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火無情
看到「進展順利」四個字,我忍不住苦笑搖頭,隨即回復了「已達目的地,可按計劃發動攻勢。」一行字,並簽上雷德·龍羽的落款後,才將飛隼放走。
匆匆巡視了一遍營寨,天色接著便黑了下來,我先命凱瑟瑞帶了十幾個人的斥候小隊出去蒐集情報,然後,召集千騎長以上將領,宣佈了今夜子時將發起攻擊的命令。
眾將領並未感到意外,紛紛領命準備去了。
事實上,有人早就求戰慾望高熾了,此時此刻,他們大多數人都巴不得快點用一場勝利,來忘卻近萬戰友死難的悲傷。
中軍帥帳內,燭光一燈如豆,雖然我的大帳是不透光的,不虞暴露目標,但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僅僅點了一根蠟燭。
吃了隨身攜帶的乾糧當晚餐,我叫舞鈴笙、芸兒四女去休息一下(她們有自己的營帳),但四女卻沒人肯離開我。
看到芸兒臉色有些煞白,我知道小妮子因剛才的事受驚不輕,也不避忌,當著舞鈴笙三女的面將芸兒攬入懷中,撫著小妮子的秀髮,柔聲道:「芸兒,害怕嗎?叫過你不要跟來的。現在,想回去還麻煩了哩。」
芸兒眼中忽然流下淚來,哽咽道:「大哥,洪水,又是恐怖的洪水,人家最恨洪水了,爺爺,爺爺他……他就是……」
我吻住了芸兒的香唇,不讓她再繼續說下去。
我內心非常明白,她一定是因為洪水而想起了「海之森」地下城那洶湧的海水——那給她的族人、親人帶來滅頂之災的恐怖之水。
良久,我放開了芸兒,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柔聲道:「放心吧,芸兒,有大哥在,無論多恐怖的洪水,你都不會有事的。相信我,好嗎?」
「嗯。」芸兒抹去淚水,認真地點了點頭,有些羞澀地道:「在大哥身邊,芸兒不會再害怕的了。」
一旁的笙兒見芸兒已經沒事,笑著打趣道:「芸兒妹妹,看來還是害怕比較好啊,能躲到爺的懷裡去。爺,剛才的洪水好恐怖,笙兒也害怕得緊哩,你怎麼不安慰安慰笙兒呀?」
明知笙兒是在說笑,芸兒依然羞得紅暈滿面,低著頭,再說不出話來。
我微笑著在芸兒的朱唇上啄了一下,隨即來到舞鈴笙的面前,張開「熊臂」,一把將舞鈴兩女同時抱住,各自給了一個響吻才放開。
笙兒見沒吻她,大聲抗議道:「爺怎麼這麼不公平?‘申請’安慰的是笙兒,你怎麼將姐姐們都親遍了,卻不理笙兒呀?」
我故意板起臉來到笙兒面前,道:「哼,居然拿這種事來打趣芸兒,你還敢要安慰呀?」
笙兒以為我真的生氣,嚇了一跳,急忙分辯道:「爺,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最多,人家不要安慰算了。」
我冷冷道:「哪有這麼容易就算了的?你說,你認打認罰吧?」
笙兒見我不肯放過她,只好怯生生地道:「認打是甚麼?認罰又是甚麼呀?」
「認打是就地正法——脫了褲子讓我打屁股;認罰就是罰你從現在開始,寸步不離地保護芸兒。以免她因為戰力不足受到敵人傷害。」說完,我知道沒法再裝冷酷,臉色隨之和緩下來。
笙兒何等精靈,聽了我的話並看到我的表情,立刻明白我並不是真的生氣,而是借題發揮,要她好好保護芸兒而已。
小妮子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吃吃笑道:「爺,人家認罰啦。不過,笙兒還想多嘴問一句……」
我見目的已達,遂大方地道:「問吧。」
「能不能同時也認打呀?爺,笙兒不知為甚麼,一想到被爺脫了褲子打屁股的場面,就覺得很刺激,很興奮哩。」
「嘔——」這個「受虐狂」妹妹的口不擇言,使得舞鈴兩女差點沒當場嘔吐。
