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偷穿

她的瑜伽有效果。

他不是無動於衷。

當晚她回家後換了居家服，盤腿坐在沙發上想了半天，然後起身進臥室拿出那個紙袋，把裡面的樣衣抖開來在床上鋪平。

迷霧藍色的細帶交叉胸衣和同款低腰鏤空緊身褲，在臥室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啞光質感。

她把它舉到胸前對著穿衣鏡比了比——胸衣下緣只到胸下幾釐米，整片腹部和腰肢完全裸露；後背只有丁字細帶，能暴露整條脊柱溝和兩塊肩胛骨之間所有她平時最驕傲的部位；而那條低腰褲前髖部的半透明網紗拼接，能把髂骨上緣和腹股溝線條全部透出來。

太放浪了。

她紅著臉把衣服扔回床上，用被子蓋住，又忍不住掀開再看一眼。

然後她站到鏡子前把自己原來穿的居家服脫掉，換上那套樣衣。

穿衣鏡里的女人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迷霧藍在暖黃色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接近灰藍的高級色調。

超細肩帶交叉在她鎖骨下方，把D杯乳房托得比平時更挺翹；裸腰在鏡中顯得極細，腹肌輪廓在側面自然光下隱約可見；低腰褲的鏤空網紗剛好透出她髂骨上緣那道漂亮的骨感弧線。

她側過身看背後——整條脊柱溝毫無遮擋地從肩胛骨之間延伸到腰骶結合部，那兩瓣蜜桃臀在超低腰設計下顯得比平時更飽滿。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從後面看是這樣的。

她往前邁了一步，褲腰上沿的彈力帶在髖骨上方繃出一道淺淺的壓痕，整條腿的線條從大腿根部流暢地延伸到膝蓋窩。

她愣了很久，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這套衣服下周穿去瑜伽館。

不是為了周明遠，不是為了論壇，不是為了那些偷拍者，是為了她自己。

她想要更多進步，想要 李贛下次看到她時不是用「身材越來越好了」這種模糊的誇獎，而是說不出話。

她把樣衣疊好放回紙袋，放在衣櫃最顯眼的位置。

週四中午，張雪在食堂打飯時正好看到吳子儀端著餐盤從二樓下來。

兩人一起坐到六人桌前，各自拆開自己的盒飯。

張雪注意到吳子儀今天穿了件淺灰色V領針織衫配黑色直筒褲，看起來一如既往的端莊，但她總覺得吳子儀身上有甚麼東西不一樣了。

「吳子儀，你最近還在堅持去瑜伽？」張雪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隨口問道。

「當然，現在一週三次。」吳子儀點點頭，低頭吃自己的蒸蛋，「感覺骨頭松快了很多。」張雪打量著她的氣色，確實好很多。她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心想自己也應該想辦法盡快追上那個神秘的健身教練發帖速度——她連那個精華區都進不去。

忽然吳子儀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一條微信消息彈進來。

備注名是「周教練」，內容預覽只有半句：「吳姐，這週六我們試一下新的開肩……」吳子儀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張雪裝作沒看見，繼續啃自己的排骨，但她已經把那半句消息記在了腦子里。

周教練——就是那個ID叫「瑜伽教練老周」或者「東海釣叟」的人。

新的開肩。

她心裡冷笑一聲：這個教練可真勤快。

她把雞骨頭扔進紙巾里，擦了擦手，決定晚些時候給「解剖課代表」發一條消息，告訴他這週末會有新的素材上傳。

週六上午終於到了。

吳子儀從衣櫃里拿出那個紙袋，深吸一口氣，把迷霧藍樣衣穿在裡面，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長款針織開衫和白色闊腿褲。

到了蓮姿瑜伽館，前台小姑娘看到她時眼睛都微微亮了一下，但沒多嘴。

她走進三號練習室，反手關上門。

練習室里只有周明遠一個人，正蹲在地上用酒精棉片擦瑜伽磚的邊角。

他聽到門響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她還沒脫開衫，他只能看到她的臉和米白針織衫下隱約的輪廓。

他打了個招呼繼續擦磚，心裡卻在想今天大概率還是那套霧紫色舊裝備。

擦完最後一塊磚，他直起身轉過來，發現吳子儀已經脫了開衫，站在瑜伽墊中央。

她身上穿著那套迷霧藍細帶交叉胸衣和低腰鏤空緊身褲。

整片裸腰、腹肌輪廓、髂骨上緣的骨感弧線、超細肩帶下托舉得更加挺翹的D杯乳房、以及低腰褲鏤空網紗下若隱若現的腹股溝線條，全部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面前。

她雙手交握在身前，臉有點紅，但站得很直：「周教練，我回去想了很久，覺得你說得對。這套衣服確實更適合練習高難度體式。今天我想試試能不能在減少束縛的情況下把輪式推得更完整。」

周明遠手裡的酒精棉片掉在了地上。

他彎腰撿起來，用擦手的時間把眼底的狂喜壓下去，然後露出一個專業而克制的微笑：「吳姐你做了個很正確的決定。今天我們就把重點放在深度後彎和全開髖——這套面料不會有任何阻力。」他說到做到，整節課的教學難度達到了空前水平。

