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三人
那時候她以為他對所有女人都是這樣——生澀緊張笨拙,需要她來引導。
但此刻她看到他和小雪握手的姿勢才徹底明白了:他在她面前從來不是小白,他只是太在意她,在意到不知道該用甚麼分寸去碰她。
他對小雪是放鬆的、是習慣性的、是那種不需要問就可以握的手指。
而對自己,他是另一種——是那種想碰卻不敢碰,怕碰壞了,怕她覺得自己太輕浮的珍惜。
她在這片黑暗裡忽然想通了下午沒想通的事。
他不是不愛她。
他是在兩個女人面前用了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式去愛——對小雪是放鬆的親暱,對她是緊張的珍惜。
哪一種都不是假的。
她把手從自己膝蓋上慢慢抬起,在黑暗中越過兩人之間的空隙,輕輕放在了他左手的手背上。
她的手在他手背上停了好一陣不動,像是在給所有看不懂的事情畫一個最後的句號。
李贛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背上的那只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耳垂上那對極小的珍珠耳釘在銀幕暗光下反射著微微的亮。
他把手掌翻過來朝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然後他把右手從張雪指尖抽出來,掌心朝上,也握住了張雪的手。
三個人坐在最後排角落里,左右兩只手被同一個男人握著,中間隔著他。
銀幕上那段床戲早已結束,沒有人再注意畫面在演甚麼。
張雪低著頭看著自己和李贛交握的手指,又側過頭越過李贛的胸口看了看吳子儀搭在他左手上的那只手。
她沈默了好一陣,然後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了句:「吳子儀——你的手比我瘦。」
吳子儀愣了一下,然後從李贛手心裡抽出手指,反過來輕輕拍了一下張雪的手背。
「你整天說我瘦。你才是真的瘦了——春節回來之後你腰細了一圈,內衣也小了。你自己沒發現嗎。」張雪把手從李贛手心抽出來放在自己膝蓋上,低頭看了看自己衛衣下隆起的胸口,耳根慢慢紅了。
她知道吳子儀說的「內衣小了」是甚麼意思——她的胸在最近這幾個月里又脹大了一些,不是胖,是被操透之後皮膚底下那層肉自己往外漾的軟。
她自己每天早上穿內衣時都在想這件事,但被吳子儀當著面說出來,她還是覺得臉發燙。
她偷偷側過頭越過李贛看了看吳子儀的胸口。
藏藍高領毛衣裹著吳子儀那對像皮球般緊致的D罩杯巨乳,在銀幕暗光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毛衣是修身的,但吳子儀的腰肢在高領毛衣下擺收得極細,那種從胸口到腰再到臀的流暢弧線是她從來沒有在自己身上見過的——她的腰從來就不是細的,她的優勢是奶子和屁股。
她想起去年秋天第一次在絲襪專賣店裡,她和吳子儀並肩站在貨架前挑絲襪,吳子儀從貨架上拿下一盒膚色連褲襪,對著光看成分表,側臉在燈光下白得發光。
那時候她就想——吳子儀真好看,她要是穿絲襪,一定比所有女人都好看。
後來她發現李贛在車里留了吳子儀的味道,她第一反應不是恨吳子儀,而是覺得自己果然比不上她了。
從那之後她在論壇上發的每一張自拍都帶著一種微妙的比較心態——不是要壓過吳子儀,是怕自己不夠好到讓李贛也願意留下來。
現在她把爆米花桶往吳子儀那邊推了推,說吃一點吧你晚飯還沒吃。
吳子儀把手從李贛手心抽出來伸進桶里拿了兩顆,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李贛坐在中間,左邊是吳子儀嚼爆米花的聲音,右邊是張雪把吸管咬得咯吱響的聲音。
銀幕上女主角正在雨中奔跑,配樂煽情得要命。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兩只手都攤開朝上放在座椅扶手上。
張雪低頭看了看那只攤開的手掌——手心朝上,指尖微屈,像是在等她主動放上去。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輕輕握住。
吳子儀側過頭看了看自己這邊那只攤開的手掌,猶豫了好一陣,也把手放上去了。
他同時握住。
電影散場時已經快深夜。
三個人從影廳里走出來,老街石板路上的路燈被夜霧蒙成了一圈圈毛茸茸的光暈。
