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首都3

荔嫵隱隱不安。而更不安的是，梵諾對此一點駁斥沒有。他只是坐在沙發上，無聊地把玩著戒指，只是氣場有些暗。

不是視覺上的暗，而是一種感受上的暗。若說平時他是能看見池底的清泉，現在天黑了，這泉水變得漆黑，寂靜，丟一塊石頭進去也聽不見響。

這種漆黑讓荔嫵不安，可這種不安反而催發出她迫切靠近他的衝動。

想融入這片漆黑，想和漆黑水乳交融，吞噬它或者被它吞噬，即便理智知道那是極度危險的。

她朝他走了兩步，梵諾發現了。

他像被戳了一下雪人，視線從她的足尖滑到她雪白美麗的面龐。

「首先，我擔任總司之位是因為功勳卓著，我父親在其中沒起任何作用，使的絆子倒是不少。」

他站了起來，大氅華美的黑色褶皺順著高挑的身線往下垂落，像流下來的黑色月光。

「其次，蝶鄉是座被神血污染的城池，需要肅清，即便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至於純血密教，哈？那不過是一群披麻戴孝的蠢貨鬣狗，他們撕咬誰都正常。」

他輕飄飄地把幾個罪名解釋，又朝荔嫵走近一步。

這個距離很近了，介乎社交距離和親密距離之間，只差半步，他的氣息就能入侵她的私人領域。

梵卻不再繼續，只是微微垂首，凝望她的雙眸。

「你相信祂嗎？你覺得我殺了自己的親叔叔嗎？」

他說完，牢牢盯著那雙柔軟的、果肉般的唇。

荔嫵張了張口，卻沒發出任何聲音，片刻後輕咬住下唇。

他眸中的溫度，一點點、一點點冷下來，長睫在背光處覆下，給瞳仁覆了層幽藍的翳。

最終他嗤笑一聲，偏頭吻了吻她的臉頰。

薄唇微涼，觸之即分，就像一片雪在她的體溫上短暫地貼了一下。

「這些都是真的。」

他低笑起來。

「關於我不好的，都要相信。」

他退後一步，就要離開房間。荔嫵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忽然上前半步，抓住梵諾的衣領，足尖也下意識墊起。

她還在和梵諾冷戰，卻想親他。

但這不是和好的信號。

都說誰親了誰，都是親別人的那個佔便宜。

梵諾不由分說親了她的臉，這難道不過分嗎？

她只是把便宜佔回來。

她抬起頭，在那雙線條精緻的雙唇上快速吻了一下。更短一些，但更重一些。

距離太近，以至於在相碰觸的瞬間，她清晰看見梵諾的眸光震了一下，像裂開的冰面暈出動蕩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