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蜜桃(上)
吳子儀把手機放進防水袋,從休寧的家裡出發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她沒有開燈,憑記憶穿過客廳,伸手摸到門把手。
動作很輕,幾乎是屏著呼吸完成的——像怕驚動甚麼,又像怕被自己尚未完全清晰的念頭拽回去。
601的窗外,黃山冬夜的冷風把香樟樹枝吹得沙沙響,她站在玄關換鞋,手指在鞋櫃上搭了好一陣,才彎腰系好鞋帶。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長款羽絨服,拉鍊從底拉到頂。
羽絨服下面是一條淺灰色棉質運動褲和一件白色純棉T恤,沒有內衣,沒有乳貼。
乳頭在T恤下已經凸起了,在粗糙的棉布上頂著兩個清晰的點,但她沒有低頭去看。
她已經不需要低頭去確認了——她知道它們在。
她知道它們的顏色,它們的硬度,它們在冷空氣中微微顫抖的頻率。
她想起今天早上照鏡子時,那兩顆乳頭還是淺粉色的,像兩粒還沒完全成熟的種子,安靜地貼在乳暈中央。
但那已經是今天早上的事了。
這短短的一個白天,它們已經經歷了被冰毛巾急速冷敷後直接蹦到莓紅色的驟變,經歷了被兩把筋膜槍同時攻擊腰窩和腳窩時在倒吊中瘋狂晃蕩、一次又一次擦過她自己鼻尖和嘴唇的觸感。
此刻它們在棉布下安靜地伏著,像剛剛結束演奏的樂器還在微微發熱,等待下一次被撥動。
走出單元門之前,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拉緊了自己羽絨服的領口。
蓮姿瑜伽館的燈還亮著。
那種亮不是營業中的亮,是大堂留了一盞前台燈、練習室方向透出暖黃射燈光的亮度。
吳子儀推開玻璃門時前台沒有人,走廊安安靜靜,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空蕩的空間里回蕩。
她走到第三練習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有人。
她推開門。
周明遠正蹲在那塊白色畫布旁邊,用一支極細的毛筆沾著甚麼透明的液體,在布面上已經乾透的蜜桃汁結晶痕上,順著那些自然輻射狀的水紋勾勒著。
畫布已經被裱在一個淺木色的畫框里,繃得平整,乾透後的蜜桃汁水痕在布面上呈現出極淡的蜜色光澤,在射燈下像一層隱形的糖霜,只在特定角度下才會反射出微光。
而他正在用那支細筆,沿著那些水痕的自然走向,勾勒出更清晰的線條。
吳子儀站在門口,看著他蹲在地上描畫的樣子,沒有說話。
周明遠抬起頭,看到她來了,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他把筆擱在調色盤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指了指牆上掛著的另一面全身鏡——那面鏡子被挪到了正對門口的位置,鏡框是新裝的,鏡面乾淨得反光。
「你來得正好。」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她只是遲到了幾分鐘的普通學員,「今天先不吊帶了,你先看看這個。」
吳子儀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面鏡子。
她看到了自己——穿著寬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羽絨服還沒脫,整個人裹得像一隻準備過冬的熊。
但她能看到自己T恤胸前那兩個清晰凸起的點,它們在冷空氣中硬著,在白色的棉布下像兩枚深色的印記。
「脫了羽絨服,站到鏡子前面來。」周明遠靠在牆邊,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里,語氣不像命令,更像引導。
吳子儀猶豫了片刻,然後慢慢拉開羽絨服的拉鍊。
米白色的面料從肩頭滑落,被她搭在門口的椅背上。
她穿著那件白色純棉T恤和灰色運動褲,站在全身鏡前,看到了完整的自己。
「湊近一點看。看看你的乳頭。」周明遠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不高不低。
吳子儀往前邁了兩步,站到鏡子前面,離鏡面大約一臂的距離。
她看到了自己T恤下那兩顆清晰的凸點,它們比平時更翹,在棉布下頂出兩個明顯的尖,乳頭的輪廓清晰可辨,連頂端那一圈極細微的顆粒隆起都能從布料下的陰影中看出來。
她沈默地盯著鏡子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那確實是自己的身體。
「你的奶頭今天早上還是淺粉色的,在冰毛巾下面直接跳到了莓紅。」周明遠從牆邊走過來,站到她身後約一步的距離,沒有碰她,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同樣落在鏡子里她T恤前胸那兩個凸點上,「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吳子儀沒有回答。
「意味著你的身體已經記住了變色的路徑。它不再需要慢慢過渡了——只要刺激夠強,它可以直接從基底色跳到最後階段。你的奶頭進化了。」
吳子儀的手指動了一下——像是想去摸自己的胸口,又像只是無意識的動作。她把手垂在身側,握緊了又松開。
「今天我們不上吊帶,不按腳窩。」周明遠說,聲音依然很平,「今天只做一件事——把你這顆已經進化了的奶頭,餵到你嘴裡。」
吳子儀的手指在身側握緊了。
她的乳尖在T恤下猛地縮了一下,又硬起來。
她想起了上午倒吊時自己的奶頭蹭到自己嘴唇的觸感——莓紅色的乳尖擦過她的下唇,她甚至嘗到了自己皮膚上殘留的蜜桃汁的甜味。
她知道他指的是甚麼了。
「你自己能做到。」周明遠退後一步,把空間留給她,「你練了那麼久的瑜伽,你的核心夠強,你的胸廓夠開。你能做到。」
吳子儀站在鏡子前。
她能看到鏡子里自己那對在T恤下凸起的乳頭,能看到自己的臉——潮紅從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根,眼眶里的水光還沒有完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