像芸兒一般屬於臉嫩一族的鈴兒,忍不住啐了一口道:「笙妹,你好變態耶!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
我總算忍住了沒笑,故作不為己甚地對舞鈴、芸兒三女道:「那好,你們三個來抓住笙兒,將她褲子脫了,我去拿‘家法’來侍候她。」
「家法?!」眾女一起睜大了眼睛。
我不管眾女目光極度驚訝,一陣風般卷出大帳,眨眼間又掠了回來,不過,比起出去時,我的手中多了根嬰兒手臂般粗細的木棒。
此時,笙兒已被舞鈴、芸兒三女一起按住,扭頭見到我竟然拿了根這麼恐怖的「家法」回來,嚇得哇哇大叫,極力掙扎。
但沒我命令,又想看好戲的三女自是不肯鬆手,反而興致勃勃地欲待解除她身上的「武裝」。
我獰笑著來到笙兒面前,恐嚇道:「嘿嘿,笙兒,看到這樣東西,你還興不興奮呀?」
笙兒臉上露出慘兮兮的神情,哀哀切切地道:「爺,笙兒知錯了,你饒了笙兒吧?等下還要對付敵人的,被你用那樣的‘家法’修理過,人家連走路都會走不動。」
「不行,這次非得讓你嘗點苦頭不可。」我惡狠狠地揚起了樹枝,對舞鈴兩女和芸兒道:「脫,給我脫掉她的皮甲。」
「啊——救命!」笙兒見我要來真的,情急之下,竟然淚汪汪地叫起救命來。
這一下,她的兩個孿生姊姊舞兒和鈴兒再也忍俊不禁,咯咯笑了起來,全都停下手看著我,大有為笙兒求情之意。
我卻不依不饒地道:「叫救命也不能免除處罰,你們兩個不准為她求情。」
「爺,不要啦,笙兒再也不敢了。」笙兒聽見我這樣說,更是內心怕怕,於是奮力掙扎起來。
舞鈴兩女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一時手軟,竟讓笙兒掙脫了掣肘……頓時,驚叫聲,呵斥聲,嘻笑聲響成一片,帳中陷入到了極度混亂的狀態。
正鬧得不可開交之際,突然一聲轟響傳來,徬彿銀瓶乍裂,聲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內心打了個突,心道不妙。
連忙停止了和眾女嬉鬧,大步穿帳而出。
「不會是連在這裡紮營都遇到山洪吧?」
大帳之外,已經亂成一片,這轟響聲從半山腰處傳來,雖然不像起先山洪爆發的隆隆不絕,但吃過洪水苦頭的將士們心有餘悸,已經是人人臉上色變。
聚集在我大帳前的千騎長以上級別的將領們,雖未表現得驚惶失措,但各人面色亦都難看之極。
考慮到我們紮營的地方是屬於大草地的邊緣,只要做好準備,即使山洪再次肆虐,對我們應該也造不成太大損害,我心下稍安。
環顧了一番聚攏在身邊的眾將領,我問道:「凱瑟瑞千騎長的斥候小隊回來了嗎?」
我目光投向身旁離我最近的一位萬騎長。
其實,我的詢問是多餘的,凱瑟瑞如果回來,肯定會第一時間向我報告。
所以,從這位萬騎長口裡得到否定的答案,我並未覺得意外。
而此時,我大帳內的四女也整束戎裝走了出來。
「大將軍,這聲響頗為怪異哩,凱瑟瑞千騎長的斥候小隊尚未回來,不知有否出現意外,我們要不要再派人馬出去看看?」一旁的力辛問道。
我點了點頭未作聲,讓不死近衛牽來大黑,我躍上墨龍駒的馬背,才對身旁之人下令道:「大家立刻各自歸隊,做好應敵準備。」又轉頭望向四女道:「笙兒和芸兒留在大帳里,舞兒,鈴兒,還有力辛的不死近衛,隨我出營去巡查一趟。走!」
說完,我一夾馬腹,率先衝出了營寨大門。
舞鈴兩女和力辛為首的不死近衛隊員們亦很快各自上馬,緊緊地跟了出來。
大黑馱著我在山林中疾速穿行,身後三十幾騎緊緊追隨著我,旋風般向爆響傳來的方向奔去。
正行間,「轟!」的又一聲爆響,震撼得山鳴谷應,人人皆魄動神搖。
我勒停了大黑奔行的腳步,驚訝側首,赫然發覺:離開未及百丈的山腳營寨在這聲爆響過後,竟然火光沖天。
「糟了,是火攻!」
真是太低估敵人了!我感嘆著。
在我的內心深處,原先總有幾分輕敵的想法存在:畢竟,只是一群土匪,能成得了多大氣候?
