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因為知道龍耀武最迷戀的是自己的腿，所以錢雨就說自己穿皮鞋穿的腿疼，籍以委婉向龍耀武表白自己這個「女秘書」天天穿著10公分高跟鞋的不易與辛苦，想利用這點來打動龍耀武、博得他的同情。

「有啊，還是一個系列……」錢雨根本就沒認真聽康海洋滔滔不絕跟自己說了些甚麼，他一直在注意身邊龍耀武的反應，發現他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招數用盡，這下他可真沒轍了。

因為龍耀武下午和晚上都有商界的應酬，每次做東召集同學聚會都是喝好就結束，很少有其他的娛興節目。

聚會結束後，大家走出酒店，龍耀武果然早已經安排好了車，送大家各回各家。

錢雨故意走在最後，等同學們都上車走了，他才慢慢走出來。

進行到這一步，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看到龍耀武正跟同學們揮手告別，他決定再做最後一次嘗試，直接走到龍耀武身後。

龍耀武送走最後幾位同學，一轉身，跟錢雨打了個照面。

兩人對視了片刻，見龍耀武仍是一臉漠然，錢雨心灰意冷，輕輕說了聲「再見」，然後垂下頭走下酒店的台階。

他拒絕了龍耀武手下一位司機的邀請，想一個人走一會兒，想想以後的事。

沿著人行道走了不遠，忽然身後傳來一聲車笛，隨後龍耀武的坐駕出現在他身邊。

「上來，我送你。」

龍耀武落下車窗，面無表情地對他說。

絕境逢生，錢雨內心一陣竊喜，隨即又感到幾分屈辱。

身為男人，被逼到走投無路要用女人色誘的方式去向另一個男人求和，這令他的男性自尊很受傷。

雖然內心很糾結，但錢雨努力控制著不在臉上流露出來，也同樣面無表情地上了龍耀武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雖然今天他身上穿的是男裝，但他仍採用女人的坐姿，把兩條繃著牛仔褲的大腿緊並在一起。

中途他還假裝揉一揉腳腕，故意把褲腳拉起一半，露出半截纖細修直的小腿，想讓龍耀武看到他腿上仍穿著女式透明黑色絲襪襪。

龍耀武一路上一言不發，對錢雨的主動搭話只以「嗯」、「啊」回應，對他一再的肢體誘惑同樣視若不見。

把錢雨送到樓下，本來錢雨正琢磨著怎麼措辭，以示感謝，順勢請他上去坐一會兒，兩人正好談開來，修復一下鬧僵的關係。

沒想到車一停穩，龍耀武就伸手替他打開了車門。

看到他這個舉動，錢雨都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身為男人，不顧羞恥以女人的姿態一再向龍耀武示好，卻幾次三番遭到他的冷遇，錢雨非常難堪，自尊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一橫心就下了車，「呯」的一聲重重摔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進樓里去了。