從駱駝式到全輪式到反蝗蟲式再到舞王式完整版，每一個體式都借「要讓你感受零阻力回彈」的理由讓她在鏡前停留足夠久。

她在那件細帶胸衣的支撐下獨立完成了生平第一個手腳完全對齊的全輪式，後彎時她的胸椎徹底打開，胸衣下緣露出的乳溝在完全挺開的胸腔前顯得極其飽滿。

他站在她身側用極穩的手扶住她的腰側，把大拇指按在她髂骨上緣那層被鏤空網紗透出的骨感皮膚上，心中將她今晚的身形和前妻那個已經模糊的舊影徹底分離開來——前妻早已不值一提。

課後吳子儀喘息著坐在墊子上喝水，額頭上全是汗珠，臉頰潮紅，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做到了一直想做到的全輪式完美版，而且比預想的更輕鬆。

她開始相信這件衣服真的有專業作用，而不僅僅是教練的偏好。

走之前她把樣衣疊好放進紙袋，周明遠把她送到門口，忽然很認真地用一種幾乎不帶任何私交成分的語氣說了句：「吳姐，你是我在這間館裡見過柔韌天賦最高的學員。這個不是客套，你如果願意繼續突破，秋冬季我打算專門為你設計一套高階進階計劃。」吳子儀笑得很愉快：「好的。」她沒問進階計劃的內容是甚麼，但回家路上心情非常好。

當天晚上，周明遠用「東海釣叟」這個資深ID在蜜桃人妻專屬區發佈了一條配九張高清圖加三段短視頻的帖子。

視頻拍攝角度各有不同：頭頂上方正俯拍下壓式全輪，訓練室內側逆光拍脊柱溝與腰線相接，前側方低角度拍攝駱駝式挺胸時胸衣邊緣乳溝被完全打開後的深度。

九張圖全是靜止抓幀，包括了每個人都在期待的背面全視角、側面挺胸輪廓、正面核心區細節。

配文只有一句話：「她自己主動穿上送來的。全輪式完美達成。後續高階進階計劃已定。」評論區瞬間沸騰到幾乎崩潰邊緣。

有人反復對比前後腰線說這根本不是一個人，有人放大鏤空網紗區域的動態片段研究腹股溝線條與呼吸起伏，關於「蜜桃人妻」真實身份的討論熱度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在休寧小區602房間里，張雪對這些贊美一無所知。

她只能看到巨乳娘專區自己的帖子熱度越來越好——尤其是那條意外走光的饅頭穴視頻，評論已經刷了十幾頁，不少老用戶對她的身材認證更加狂熱。

她翻著那些評論，心裡又得意又隱隱不安。

得意是因為總算沒人再說她是男的，不安是因為有人在回復中提到了一句讓她非常在意的暗示：「巨乳娘你這腿和骨盆轉法，跟隔壁某個人妻有點神似……說不上來，就是一個路子但又不同。」隔壁某個人妻？

她立刻聯想到那個灰鎖圖標，又想到之前銷售朋友圈下那個瑜伽教練看向吳子儀的眼神。

但她在帖子里沒有追問。

她只是把這條評論截了圖存進加密相冊，標注為「線索五」。

晚上十點左右她給 李贛發了條微信：「你今天都沒跟我說話。」 李贛過了一會兒才回：「開了一天的會。怎麼，有甚麼事？」張雪打了個「沒事」但又刪掉，換成「想你了」。

李贛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坐在1001的沙發上，對著筆記本整理下周的會議材料。

他看著「想你了」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沒有馬上回復。

「叮」的一聲消息音打斷了他的思考。

是張雪又發了一條消息：「明天吳子儀還去瑜伽嗎？如果她不在，你過來做飯好不好？」 李贛回想了一下和吳子儀今天在走廊里的對話——吳子儀說她週六去了瑜伽館後一般還要去隔壁超市買菜下午才回來。

他剛打了幾個字，還沒來得及點發送，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是吳子儀發來的：「明天瑜伽取消，教練臨時有事。中午想吃甚麼？」他看看張雪的消息，再看看吳子儀的消息，把手機擱在茶几上揉了揉鼻梁。

最終他沒有答應張雪的請求，只是分別回復了兩條不咸不淡的「明天再說吧」。

這時已經接近午夜，周明遠還在電腦前忙碌。

他正把今天拍的九張精選精修圖逐張調色，同時思考下周高階進階計劃。

此前他在會員區發的吐槽帖「送了也沒穿，慢慢等吧」已被他自己編輯刪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新置頂帖——「她主動穿上送來了。人妻學員的信任度已經達到全新高度。下一階段目標：進階計劃第一課。」評論區有老會員直接打賭說教練能在年底前拿下成人禮，也有人說他誇張。

周明遠沒有回復，只是笑了笑，喝完了咖啡杯里最後一口涼透的美式。

窗外黃山的秋夜已經深了，遠處風聲把桂花的香氣送進來。

他把昨天在更衣室角落里那件霧紫胸衣打包收進失物待領袋，順手把新的訓練計劃打印成塑封壓在桌面的教學平板底下。

休寧小區的三顆心，在各自的房間里各自亮著床頭燈。

張雪翻來覆去地給自己的視頻評論區逐條回復，偶爾切出去看那個甩不掉的鎖頭圖標；吳子儀躺在床上反復回看教練剛才發來的輪式回放，身體仍在回味全開後彎時那種從未有過的自由感；而1001的 李贛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腦子里還轉著張雪那三個字——「想你了」。

他知道這週末需要找個方法疏解一下她的焦慮，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只想把她這張牌捏得更穩一點。

煙灰缸里有隔夜的薄荷糖紙，他掃了一眼把它丟進垃圾桶。

風停了，桂花香卻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