李贛走在前面,兩個女人一左一右跟在後面。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張雪忽然加快兩步輓住了吳子儀的胳膊。
吳子儀沒有推開。
回到家之後吳子儀在浴室里擰開花灑,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衝刷過她鎖骨下方那片被蒸汽蒸得微微泛紅的皮膚。
那對像皮球般緊致的D罩杯巨乳在水流下輕輕晃著,奶頭頂端在熱水的衝擊下翹成了兩顆極淡的粉色小石子。
她低著頭看自己被水流衝刷的小腿肚——那兩道被黑絲吊帶襪勒出的青印已經快消退了。
她擠了點沐浴露在掌心裡搓出泡沫塗在自己肩頭,手指從鎖骨慢慢往下滑,滑過乳溝,滑過肚臍上方那道極淡的舊紋,滑到大腿內側時她的手指停住了——那裡還有一小片昨晚被李贛揉出來的淺紅印。
她腦子里閃過剛才在電影院裡張雪越過李贛用手指碰她手背的畫面。
那一下很輕,但絕對不是無意的——小雪是故意碰她的。
她洗完澡裹著浴巾走出浴室。
張雪已經換了睡衣站在玄關,手裡拎著一個紙袋,裡面是剛才路過樓下便利店時買的熱牛奶和幾包零食。
「我來看看你。你腿還軟不軟?我幫你吹頭髮吧。」張雪把東西放在茶几上,走到洗手間拿起吹風機,讓吳子儀在馬桶蓋上坐下。
她用手試了試吹風機的溫度,然後把吳子儀散落在肩頭的濕發一縷一縷撩起來,從發根吹到發梢。
吳子儀低著頭,微熱的風裹著張雪手指的力道蹭過她後頸,指尖不經意地划過她後頸上那顆極小的痣——那是李贛每次從背後靠近她時最喜歡先用嘴唇輕輕碰一下的位置。
張雪把吹風機關掉,讓吳子儀趴在沙發上,說從老街那家按摩店學了幾手,今天正好試試。
她的手指隔著一層極薄的棉質睡衣從吳子儀肩胛骨之間開始往下推,力道適中,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認真。
吳子儀閉著眼睛,感覺到那雙肉感的手指從自己後背一路推到腰窩,在腰窩那兩個淺淺的凹陷處停了一下,畫了兩個極細的小圈,然後繼續往下。
她能感覺到張雪的手指在她臀側猶豫了好一陣——那個位置就在她蜜桃臀最飽滿的弧線邊緣,再往下幾釐米就是大腿根部被黑絲吊帶襪勒出過好幾次淺紅印痕的位置。
張雪的手指懸在半空中。
她低頭看著吳子儀趴在沙發上這副樣子——剛洗完澡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蜜色光澤,肩膀和後背的線條比記憶中更柔和。
那對D罩杯的巨乳被壓扁在沙發坐墊上,從側面能看到乳肉被體重擠出極淺的弧度。
她的腰真的很細,和髖骨的寬窄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屁股從腰窩下方飽滿隆起再在大腿根部驟然急收,那種緊實上翹的弧線是她在自己身上從來沒有見過的——她的屁股是肥厚柔軟的類型,吳子儀的屁股是緊致有彈性的類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那對像西瓜般沈甸甸的F罩杯爆乳,從吊帶睡裙領口擠出大半,軟得像剛出籠的白麵饅頭。
兩顆平時內陷的奶頭此刻已經完全翻凸出來,硬挺挺地翹在乳峰最尖端,顏色從最初的粉白色變成了充血後的深粉色,比吳子儀那對淺粉色的小巧奶頭大了足足好幾圈。
她的奶頭每一次被李贛揉搓都會腫得更大更硬,而吳子儀的奶頭在同樣的刺激下會從淺粉變成桃紅再變成莓紅再變成酒紅——一層一層地變色,每一種顏色都是她從未在自己身上見過的。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以前為甚麼總覺得比不過吳子儀。
吳子儀的身體是另一種類型——緊致、勻稱、線條流暢,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股天生的精緻。
而她的身體是豐腴的、肉感的、讓人想抓進手裡狠狠揉捏的。
她們倆站在一起,一個像被精雕細琢的玉器,一個像剛出籠的饅頭。
哪一種都不是更好或更差——只是不同。
然後她腦子里忽然閃過論壇上那條雙飛帖里的描述——那個叫華南第一腿控的ID用極露骨的語言描寫過「蜜桃人妻」和「爆乳饅頭穴妹」並排躺在床上的畫面:一個適合正面欣賞視覺衝擊,一個適合後入撞擊觸感滿足;一個是視覺型,一個是觸覺型。
她當時覺得這不過是網友的意淫,但現在她低頭看著吳子儀趴在沙發上的身體——那對在自己掌心裡的蜜桃臀,那兩條被黑絲勒過好幾道淺紅印的大腿,以及那張端莊到連在電影院吃爆米花都會先用餐巾紙墊在膝上的臉——她忽然發現網友說的全是真話。
