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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鏡中人

咕嘎大王 · 柳河舊事—教師美母的淒苦人生路 · 本章第 2 / 2 頁

我又吃了一隻,也沒剝殼。

「夠不夠?」媽媽問。

「夠。」我說。

連吃三隻蝦,我才想起捏起一隻,遞到媽媽嘴邊。

「媽媽,你吃。」

她把我手推回來。

我看了她一眼。眼睛紅了一圈。背著光,看不大清。

「媽媽吃過了。」她說,「這些都是給你帶的。」

我把手收回來。

「哪來的。」

「吃你的,哪來那麼多問題。」她說,「吃剩下的,人家給打了包。」

「媽媽今晚為啥這麼晚才回來?」

媽媽看了我一會兒。

「往後,媽媽早些回。」她說。

她起身,把桌上那只空碗拿在手裡。

「慢點吃,別卡到。」她往灶間去,「媽媽給你燒水,吃完去洗澡,早點睡。」

灶間里水響,一陣一陣。

我埋頭吃。

碗里空了。

我用指頭把碗底那層醬抹了抹,嗦咯進嘴裡。

媽媽站在那屋門口,側頭聽了聽。

裡頭有鼻息,勻的。睡實了。

堂屋沒點燈。媽媽手搭著門框摸過去,腳下沒出聲。

回屋,把門閂上。

拽一下燈繩。

頭頂那盞鎢絲燈亮起來,光往下走,落在桌上,落在凳上,落到櫃上。

教案擱在桌上,卷了邊。媽媽把它往邊上推了推。

媽媽站在屋子當中。

罩衫先脫下來,搭在椅背。

褲子褪到腳脖子,邁出來,堆在腳邊。

襯衫和胸罩也脫了,擱上去。

上身光了,底下就剩一條內褲。

身上一涼,胳膊上起一層細疙瘩。

媽媽抬手到腦後,抽下那枚發卡子,又去夠頭繩。指頭捏住,一圈一圈往下擼。

頭髮散開,披到後背,也垂下兩綹,搭在前頭。

叉開五指,在發梢上抓了幾下,把繞在一起的頭髮抖開。

往鏡子跟前走兩步,站住,轉過身。

屁股渾圓,往後翹,鼓鼓的兩瓣,沈甸甸壓著腰。

到底是生過孩子,胯往外撐開,比從前寬出半掌。這一撐,腰底下就豐潤了,滿滿地漲起來。

大腿圓實,直溜,有勁。只根上那一圈,皮軟了,隨步子輕輕蕩。

媽媽側過身,從肩頭上回過頭,看鏡子里後頭那一塊。

塌腰撅腚,屁股往後送。兩瓣繃起來,圓,鼓。

這麼一塌,後腰上那兩個窩就顯出來。淺淺的,一邊一個。

燈光照進去,窩里就暗下一層。

媽媽用手從底下兜住,往上一抬,撒開。

兩瓣屁股彈起來,落下去,砸回原處,又顫顫彈了一下,才停。

再兜一把,這回使了力,托得高些。指頭扣住,肉從指縫里溢出來,一道一道的。

屁股蕩開來,一波,又一波,從當中散到兩邊。燈打在上頭,那層白一起一伏,顫出層層臀浪。

媽媽直起身,抬手,往自己屁股上落下去。

「啪。」

白皮上浮起一層紅暈。晃蕩了兩下。

又打一下,比頭一下更重。

「騷貨。」

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輕,短。

心裡那點東西又冒上來。大磨盤。圓,沈,搖起來能把人碾碎。

這白屁股往那兒一擱,問哪個男人扛得住。

鏡子里這一身,熟透了。

長開了,也長足了,處處都長到了地方。再從這兒起,正是最巔峰的時候。

眼鏡摘下來,擱在桌上。

沒戴眼鏡,鏡子里一片白。媽媽往前湊,臉往鏡面上送。湊近了才看清。

左邊脖子,耳根往下一點,一塊吻痕。紅得發暗。

再往下半寸,領口邊底下,還壓著一塊。

媽媽抬手,指頭按上去。底下熱,皮都要比別處燙些。

指頭蹭了蹭,蹭不掉。

媽媽抬起臉,把臉看了一遍。

眼底下兩圈青,是這些段日子熬出來的。眼角兩道紋,比以往漸深。

媽媽退開半步,把身上看了一遍。

脖子底下的奶子沈,走一步,蕩一下。

生周延那年正經用過。比當姑娘那會兒大了整整一圈,鼓鼓的,墜在胸口,跟個發麵饅頭一樣軟和。

媽媽托住底下,往上一送。分量全壓在掌心裡,指頭陷進去半截,軟,沈,顫顫的。

燈從頭頂落下來,落在胸口那片雪白上。一撒手,墜回去,要抖幾下才能停。

脖子底下兩道鎖骨,淺淺一道窩。胳膊一抬,腋下那層軟肉才露出一點。

