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總會女郎一
隨著夜幕漸漸地降臨,窗外又開始變得燈火通明起來。
這時的我,又在做著男扮女裝的準備,想起這次的任務將沒有郭天強的陪伴,我的心裡隱隱有一絲寂落。
我洗了澡,試乾身子,從到了梳妝台前,開始上妝,輕巧的眼線,淡淡的眼影,細細地描眉,輕撲粉底,略施粉黛,巧畫雙唇,我動作熟練地在忙碌著,不一會兒的工夫,一張美麗粉嫩的俏臉兒已經顯露出來,我梳理好長長的秀髮,戴上一對綠寶石的耳環,我低頭瞧著自已雪白的胸脯前那一對已經隆起了四、五公分的白嫩的乳房,通過服用了半年的女性荷爾蒙,我現在的乳房已經很大了,至少已經和一個少女一樣了,但這顯然還是太小,我不得不用假體來偽裝自已。
我慢慢穿上一隻繡花紋胸,回手到背後系上扣子,又從一個盒子裡面拿出了兩個圓圓軟軟的小東西,然後小心翼翼地一左一右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的鋼圈乳罩里。
沒錯,那是兩顆高級液體假乳,無論你怎麼的捏擠都不會破的。
我站起身,將軟綿綿的陰莖用衛生巾緊緊壓在胯下,穿上了一條粉紅色的三角褲,半年多的激素服用,我雙腿上原本濃密旺盛的腿毛早已不見了蹤影,使得我即便不穿絲襪也不用擔心會被人瞧出男性的秘密。
我穿上紫色繡花的吊帶上裝,粉紅色的絲質緊身超短裙,最後穿上白色的系帶高跟鞋。
好了,大功告成。
鏡中的我:長髮披肩,美麗的瓜子臉上黛眉細彎,秋波流轉,鼻如懸膽,口若櫻桃,粉頸纖修,香肩單薄,上身是一件紫色繡花的吊帶短袖半透明的細網紋緊身上裝,半袖露出的兩條雪白細長的手臂,勾勒出苗條的腰身,胸前高高隆起,V字領中露出白膩的胸肌,隱約可見貼身的白色胸罩,紗衫收束的柳腰,腰身細不盈尺,臀部渾圓勻秀,下身的粉紅色的緊身超短裙長度只到雪白的大腿中部,短裙下是兩條裹著超薄肉色高統襪的筆直細長的纖纖秀腿,兩條大腿,上豐下細,渾圓修長,膝頭細圓平滑,膝下兩條小腿,小腿肚曲線柔滑,兩條小腿如兩條白藕一般,筆直纖瘦,又細又長,雪白嬌細的足腕之下,纖削秀氣,嫩趾尖細的雙腳。
蹬著一雙白色的細帶高跟鞋,穿在雙腳上,細瘦優雅的鞋尖,纖細的編織鞋帶,五寸高的迷人的俏麗細釘鞋跟撐得我纖巧的雙足尖點地,顯得兩條小腿愈發筆直纖婷,又細又長,更顯得我身段苗條,體態婀娜,嬝嬝婷婷。
婀娜動人的身段,齊腰的秀髮,高挑的身材,雪白的雙臂,柳條般纖細的腰肢,渾圓秀美的臀,筆直細長的雙腿,一切都是那麼完美。
我對著鏡子中的自己滿意地笑了笑。
「這樣子才象個百分之百的女人。」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轉身回眸給自己一個挑逗的微笑,然後抓起床上的手提袋,信心滿滿地向臥室的門外走去。
從家中出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居民區的街上稍稍顯得有些冷清,那些一早為生活奔波忙碌了一天的人都已早早的睡下。
但是現在的這個時間卻正是那些尋歡作樂的人一天最清醒著的時候,他們喜歡在人們神經最脆弱的時候尋花問柳出手艷獵。
我站在路口想揮手招示一輛迎面而來的「的士」。
可能是今天的「我」渾身上下充滿了對男人們的誘惑力,在這輛的士就快要行駛到我的面前時,突然被另一輛的士從斜刺里發瘋似的衝搶了過來。
那個司機三十多歲,長著兩撇討人喜歡的小鬍子。
車子還沒有停穩,他的頭和半個身體就已經從車里穿了出來。
小鬍子揚了揚眉,對著自己的小鬍子輕飄飄的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
「小姐,要去那啊?」
我對著他嫵媚的一笑,拉開車門,用手壓著裙子,把一條雪白細長的小腿先踏進車里去,然後身子坐了進去。
「藍色月光夜總會。」
我在坐穩後,對小鬍子司機說道。
「哦!是去那裡啊!」
小鬍子司機直勾勾的瞅著我雪白細長的小腿看,聽了我的話,含混的答應著。
出租車司機們都知道,「藍色月光夜總會」可是高級消費的場所,也是一個龍蛇混雜的地方,黑白兩道上的甚麼樣的人物都有,眼前這個高貴漂亮的女郎現在看起來不是某人的情婦,就是個舞小姐甚麼的。