在渾渾噩噩中又度過了兩天，錢雨忽然想起，離韓主任給他定的期限只有最後一天時間了。

這幾天範理一個電話也沒給他打，顯然也已經對他失去了信心，就等著對他採取措施了。

因為不想讓父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所以這九天時間他一直沒跟父母說。

此刻他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對父母說實話了。

但是又想到韓主任嚴厲告誡過他的，他所從事的任務不要跟任何人、包括家人吐露的話，他又猶豫了。

他知道，如果把這些事告訴給父母，在自己被採取措施後，父母肯定也會受到牽連，這是他最怕的。

所以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不跟父母說。

看看時間已經是早上八點，他忽然一橫心。

反正已經是最後一天沒有任何希望了，他決定豁出去了，再去找一次龍耀武，當面跟他直說自己要收回辭呈，看他怎麼說，這也算是他最後一搏。

時隔九天後，錢雨再次男扮女裝，穿上一步職裙，化身為一個白領麗人。

看著鏡中的自己，他忽然對自己這個女人的形象產生了幾分懷戀，離家打的直奔龍騰集團總部。

到達後，他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龍騰大廈。

沒想到還跟以前在這裡上班時一樣，他非常順利地就進入了通往總裁室所在樓層的專用電梯。

電梯外遇到那兩個熟悉的保安，他們也還跟以前一樣不住偷瞄他短裙下那兩條黑絲美腿，直到電梯門合攏。

「難道自己辭職的事，公司的職員們都還不知道？」

錢雨疑惑地想。

到達總裁室的樓層，他更是心亂如麻。

走進每天自己工作的總裁室外間，他赫然發現，屬於自己的那張秘書台仍擺在那裡，上面的陳設也仍跟那天他離開時保持著一致。

既然他都辭職了，總裁室外間的秘書台為甚麼還不撤掉呢？

難道龍耀武知道他還會回來，所以給他留著？

想到這裡，錢雨似乎有些明白了，隨即又有些鬱悶，恨自己太沈不住氣了，又過早的妥協。

可是今天已經來了，他也不可能再浪費這個最後的機會了。

在門外站了一會兒，他終於敲響了門。

「請進！」

總裁室內傳出龍耀武沈穩的男聲。

錢雨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走進總裁室，看到龍耀武的大班台前站著一個身姿窈窕、長髮披肩的女郎，錢雨從她的身高體形上一眼就認出是秦蘭，而龍耀武此刻正在看面前的幾份文件。

秦蘭回頭看了錢雨一眼，沒有說話，馬上扭回頭去。

因為龍耀武正在工作，加上還有外人在場，錢雨只好先在一邊等待。

龍耀武簽完文件，秦蘭接過來，轉身離開。

在經過錢雨身邊時，她面無表情地瞟了錢雨一眼，快步從她身邊走過。

龍耀武仍檢視著那幾份文件副本，頭也不抬地問：「錢小姐，你是來辦辭職手續的吧？」

「……」沒想到跟龍耀武的關係僵到這種程度了，他還會叫自己「小姐」，錢雨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龍總，今天我來……是想收回辭呈。」

面對龍耀武，錢雨強忍著內心的難堪，鼓起勇氣說出了這句話。

聽了她的請求，龍耀武並未抬頭，仍繼續一頁一頁翻閱著文件，冷冷地問：「我不明白，這個女秘書工作到底有甚麼地方吸引你？天天穿著10公分的高跟鞋，害得你腿疼腳疼的。既然在我這裡做的不開心，你完全可以另謀高就，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聽龍耀武用那天同學聚會上自己暗示給他聽的話來刺激自己，錢雨臉上有些發燒。

「對不起龍總，我那天有點兒衝動……」錢雨此刻的語氣近乎哀求了。

「如果我現在再要求你穿那件女僕裝，你會怎麼辦？」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

「那我還會拒絕的。」

「啪」龍耀武聞言把手中的文件重重拍在大班台上，冷冷地抬起頭來。

注意到龍耀武臉上勃然色變，錢雨心裡有些忐忑，忙自辯道：「難道你希望下屬用假話欺騙你嗎？」

龍耀武面無表情，冷冷地盯了錢雨足足有五分鐘，忽然抓起電話，按下一個號碼。

注意到龍耀武的舉動，錢雨有些忐忑，不知道他想幹甚麼，是不是要找保安把自己趕出去。

電話接通後，龍耀武淡淡地說：「錢小姐上班了，不用讓那個海歸來了。」

一聽「海歸」，錢雨立刻想起上次在高鴻儒家的品酒會上，高鴻儒說曾給龍耀武推介過一位海歸偽娘的事。

難道龍耀武準備把那個海歸偽娘找來做女秘書以取代他？

他知道龍耀武為了體現總裁的權威，平時非常在意自己對下屬發號施令的嚴肅性，可謂是一言九鼎，基本說出口的話很少收回或變更，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兌現承諾接受他這個男人來做自己的女秘書了。

