼樣。」

在這個不起眼的酒店房間里,她把自己的所有羞恥、創傷、渴望、主動全攤開給一個男人看,而他也把他的所有脆弱、不堪、恐懼、溫柔全攤開還給了她。

月亮從偏西轉到天邊泛白,她在夢里翻了個身,把手搭在他胸口上。

天亮之後還有很多事要面對——公司里那些爛攤子,蔡永明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小薇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杏仁眼,小雪大概已經發現她昨晚不在家。

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

此刻她只需要知道,這個抱著她的男人,是她自己選的,也是自己選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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