這樣的客人他經常拉的,知道她們一般都很健談,一想到這裡小鬍子的眼睛亮了亮,他正為自己枯燥乏味的的漫長夜班苦惱呢,遇到一個能說說話的漂亮妞陪伴樂趣可不小。
小鬍子發動了汽車,說道:「小姐去那裡是……?」
我假裝嘆了一口氣道:「上班。」
小鬍子從後視鏡里瞧了我一眼,說道:「小姐嘆甚麼氣呀?瞧小姐這相貌,這氣質,萬里挑一的,不象是做那個的吧?」
我搖了搖頭,故做傷感的說:「唉,我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命苦啊,為了討生活,就是刀山火海的也要往里跳!」
小鬍子嘿嘿乾笑了兩聲,道:「想討生活,乾嘛非要去那裡?」
我聽出了他的話外音,但是故意裝作不明白,假裝好奇的問道:「不用去那裡?那去那裡?」
小鬍子又笑,說道:「其實剛才我已經下班了,要不是看見小姐在那裡等車,我早走了,我說的不用去那裡,是說……你可以去我那裡啊!」
「格格」我忍不住嬌笑出聲音來,心裡暗暗在想,這臉上長著兩撇小鬍子的人果然是比平常一般的人都要色迷迷的多。
「大哥,這恐怕是不行了,今天我可是有約的。」我用一點發嗲地聲音對他道。
小鬍子耳朵里聽了‘我’那樣的話後,身體差點沒有軟成一堆小泡沫,嘴裡卻仍要裝做驚訝地道:「有甚麼約啊?現在的男人,除了騙子就是凱子。」
我輕笑了兩聲道:「你不是男人啊?」
「我當然是男人,而且是最好的男人。」
小鬍子故做聰明的說道。
我用手背掩住口格格地笑了兩聲道:「大哥你可真會說話,可惜小妹我認識你太晚了。」
「嘎吱……」車體猛的來了一個急剎車。
我沒有料想到那小鬍子聽到這句話竟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幸好自己手臂的力量比較大,支撐了一下,否則真差點兒就毀壞掉了自己的「淑女」形象。
我從車里的反光鏡里不解地看了小鬍子一眼。
小鬍子眉飛色舞地道:「不晚,不晚,不瞞小姐,我還真的沒結婚。」
「嘻嘻嘻。」
我笑了起來道:「我不過是跟大哥開了個玩笑,大哥你還當真了?」
小鬍子聽了臉上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嘿嘿乾笑著道:「小姐這玩笑開的,嘿嘿……嘿嘿……還真叫我想入非非。」
小鬍子在說這話的時候,用眼睛不停的在反光鏡中觀察著我。
望著車窗外閃爍的路燈,我的思緒又回到了下午局里的案情分析會上。
兩天前在流經市區的河道涵洞之中,發現了一具女屍,經屍檢初步認定,是死於溺水,在查找屍源的過程中,有人認出,死者是藍色月光夜總會的一名小姐,於是警方到藍色月光夜總會採集線索,夜總會的人說死者於被害當夜凌晨一點鍾離開的夜總會,離開時神情無異常,第二天沒有來上班,手機也一直關機打不通,直到警方前來調查,才知道她已經遇到意外,溺水身亡。
由於死者的死亡原因存在疑點,加上有證據表明,藍色月光夜總會是帶有黑社會背景的,警方已經注意很久了,也一直在暗中調查,這次突然死了一個小姐,夜總會的人肯定會加倍小心的,這個案子不能明著查,必須從夜總會內部打開突破口,所以,這個任務就交到了我的手上。
「嘎……」一個剎車,把我從思緒中拉回,原來出租車已經到了藍色月光夜總會的大門外,小鬍子伸手替我打開車門,說道:「小姐哪天如果不願做了,想找一個去了就當少奶奶的人家,我可以幫忙的。」
我聽了,對他笑了笑說:「少奶奶?是二奶吧?」
小鬍子嘿嘿一笑。
我下了車,回手關上車門,略略地環視了一下四周,遠近的地方寥寥數人,也許裡面的狂歡已經開始了。
我從手袋里取出一張十元的紙幣,把它遞給小鬍子,正當我轉過身子剛要離開的時候,臀部突然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
不用說,這一定是那一早就對我心懷不軌的小鬍子乾的好事。
我拼命忍住自己的淑女形象,才沒有發火,身後的出租車馬達一聲吼叫,離弦而去,就象是誰在追殺他一樣。
我一邊慢走一邊從手袋中取出手機撥通了陳隊長的電話。「陳隊,是我。」
「我剛才聽到電話響,一猜准就是你,你已經到了?進去了麼?」
電話那頭是陳隊沈穩剛勁而有力的語氣。
「我剛到地方,還沒進去,聽說局里已經派了臥底,我還不知道的誰呢?」
「呵呵……」陳隊神秘地笑了笑道:「這個嘛,你去了自然就會知道的,你們是老相識了,工作性質一樣。」
「老相識」?
