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餘波
雲谷溫泉山莊的周日清晨,天還沒全亮。
竹林里浮著一層薄霧,石燈籠里的蠟燭早就熄了,只有木屋檐下幾盞暖黃的壁燈還亮著,把青石板路照得影影綽綽。
竹語木屋裡,張雪從浴室地板上慢慢撐起身,花灑還開著,熱水嘩嘩地衝在她背上。
她關了水,抓過浴巾裹住自己,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出浴室。
李贛跟在她後面,腰間圍了條浴巾,頭髮濕淋淋地貼在額前。
張雪站在床邊,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套粉紅色蕾絲連體情趣內衣——昨晚還穿在身上,現在早已不成樣子。
左邊肩帶徹底斷了,罩杯被揉得走了形,丁字褲正面的蕾絲網紗被體液浸透後又半乾了,硬邦邦地卷著邊。
她把那套內衣撿起來團成一團塞進行李袋最底層,又從行李袋里翻出乾淨的內衣和衣服。
黑色高領毛衣,深灰直筒西褲,裹上羽絨服。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高領遮住了鎖骨上那幾處還沒完全消掉的淺紅印,直筒褲腿從大腿根部直直地垂下來完全不勾勒任何曲線。
她用手指把領口又往上拽了拽,確認從哪個角度看都看不出任何異常,才拎著行李袋推開房門。
走廊里,吳子儀也正好從松風木屋出來。
她昨晚睡得並不踏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李贛跪在她兩腿之間用嘴唇碰她那裡的畫面。
今早起來照鏡子時,發現自己的臉色比平時更紅潤,嘴唇上那層極淡的豆沙色口紅早就沒了,但嘴唇本身的顏色卻比平時更深更潤。
她穿了件米白色高領毛衣和深藍直筒褲,頭髮扎成低馬尾,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端莊幹練。
兩人在走廊里碰頭。
吳子儀正要跟張雪說早安,目光卻忽然停住了——張雪今天穿得格外嚴實。
高領毛衣的領口被她往上拽到幾乎遮住下巴,羽絨服的拉鍊從頭拉到尾,整個人裹得像一隻準備冬眠的熊。
這倒也罷了,但她走路時還下意識地用手壓著衣領,像是怕領口自己滑下去。
「小雪,你是不是不舒服?怎麼裹成這樣?」吳子儀上下打量著她。
「就是有點感冒。昨晚泡完溫泉沒及時穿外套,可能著涼了。」張雪把羽絨服領口又往上拽了拽,聲音故意放得有點沙啞。
「太不小心了。回去多喝熱水,晚上我給你煮碗姜湯。」吳子儀嘴上責備著,語氣卻是心疼的。
她伸手去探張雪的額頭,張雪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但忍住了讓那只手貼在自己腦門上。
體溫正常,不發燒。
「沒發燒就好。回去記得吃藥。」
李贛從梅見木屋出來,穿了件灰色衛衣和黑色運動褲,手裡拎著自己的行李袋。
他看到兩人站在走廊里,目光先掃過張雪——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領口拽到下巴,羽絨服拉鍊拉到頂。
他當然知道為甚麼。
昨晚他把那套粉紅蕾絲內衣從她身上扒下來之前,她鎖骨上就已經被他親出了好幾個淺紅印子;後來在浴室里他又把她按在洗手台上從後面進入,她的後腰窩也被他掐出了好幾個指印。
她今天裹成這樣,是怕被吳子儀看出來。
他又看了吳子儀一眼。
她站在張雪旁邊,米白色高領毛衣裹著她纖細的腰肢,深藍直筒褲勾出修長的腿線。
她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端莊,沈靜,嘴角掛著慣常的淺淡微笑。
但他注意到她嘴唇的顏色比平時更深更潤,那是昨晚被他用嘴吸出來的。
她大概自己都沒發現。
「早。昨晚都沒睡好?」李贛把行李袋往肩上一甩,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我睡得還行。」張雪搶答得太快,說完立刻咬住了嘴唇。
「我也睡得挺好的。」吳子儀說這話時沒看李贛。
「是嗎?昨晚後半夜我好像聽到有人在洗澡,水流了好久。」李贛歪了歪頭,目光故意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對了老大,你昨晚睡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昨晚可不太好。你們不知道,昨晚我泡完湯出來的時候忽然下起了雨,淋了我一身。」說完有意無意地看了吳子儀一眼,嘴角翹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吳子儀的耳根瞬間紅了。
昨晚——他把臉埋在她兩腿之間,用嘴唇裹住她整個陰戶,她噴了他一臉。
他管那個叫「下雨」?
她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把臉轉向窗外。
「我怎麼不知道下雨?昨晚有雨嗎?」張雪裹著羽絨服,看看李贛又看看吳子儀,一臉茫然。
「有。很大的雨。」李贛一本正經地點頭,「淋了我一身,回去又泡了一遍湯才洗乾淨。」
吳子儀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該走了。」
三人拎著行李走出山莊,李贛把車倒出來停在路口。
張雪習慣性地去拉副駕駛的門,頓了一下,又拉開後門鑽進去和吳子儀一起坐後排。
她把羽絨服裹得更緊,靠在車窗上閉眼裝睡。
李贛發動車子,把熱風開到最大,車載音響里飄出輕音樂電台的鋼琴曲。
一路上張雪還在昏睡,吳子儀看著窗外沒有開口說話。
只有一次,李贛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正對著窗外發呆。
她的嘴唇還是那種比平時更深的紅潤色。
回到休寧已經是中午。
三人各自回了房間。
李贛把行李袋往玄關一扔,脫了衛衣走進浴室衝了個熱水澡。
從雲谷回來之後一切都表面上恢復了日常。
週一早晨,張雪照常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配深灰一步裙,腿上裹著膚色絲襪,踩著黑色中跟鞋走進綜合管理部辦公室。
她今天的高領比平時更高,領口翻上去遮住整條脖子。
老劉在工位上泡茶時抬頭看了她一眼問「小雪你是不是穿太厚了」,她說最近有點怕冷。
只有李贛知道她領口下面藏著甚麼——那天早晨在浴室里他把她轉過來正面抱上洗手台時,她的後腰撞在鏡子邊緣,撞出了一小塊極淡的青印,現在還沒消。
午休時分,張雪去茶水間接水。
剛按下飲水機按鈕,一隻手從她背後伸過來,從她腋下穿過,隔著一步裙輕輕按在她兩腿之間。
她整個人彈了一下,手中的水杯差點晃出去。
回頭看到李贛正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個空杯子,臉上掛著慣常的溫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