在我強大的騎兵部隊面前,他們還不只有投降的份?
現在,看樣子我要為自己的輕敵付出代價了。
「先回去吧。」我無奈地撥轉了馬頭,帶著眾人迅速折返山腳下的營寨。
眼前是一片火光。
在我離開營寨的短短不到半盞茶時間,綿延數里的火圈,已經將整個營寨幾乎全部包圍。
居高望下,大營內的人馬此時正亂成一片。
我催發混沌原力形成一個完全籠罩住人和馬的戰能護罩,保護著自己也護住大黑,人騎合一,急速衝過丈余寬的火牆,直往中軍大帳奔去。
舞鈴兩女、力辛以及不死近衛們都學我紛紛祭出戰能護罩,策騎穿過火網進入大營。
此時,笙兒、芸兒以及一眾將領正急得團團轉,不知該如何是好,見到我回來,都松了口氣,笙兒帶頭,眾人隨著她一起迎了上來,笙兒著急地道:「爺,幸虧你趕回來了,我正猶豫是不是要讓士兵們四散突圍,各自逃生呢!這火來得真邪乎,居然是從天而降的……」
話音未落,又一聲震撼無比的轟響,這一次,我親眼目睹了一個極為巨大的火球竟從半山腰處飛起,如同被射落凡間的太陽,徑直掉到營寨之中,火舌轟然四散。
走避不及的士兵身上衣物當場被燒著,旁邊的戰友見狀拼命撲救,才好不容易將其焚身之火撲熄。
笙兒乍見此景,震驚得張口結舌,整個呆住了。
站在她旁邊的一位萬騎長見狀忙上前補充道:「大將軍,這火球應是從半山腰上叛匪的駐紮地發射出來的,有點像我們聖光王國的天雷火炮,不過,由於只有火焰,並沒有魔法力灌注其中,威力比天雷火炮相對要差許多。」
笙兒回過神來,搶著接過話頭道:「如果他們只用這個,對我們還造不成太大的威脅。可是,不知爺注意到這周圍從地下冒出來的褐色液體沒有?這些液體不知何故竟是遇火即燃的,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趨勢。所以大火的蔓延才會那麼快。」
說話之間,不停有火球從半空射落,整個營寨內已經是處處起火,但這些火球,都還只是點火的作用,地下冒出的褐色易燃液體才是重大災難。
隨著這些褐色液體從外圍向內推進,火勢熊熊肆虐,濃煙四起。
驚惶失措的士兵們在火焰的包圍中彼此踐踏推擠,爭先恐後奪路而逃,不少人在濃煙中缺氧窒息死亡;更悲慘的是,一些摔倒在地的士兵,被喪失理智的人和馬你一腳我一腳竟活活踩成了肉泥,哭喊聲和叫罵聲像開了鍋的沸水般此起彼伏,令人聽得毛骨悚然、心膽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