「工作性質一樣」?
不用說,這個人一定也是我們變裝刑警中的一位了,會是誰呢?
我們這些變裝刑警分散在各個局所,平時若是沒有聯查任務,是難得見面的。
我把手機放進手袋,人已經走在藍色月光夜總會鋪著猩紅色地毯的甬道上了。
這是一條二十多米長狹窄的小道,小道的牆壁上掛著一些形狀高雅,色調昏暗的仿古流蘇宮燈。
小道里不時的有來往穿梭的人群,現在的‘我’只能慢慢的走,因為我時刻要記住自己現在是一個「女人」,而且地毯軟綿綿的,我腳下五寸多高的高跟鞋踏上去輕飄飄的,象走在雲里,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不象,都會在別人的眼中露出致命的馬腳來。
吧台後,一個瘦高個的年輕侍應,長著一雙很大的眼睛,有點賊,碌碌亂轉,打量著過往的客人,當我裊裊婷婷的走過來時,他的目光立刻就停在了我的身上,他以前從未見過我,而且看我的身材這麼的高挑,氣質這麼的出眾,以為我也許是個模特甚麼的,看樣子象是個有錢的客人。
侍應勾了勾嘴角笑了笑,嘿嘿,又有生意上門了。
於是打了個響指,對我說道:「小姐!請到這邊來,想要喝點甚麼?」
前一陣全市掃黃打非行動時,我曾跟隨一隊人馬來過這裡,當時我沒扮女人,搜查這裡時見過這個侍應,但是今天我是男扮女裝來的,我想他絕對認不出來現在裝扮成女人的我。
我撫了撫自己的小腹,盡可能穩定自己的心緒,向吧台走過去。
說真的,裝扮成女人對我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可是今天眾人的目光獨獨齊聚在我一個人的身上,我反倒渾身不自在起來。
「給我一杯‘亂世佳人’!」
我在侍應面前的一個座位上坐下來,並掏出一支女式的雪茄煙,夾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間。
那小子很機靈,立刻從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打火機,麻利地給我點上,還趁機向我套近乎地道:「小姐今天是第一次來這裡玩吧?」
聽他的問話,就知道他一定在這裡乾了很久了,言下之意就是:常來這裡的客人他都已經很熟悉了。
我優雅地吐出一串煙圈,笑著道:「是啊,看不出來你還蠻有眼力的。」
侍應笑了笑道:「小姐誇獎了,幹甚麼這一行的,若沒有了眼力那還怎麼混飯吃呢。」
又聊了幾句,我問道:「跟你聊了半天,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呢。」
侍應道:「大家都叫我‘小傑’。」
我道:「看你年紀不大,怎麼不去上學,反倒在這裡當了侍應呢?」
我一提起這話題,就象勾起了那小傑的甚麼傷心事。
只聽那小傑長長嘆了一口氣道:「我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在孤兒院裡長大,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出來做事賺錢養活自己了。」
我聽他這麼說自也為他淒苦的身世嘆了一口氣。
小傑好奇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笑了笑道:「好在這麼多年我都熬過來了,沒有甚麼的。」
我環視了一下吧台的附近,總共大概有十幾張桌子二十幾個人,雖說這裡是公眾的娛樂場所,但是在這裡也有一些人他們或多或少的喜歡把自己隱藏在陰暗的角落里,做著一些別人不知曉的勾當。
當然,他們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必須好得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有錢的紳士或一個高尚的小姐。
我把目光收回,緩緩地端起酒杯子喝了一口酒問小傑道:「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她是我一個多年不見的好姐妹,以前聽朋友說經常來這裡玩的。」
小傑笑道:「是誰啊,肯定也是個美女吧,你說說看,看我認識不認識。」
「她叫,李-雪。」
小傑聽到從我口中說出來的這個名字,不由得一愣,手一哆嗦,酒倒到了杯子外邊,流了滿桌,他神色慌亂地望著我的臉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我道:「你怎麼了?」
