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關門聲的下刻,是我倒在床上的身體,那是不再生嫩的身體,待價而沽嗎?
按紫的說法,當天晚上我就往3棟去。沒有任何懸念地站在那個瘋子的門前,我輕輕推開門,卻被裡面和諧的一幕給震在原處。
相擁而眠的兩張側臉,被柔和的月光無限制地擴大,交纏在一起的發絲告訴我了這兩人的關係。
我愣在原地,等回過神時,床上的兩人已經醒過來了。
「你怎麼哭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鑽進我耳朵。我抬手撫上臉,指尖的濕漉告訴我我在流淚。我怎麼哭了,被眼前這和諧的一幕給感動得哭了嗎?
胡亂地抹把臉,我已經不知說甚麼了。有想過這房間里有兩個人,但沒想過自己會哭,這完全脫出我的預料之外。
剛剛說話的男子走下來。他光著腳丫走向我,到我跟前,手伸向我。
反射性地後退,同時抓住他的手。
很快他的嘴裡就傳出了喊痛聲,「好痛。乾嘛抓我?我只是想幫你擦眼淚。」他抬起的臉,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這倒讓我的心情恢復過來了。
我松開手,望向床上的另一個人。
「終於來了。」他的聲音一點都不像是瘋子的聲音。
紫在騙我!腦子里馬上閃進這幾個字,我後退著,想逃開。
「別走!」男人看見我想走的意思,大喝一聲,還在那擦眼淚的男子一聽到男人的聲音馬上抓住我的袖子。
心裡暗叫糟糕,我尋找著能瞞混過去的謊言。」我剛來集中營,亂走的。」
坐在床上的男人,狐疑地看著我,「你不是來殺我的?」
殺他?甚麼意思?見我一臉疑惑的樣子,男人顯得很沮喪,揮揮手,「衣,放了他。」
衣很快就放開了我,走到男人面前,「少爺,你怎麼還想死不死的事。」
被叫做少爺的男人,伸手摸摸衣的腦袋,但未說甚麼。而被涼在一邊的我,想走卻不知怎的腳上似乎生根了,定在原地,一動都不動。
「既然不是來殺我的,就走吧。」男人朝我看了一眼,又專心撫摩著衣的腦袋。
透過月光,男人蒼白的臉更顯病態,我想就算沒人殺他,他也活不久了吧。
而他身旁的衣,這會仔細看,才發覺他的腦袋似乎有些不正常,因為枕在男人手裡的他,那張20幾歲的臉上,呈現的是小孩子的表情。
弱智嗎?
知道這樣想很沒有禮貌,但我還是想到這個詞了。
也許紫沒有騙我,真正瘋的人不是這個被稱作少爺的人,而是這個衣吧。
「還不走嗎?」男人病態的臉上,是一雙凌厲的眼神。那是經過歲月沈澱的凌厲,我有些瑟抖地後退。
「少爺,你別凶他。你沒看到他剛才哭了嗎?」
衣跑到我跟前,扶住我,那笑容是絕對的真誠,「你別怕,我家少爺是世上最好的人,他很溫柔的,你別害怕。」
搖搖頭,我朝衣一笑。
「你笑起來很好看呢。雖然剛才哭時也很好看,但那樣太悲傷了。」衣的個子跟我差不多高。
直視進他的眼睛,那裡有一雙純真的眼睛,那是一雙孩子的眼睛。
我為剛才想他是弱智而臉紅,眼前這個男子只是有著一顆孩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