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妄執的盡頭⑦~請把生命給我~
喀嚓、喀嚓。
就算扣下扳機,也只發出乾澀的聲音,完全沒有後座力。
(子彈用完了!?)
背脊發涼的感覺只有一瞬間。朝我逼近的女人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當場倒下。
「呼~」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
洞窟內的昏暗海灣,周圍一帶化為血海,好幾個女人倒在地上。
「黛拉達!澤口!」
我回過神來,呼喊同伴的名字,但沒有得到回應。
我們搭乘的潛水艇在潛航狀態下,緩緩地從日本海往東北前進,在天亮之前抵達了麥島。
那是一座浮在秋田縣近海的小島,過去似乎曾經存在過小規模的聚落。
最後一名男性死亡後,剩下的女人移居到本州,大約從五年前開始就化為無人島。
本州那邊有個小港口,也就是小小的船埠,另一側則是陡峭的懸崖。
島上存在著幾個與大海相連的洞窟,其中一個洞窟的海灣正好適合用來藏匿小型船隻。
洞窟深處有許多岔路,形成自然的迷宮,其中幾條路連接到島嶼西邊聳立的山腰。
在無人島化為廢墟之前,我就已透過旗下的不動產公司,以毫無關係之人的名義買下這塊土地,再將化為廢墟的房屋修繕為藏身處。
我利用這座島避開當局耳目,與大陸各組織進行交易。
我順利將陷入沈睡的悠運至位於山腰的藏身處。到此為止都一如計劃。
接下來只要支付約定好的龐大報酬給派出珍藏潛水艇的海盜們即可。
然而,他們卻在此時開始吵鬧。
他們出身於位於大陸東北部的滿州共和國——過去由清的後裔所建立的國家。該國歷經數次政變,最後成為徒具虛名的共和國。
他們出身於偏僻的漁村,或是前海軍。這群人一直生活在只有女性的世界。
我明白他們一見到悠的瞬間,眼神便為之一變,不祥的預感成真了。
畢竟他們將悠關進空倉庫後,兩名年輕人便偷走鑰匙潛入其中,結果反遭擊退。
縱使我表示會支付高額報酬,悠是我重要的人質,絕對不准出手,他們也聽不進去。
他們似乎異口同聲地表示,要我好好享受,讓他們做,將精力分給他們。
我只願意跟會講英文的幹部對話,只有SAWAGUCHI會講大陸地區的多種語言,所以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對方的意思。
聽到他那任性的要求,我狠狠地罵了他一頓。
我試著提議,如果只是包含艦長在內的幾名幹部,可以借給他們一段時間。當然,是在我們盡情享樂之後,而且只限藏身處內部。
然而,那群傢伙似乎有生以來,或是很久沒看到年輕男性,漸漸變得越來越興奮,要求也變得越來越超過。
說到底,人數上是對方壓倒性地多。
我們搭乘的蛟龍6號,是在滿州共和國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大陸動亂之際,侵略遼東半島時獲得的沿岸地區。
為了以該處為據點設立的海軍,從俄羅斯購入的一般動力(柴油引擎)潛艇。
續航力不足,以分類來說是沿岸型潛艇。
艦齡超過三十年,海軍除籍後正要廢棄處分時,海盜收買負責軍官而得手。之後也勉強使用著的破爛潛艇。
原本應該要配置三十名船員的潛艇,現在卻為了省力化——實際上是因為主要武器魚雷數量不足,所以只能使用預備的機槍——而只配置了二十名左右的船員。
就算把在秘密基地留守的同伴叫來,我們這邊也只有五個人,所以人數差距有四倍之多。
聽說那個國家的人只要一髮現自己的優勢,就會變得強硬起來。雖然聽不懂意思,但我知道他們想說「就算語言不通也要把男人交出來」。
受到來自下方的壓力,艦長如此說道:
「報酬只要約定的一半就好。相對地,希望你們把那個男人帶到我們的根據地。一個禮拜後我們會把他送回來。」
我內心氣得發狂,但勉強沒有表現在臉上。我這麼想。
誰會接受這種胡說八道的要求啊?