小傑道:「你還不知道,你的朋友,她,她……」我故意緊張地問道:「她,她怎麼了?」
小傑道:「她死了。」
當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瞪大了雙眼,表現出自己的不相信程度。
「甚麼?她是怎麼死的?」
小傑面露難色,「這個嗎,我們的老闆不讓聲張的,因為她是我們這裡的小姐,被殺的那天也是從我們這裡走出去的。」
我立刻從手袋中抽出一張鈔票塞給他,我這個舉動反倒讓小傑不好意思起來。
「咳……咳,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望著我說,我笑著說:「給你你就拿著,難道還怕錢多了扎手麼,我不過是想知道我朋友究竟是怎麼死的,葬在了那裡,我想要去拜忌她。」
小傑聽了這才放心的把錢收在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我問道:「那天她是一個人來這裡麼?」
小傑道:「她來的時候我瞧的很清楚,是一個人沒錯,不過她走的時候,我倒是不敢肯定了,因為大約在哪個時候斷斷續續出去的好象有好幾個人。」
小傑在跟我說話的時候,我就在心裡暗暗的想,在案發後警方錄的口供中並沒有小傑所說的這些細節。
其實這也不奇怪,有些人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會故意隱瞞一些看到的事情。
我道:「你還能記得住出去的都是誰麼?」
小傑道:「第一個出去的人走的很匆忙,我沒有瞧清楚他的長相,不過我記得他是穿著一套黑色的休閒西服,而且那套西服穿在那個人是身上顯得特別的彆扭,就象他穿著的不是他自己的衣服一樣……」
小傑一邊說著話,一邊給別人調治著三色雞尾酒。
「第二個衝出去是我們的這裡總管事,當時他滿面怒容,象是跟誰發生了甚麼口角,很生氣的樣子。這第三個嘛,是個很面生的女人……」
小傑說到這裡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我立刻聰明地又從手袋中抽出幾張鈔票,拔開他推拒的雙手,塞進他的口袋里。
「你個我形容一下這個女人的長相,看看我認識不認識。」
「哦,好的,這個女的是一張瓜子臉,長的不怎麼漂亮,穿著一件猩紅色呢子風衣……」
正當小傑形容著那第三個女人的時候,冷不防從我身邊閃出來一個人,他的突然出現,把我和小傑兩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不知道這個人是甚麼時候過來的,這時我注意到小傑的臉色一下子變成了土灰色。
這個人身材高大,五官英俊,年齡看上去大約有三十幾歲,領口處打著一個黑色蝴蝶結,衣著筆挺,氣質看上去也不錯,不過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語氣卻不象他的外表那般的好了,「現在是上班時間,不許騷擾客人,你不知道的麼?你跟我過來一下。」
我看小傑站在這個人的面前,低著頭,雙手握在一起,樣子就象是一個做錯了甚麼事情的小學生一樣。
「你要帶他去那裡?」
我伸出手臂攔了他一下。
那個人很有禮貌地道:「哦,小姐,這是我們俱樂部的制度,服務生是不允許和我們的客人聊天的,我為他的不禮貌行為向你道歉。」
我朝他笑了笑道:「你大概是搞錯了吧,他並沒有騷擾我甚麼啊,反倒是我一張口就停不了的,他若是因為我而砸了自己飯碗,那麼要說道歉的人就應該是我。」
我的一番話讓哪個人不好意思起來,他揉搓著自己的一雙大手,乾笑道:「哦,小姐,這話是怎麼說的呢,怎麼能讓您道歉呢,我不過也是想問個清楚罷了,既然他沒有騷擾到您,那我也就不再多說甚麼了,只是私底下還是有些話要對他說明的。」
他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小傑用感激的眼神望瞭望我,然後揣揣不安地跟著他走到一個小角落。
那人果然只是對小傑說了幾句話,面上的神色很和氣,也沒有甚麼責怪他的過分舉動。
當小傑神色慌亂地向我這邊望了一眼後,我明白自己可能從他嘴裡再也探聽不到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