吳子儀需要一個像李贛這樣能打開她的人,而她自己需要的是一個像李贛這樣能讓她打開的人。
她們倆被他需要、被他愛,這件事本身沒有那麼多的邏輯需要理順。
她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指,輕輕按在吳子儀臀側那團緊實的弧線上,用掌根慢慢推了一下。
吳子儀悶在喉嚨深處輕輕哼了一聲,不是疼,是被捏到酸脹處之後不自覺發出的聲音。
「你這裡好緊實。怎麼練的瑜伽——我屁股捏上去是軟的,你的回彈這麼快。」吳子儀從沙發坐墊里轉過臉看著她,眼角還有剛才被打時逼出的淚花,但嘴角那道彎已經翹起來了。
「你那個才軟——你別亂碰。」她在張雪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然後拉著她手腕讓她從沙發背上繞過來坐在自己旁邊。
張雪在沙發邊緣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那枚銀色尾戒,過了很久才開口。
「吳子儀——我其實一點也不大度。我昨天還生你的氣,氣得一個人窩在沙發里啃薯片,啃完之後看到你從廚房抽屜里翻出來的那雙黑霞——我當時想的不是你怎麼也在穿這雙襪子,而是你穿黑霞肯定比我好看。你腿比我長,腰比我細,穿甚麼絲襪都比我好看。我以前不敢跟你比,每次一起逛街你去試連衣裙我就在外面幫你拎包,你試完出來對著鏡子轉了半圈,我說好看好看,你進去換衣服的時候我就偷偷看鏡子里自己——我的屁股太大,穿甚麼都不如你苗條。」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種自嘲的、憨憨的笑。
「後來我開那個論壇賬號——一開始只是為了問哪種絲襪適合我這種粗腿。那些人天天誇我身材好,說我這種肉感身材才是男人最喜歡的,我一開始不信,後來被他們誇多了,慢慢覺得也許我也沒有那麼差。所以我敢主動約李贛去雲谷,敢在檔案室里讓他從後面碰我,敢在辦公桌下幫他含雞巴。我以為自己變了,變得不醜了、變好看了——但現在我才知道,我其實還是那個怕你不喜歡我的小心眼。我怕你覺得我沒資格跟他在一起,所以我才主動約你去看電影——我知道你會來的。」
吳子儀看著身邊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的女人。
她的睫毛被從窗戶縫隙灌進來的夜風吹得輕輕發顫,嘴唇還在微微發抖,但她的腰背挺得很直——和張雪平時做每一件事時的姿勢一樣,認真、笨拙、絕不退縮。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張雪放在膝蓋上的那只手上。
張雪的手很軟很肉感,手背上有幾個極淺的小窩——那是她小時候胖乎乎時留下的痕跡,長大後瘦了也沒完全消退。
她以前一直覺得這是一雙不夠精緻的手,但此刻吳子儀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畫著圈,畫得極慢,像是在描摹每一處她不喜歡自己的地方。
「以前每次在走廊里看到你穿著新絲襪走過來,我嘴上說好看,心裡都在想——自己大概永遠不敢像你一樣那麼敢穿。你去專賣店買開襠絲襪的時候我可以幫你挑,但我從沒想過自己也會穿。你覺得我比你好看——那天你穿黑霞配高領毛衣和一步裙去上班,辦公室所有男人的眼睛都黏在你腿上,老劉端著茶杯差點摔了。我當時坐在你對面的工位上,看著你那雙腿,就在想這世上大概沒有男人能拒絕你。所以不是你覺得不夠好——你以為是你的,其實也是我的。我們兩個在同一個男人面前,都有自己沒底氣的東西。」她把張雪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手指在她掌心裡輕輕畫了一個圈,然後把那只手放回她自己膝蓋上。
張雪低頭看著她掌心裡被吳子儀畫過的位置,沈默了好一陣。
然後她抬起眼看著吳子儀,嘴角那道彎已經不是剛才那種自嘲的弧度了——而是一種看開了之後的釋然。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站起來說我回去了,明天早上你腿還軟的話我幫你帶早飯。
吳子儀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推開門走出去,走廊里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