反正他們一定是打算盡情侵犯那個男人之後,再讓他染上毒癮,然後用「因為本人希望如此」的理由不讓他回去,一直把他留在手邊吧。
如果連小嘍囉都混進來就太不像話了,所以我只跟包含艦長在內的幹部進行了漫長的交涉。不知不覺間,天已經亮了。
決定報酬金額減半,只把悠借給他們三天時,對方每個人都露出不情願的表情,嘴角卻微微上揚。
即使天數減少,他們也絲毫不打算放悠回去吧。
這點小事我當然明白。
我們一到,就看到他們圍著篝火談笑風生。看來他們已經把悠當成話題,開始聊起猥瑣的黃色笑話了。
我別過臉去,對泰拉達和澤渡使了個眼色。
雖然不太情願,但為了預防他們鬧起脾氣,我決定實行事先準備好的強硬手段。
無論對方是誰,她都不打算把身為佐久夜轉世的悠讓給對方。
我告訴他們,我和佐波口會留在這裡,而黛拉達會去藏身處把悠帶過來。
等了將近一小時。
當泰拉達和另一人從左右兩邊夾著男子出現時,那些傢伙發出了歡呼聲。
大概是聽到我們的對話了吧,潛水艇的艙門打開,有幾個人從裡面探出身子。
那不是阿悠。是留在家看家的兩人當中,身材比較相似的女生。她戴著牛角扣大衣的帽子,遮住臉的上半部。
我目送泰拉達等三人通過我身旁,走向艦長等人,同時對澤渡打了個暗號。
澤渡點點頭,躲在我的影子後方,從口袋取出類似遙控器的物體,伸出天線並按下按鈕。
經過數秒,泰拉達等人抵達那群人五米左右的位置時,從海上傳來一陣撼動腹部的沈重聲響。
由於吃水深度的關係,蛟龍6號停泊在離岸邊較遠的位置。由於我們是分乘兩艘小艇登陸,因此有一段距離。
爆炸聲不只一次,而是好幾次。
那是昨晚事先安裝在蛟龍6號內部的炸藥,透過無線電引爆的瞬間。
衝擊使得艦上的人掉入水中,從艙門探出身子的人則掉入艦內。
潛水艇原本就沒甚麼防禦力,更不可能承受得住安裝在內部的炸藥。
蛟龍6號想必從好幾個地方進水,轉眼間就沈沒了。
留在艦內的人們應該不會立刻喪命,但潛水艇的出入口只有狹窄的艙門。
雖然深度並不深,不過被拋入寒冬的海中,想必不會平安無事。
這樣應該可以讓那些傢伙的三成四無力化才對。
艦長們轉回頭,茫然望著自己的艦艇輕易沈沒的光景。
這是絕佳的機會。
我們從懷中拔出手槍,在幾乎相同的時機開槍射擊。
子彈從背後貫穿胸口,三個人當場斃命,但另外一個人擦過左肩,另一個人則是完全射偏。」
後來跟上的兩名部下是大學輟學後被我找來幫忙工作的二十多歲年輕人。
他們不但缺乏戰場經驗,對槍械的使用也不熟練。
結果就是在這個時候付出代價。
即使如此,五對二。理應佔優勢的狀況突然被顛覆。
因為突然從側面遭到射擊。
我被在左側被子彈直接擊中的澤口壓倒在地上。
側腹痛得像被燒灼一樣。
看來敵人並沒有徹底大意。
也就是說,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在岩石區的陰影處藏了伏兵。雖然他們應該沒有預料到艦艇會被擊沈吧。
不過,形勢立刻逆轉。
前方的三個人——擬態成悠的那個人摘下兜帽,露出臉龐——在毫無遮蔽物的地方互相射擊,一個接著一個倒下。
相川就這麼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我雖然受了傷,但勉強還能行動。
我躲在岩石區,為了繞到伏兵的背後,以匍匐狀態迂迴前進。
對方大概是確信自己會贏吧。以伏兵身份從側面開槍的四個人衝出岩石區,來到前方,與此同時,繞到他們背後的我接連開槍。
我從近處依序朝背後開槍,打倒了兩個人。
剩下兩個人立刻轉身開槍,但那些傢伙拿來當盾牌的岩石高度到胸口,他們根本打不中躲在那裡的我。
雖然是二對一,但狀況對我有利。
我打穿第三個人的胸口時,第四個人衝了過來。
我毫不慌張地橫向移動,改變位置。
面對發出怒吼、越過岩石的第四名女性,我第一槍打碎她的左肩,讓她身體後仰。我瞄准心臟開第二槍時,子彈用完了。
雖然視野內沒有確認到會動的人,但我迅速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