此刻聽龍耀武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回歸，並且推掉了那個海歸，錢雨心裡一動。

他有點兒怨恨龍耀武對自己的絕情，自己剛辭職就想找人替代他，根本不在乎他的去留。

所以他決定整龍耀武一下，讓他也品嘗一下被人戲弄的滋味，別成天總想著戲弄別人。

「哦，已經找到人接替我了？那你讓他來吧，我回去了。」

錢雨鎮定地說完，轉身就走。

他短職裙下兩條裹著透明黑色絲襪、筆直細長的美腿婷婷曼擺，兩只10公分高跟纖腳「奪、奪」踩著女性所特有的腳步，漸行漸遠，讓身後男人的心驀地懸了起來。

「站住！」

身後的龍耀武沈聲喝道。

早已胸有成竹的錢雨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心頭頓時湧起一股勝利感。

他還想賭一把，再捉弄一下龍耀武，所以沒有停步，繼續向門口走。

「呯！」

「站住！」

被錢雨充耳不聞的藐視態度徹底激怒了，龍耀武重重一拍大班台，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錢雨被他的氣勢給嚇到了，目的既已達到，他也不敢玩過頭，於是見好就好，立刻停下腳步，讓身後的男人以為自己的震懾起了作用。

「你以為我的總裁室是甚麼地方？可以讓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如入無人之境？別以為仗著你和我有這層同學關係就能為所欲為。」

「同學關係？是男女關係才讓你容忍我在你面前為所欲為吧？」錢雨心裡不屑地想。

「作為你的女秘書，我的工作間在外面，不出去怎麼工作？如果你想讓我在總裁室里辦公，那就叫人把秘書台挪進來好了。」

錢雨婷婷轉過身來，淺笑盈盈地對龍耀武說。

聽錢雨一臉嫻然地自稱為「女秘書」，龍耀武一怔，隨即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

本來故意扯出那個甚麼海歸的用意，是想告訴錢雨隨時都有人接替他，讓他有一種危機感，警告他以後別再動輒就拿辭職來要挾自己。

沒想到警告不成，反而被錢雨利用這點反過來將了他一軍。

自己的心機被下屬識破，作為總裁，他本應該感到憤怒才對。

可是此刻看著面前這個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白領麗人，他卻怎麼也憤怒不起來。

看到龍耀武一時語塞，無言以對，錢雨心頭湧起一股勝利感，知道自己在跟龍耀武的鬥法中掌握了主動。

站了一會兒，見龍耀武不再有新的指示，他輕然一笑，自信地賣弄著自己體形上的優勢，轉身故意扭著女人的身段裊裊婷婷走出去了。

望著錢雨高挑婀娜的背影裊裊婷婷閃沒在門外，嗅了一下剛才他留在室內，尚未消散的女人香水余芳，龍耀武一直緊繃著的俊臉上驀地浮現出一絲笑意。

「哼，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我玩心機！這次我是吃定你了，等著瞧。」

他悠然地坐進大班椅里，輕蔑地想。

不知道為甚麼，這次錢雨重新回到他身邊後，他再也沒辦法把錢雨還看成男人，還當成以前那個跟他有著如水恬淡的君子之交的老同學了。

現在錢雨在他眼中的形象，已經蛻變成了一個美麗性感、明艷動人、幹練自信、又有著幾分女性特有的狡黠、頗有心機的白領麗人。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太小看錢雨了，總以為身為男人的錢雨擺脫不了男人的心結，擔不起總裁專職女秘書這副重擔。

現在看來，他完全可以賦予錢雨更多的角色，而不是把他當成一個僅供自己閒暇時怡情娛興的漂亮偽娘、專職的花瓶。

龍耀武和錢雨這對老闆與女秘書之間的這場風波就此告一段落，兩人的關係又回歸到以前的狀態，一切如常，沒有留下任何芥蒂。

雖然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鬧到差點兒無法收拾，擔驚受怕了十多天，不過錢雨覺得也值。

因為這麼一鬧也有收穫，龍耀武果然不敢再對他提非分的要求了，兩人似乎又回到了初始的狀態。

不管是暫時的也好，長期的也罷，至少讓錢雨獲得了眼前的安寧。

通過這次的風波，他更加明白，龍耀武對他已經起意，為了能讓他回來甚至不惜總裁的面子受窘。

雖然現在只能隱藏在心裡秘而不宣，但終有跟他攤牌的一天。

他不願去想當那一天真的到來時該如何去面對，只想過好現在的每一天，完成自己的工作，一切順其自然，靜觀其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