奶頭比從前大,顏色也深了。奶孩子餵出來的。

小肚子圓出一彎,飽飽的,軟軟地伏著,隨她喘氣輕輕起伏。

媽媽的手復上去,掌心一片溫。指頭按下去,陷進一層,抬起來,又慢慢鼓回原狀。

這是孕育生命的地方,撐開過,養圓了,就再沒平回去。

肚皮底下有兩道淺淺的印子,讓燈一照,才隱約看得出。懷周延那年撐出來的,這些年過去,顏色很淡,皮上的紋路還沒完全消。

腰細,往里收,收得利落。底下卻鋪開了。

媽媽把臉轉開。

過了一會兒,又把臉轉回來。鏡子里那個人也在看她。

兩張臉對著,誰也不躲。

媽媽盯住那雙眼睛。

抬手,巴掌打在自己右臉上。手是軟的,不夠響。

「啪!」

這一下脆響,臉偏過去,耳朵里嗡一聲。

媽媽沒動。扭過臉,重新盯住鏡子。

鬢角一縷碎發垂下來,落在嘴角,沾上口水,黏在那兒。

「賤皮子。」

底下又頂上來一句。為誰。

為他爸,為兒子,為了家

周延他爸還躺在醫院裡。廠裡那筆卡在工傷認定上。認定下不來,醫藥費一分報不了。

廠裡不認,那筆帳能把周家壓垮。

要知道,這道手續,她自己去廠辦跑過兩回,回回都是再等等。

那小子一個電話,頂她跑那無數次。

拿這身清白換那筆醫藥費,不虧。

自己不欠他的,誰的都不欠!

只有實在的拿到手裡才是真的,鏡子里那些是虛的。

媽媽在心裡把這些擺一擺。擺順了,就過去了。

不是人家睡了她。是她讓人家睡的。

想一遍,疼一遍。疼過這一遍,明天還得早起,還得做飯,還得站講台。

氣從鼻子里走,嘴唇微動。

手垂在身子兩邊,指頭尖發麻。

眼淚從眼角出來,沿兩頰往下淌。媽媽沒抬手,由著眼淚流。

鏡子里那個人,脫得精光,站在自家屋裡,脖子上頂著學生嘬出來的印子。

惡心。

早飯要給周延煎個蛋補補,得是溏心的。

過了一會兒,媽媽抬起頭。

衣裳一件一件穿回去。褲子提上,襯衫套上,扣子系了兩顆,手停住,索性不系了,任由胸前那片敞開。

襯衫裡頭沒穿胸罩。

媽媽低頭,看了看胸口。襯衫往兩邊敞開,搭在奶子上。奶頭把襯衫頂起兩個點點。

抬手,指頭按在一個點上,按住,一松,又彈回來。

媽媽捏住兩邊的領子,往當中合住,對著鏡子看。

左邊脖子那一塊還露在外頭。領口底下那一塊,衣裳遮住了,看不出來。

明天上午有課。寫板書抬胳膊,領口一扯,這塊還得露。

媽媽走到櫃子跟前,拉開櫃門。

翻到底下,抽出一條絲巾。豆綠的,四四方方,壓出幾道硬褶。

抖開,一股樟腦味。

媽媽把絲巾攤開,兩個對角對齊,對折,疊成個三角。

捏住底邊,一層一層往里折,折成一條。壓平了。

把絲巾搭上脖子,繞到後頭,再繞回前頭。

左邊多搭半圈,壓住耳根底下那塊。兩頭並到側邊,打個扣,往兩邊一拉。

系緊了,箍得慌。松一松,正好。

媽媽往鏡子里看。領子敞回去,那道口子,上頭寬,底下收成個尖,一直尖到肚臍眼。

絲巾圍住脖子,那塊吻痕壓住了。

看了兩遍,媽媽點了個頭。

「呵,沈靜秋,沈老師。」

罩衫套上,拉鎖一直拉到下巴底。

鏡子里,又只剩那個教書育人的沈老師。

鞋趿上,出屋。

一進灶間,初秋的涼氣被擋在外邊了。暖瓶擱在灶沿,塞子一拔,氣就上來。

熱水倒進盆里。

媽媽掬一捧,敷在右臉上,燙。媽媽吸了口氣,手沒拿開。

敷了會兒,兌了涼水進去,又撩著把臉拍一遍。

盆沿擱塊胰子。媽媽抹兩把,搓出沫,把臉洗乾淨。

水從下巴往下滴,滴在罩衫上。

媽媽把水端出去,倒在院裡,盆扣回牆根。

灶膛那點火,用灰壓住,留一點,明早好引。

回屋,櫃上擱個扁鐵盒,藍色的,曹小飛給買的。

蓋上印兩只鳥,漆亮,邊角沒磨過。

媽媽擰開蓋,指頭摳一塊,在手心裡搓開,兩頰抹上。

那股香散開,滿屋都是。

抹勻了,扣上蓋,擱回去。

手湊到鼻子底下。胰子味在上頭,底下壓著一點別的。

衣裳沒脫。媽媽往床上一躺,把被角抻了抻,蓋到胸口。

燈繩一拉,鏡子還立著。黑裡頭,它照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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