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春假⑤～嶄新的每一天～
我是高野未緒，今年20歲。
是剛從護理學校畢業的菜鳥護理師！
話雖如此，其實從護理學校一年級畢業之後，我就在戴帽儀式之後，每個星期會去實習3～4次。
不過，從護理學生時代的水藍色護士服，到4月1日穿上正式的白衣開始工作，真的讓我感慨萬千。
我從畢業後的3月下旬開始，就在預定分發的外科和前輩們一起工作，不過3月28日下班之後，護理師長突然把我叫了過去。
據說，一名護理師因為盲腸炎住院了。
這麼說來，我昨天好像就沒看到她。
從實習護理師變成正式護理師之後，工作量增加的我根本沒注意到這件事。
偶爾會有初高中時期的朋友問我，在醫院工作的話，的確有機會遇到這個世界上珍貴的男性。
不過，那些幾乎都是老爺爺……
偶爾會有年輕男性因為受傷而住院，不過他們都會以中堅護理師為中心組成負責團隊，而且有些時候還會住進最上層的男性VIP病房。
話說回來，這個月的中旬左右，好像有位年輕男性住進了VIP室。
不過，那和我這個基層人員無關就是了……
這間綜合醫院每年都會在4月1日這天，讓市內的男性前來接受健康檢查。
不只是大叔，也有年輕男生！
可以看到許多男性，還能和他們對話，甚至有機會接觸！
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各科都會挑選出負責這項工作的護理師，聽說競爭非常激烈。
據說為了避免不小心……不對，是就算沒不小心也會見血的爭鬥，各科會以公正的抽籤或五年計劃來分配名額。
外科會優先分配給工作滿十年或十五年這種整數的資深護理師。
這樣一來，像我這種菜鳥就還有九年無緣了。
我只好放棄，無可奈何地接受現實。
然而，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被選為負責人的十年資歷前輩因為盲腸炎住院了。
她因為疼痛，以及無法在4月1日值勤而流下悔恨的淚水。」
所以就由我代替她去。」
為甚麼是身為新人的我去？
「再讓護士離開的話，正常業務會受到影響。所以只能讓還沒算進戰力的新人去了！聽好了，高野。這可是非同小可的幸運！之後要給我好好講講你的見聞！」
被護理長這麼一說，我也就接受了。
一周前就決定了負責的項目，所以在健檢前一天晚上接受了扎實的培訓，累得要命。
我負責的項目居然是精液檢查。
看資料上說，為了取精液，也有可能需要協助……？
難道難道，是要直接用手碰男性的那個？
在所謂16禁的照片或視頻中被模糊掉的東西，或者只在色情漫畫中看過的我！？
「放心吧。99.99％不會發生那種事。」
指導員這麼一說，我就覺得果然是這樣。
「精液檢查剛引進的時候，偶爾會有男生不會自己取精液，也就是不會自慰。這種時候護士就會幫忙。
唉，真是美好的時代啊。
現在國中的健康教育就會教，所以即使是平時不會自慰的孩子，也會想辦法自己取出來，或者在家裡準備好。
所以，我負責的工作就只有說明檢查重點和交出容器而已。
基本上，我表面上是負責支援，而且說不定有0.01％的概率不是那樣，所以我會先教你們怎麼做。」
「啊，好的。」
我妄想著男生害羞地遞出裝有精液的容器，或是對我說「護士小姐，可以幫我一下嗎？」之類的話，總覺得心情變得好色。
咕呼呼，這主意或許不錯。
「不過，這依然是個能和眾多男性面對面交談的寶貴機會。
你就盡量去討好他們吧。年輕女孩去的話，或許會有好事發生哦。」
「哦哦！這可是我一生一次的大場面，我會努力不留下遺憾！」
「哈哈哈。」
這時，我完全沒發現其實指導員是在捉弄我。
「唉～」
「好了，沒時間讓你沮喪了。下一個人差不多要來了。」
「我知道啦～」
健檢開始不到一個小時，我的玻璃心就支離破碎了。
第一個來到我面前的是個年紀比我大一點，大約二十五歲左右的威風凜凜男性。
以結婚對象來說無可挑剔呢。
我興奮地開始說明，但是……
「夠了，我知道了。快點把容器給我。」
多虧昨晚背到很晚，我幾乎沒看到寫有同樣文章的背面，舉著白板開始說明，但中途就被打斷了。
「咦，可是……」
「我可是已經接受這種檢查十年了！事到如今才不想聽多餘的說明！」
「好、好的，對不起。」
被罵的我只能把裝精液的容器連同盒子一起交給眼前板著臉的男性。
同樣的事情重復了七八次。
可能是還不習慣，十幾歲的男孩子幾乎都會聽我說明，但一聽到「○負責人也可以協助捐精者提供精液」的部分，就會露出明顯的厭惡表情。
有人會咂舌，有人會冷眼相待，有人會罵「變態，性騷擾」。
明明不是我想這麼做。
總覺得好想哭。
「畢竟對男人來說，那是很敏感的部分。就算健檢需要，被女人當面這麼說，能若無其事的也只有風化區的小姐吧。
今天有體檢這個名目，但要是我在其他地方說「請給我精液」，馬上就會被控性騷擾」。
「唉，果然是這樣嗎？」
我坐在長桌正中央，右邊是四十幾歲的資深護理師尾藤小姐。
雖然我是人工授精，但也有女兒，人生經驗果然還是有差。
話說回來，坐在我左邊的衛藤同學從剛才就一直說要上廁所或抽根煙，一直找藉口離席。
被第一個來的叔叔罵了一頓，害她完全失去幹勁了。
所以，本來應該有三個人的精液檢查櫃台，幾乎都是由兩個人在運作，所以……
好忙。
「辛苦了！今天的健康檢查怎麼樣？會不會緊張？咦？因為都是大嬸所以不會緊張？討厭啦！啊哈哈哈哈！」
尾藤小姐就像這樣，用大嬸的談話方式來紓解男性的緊張。
在說明方面，她也只會針對十幾歲的年輕人做重點說明，對年紀更大的人幾乎只用閒聊帶過。
對方也苦笑著接下。
她應對進退的巧妙程度，令人感受到歲月的歷練。
我沒有那樣的餘力，愈是照著自己學到的方式認真說明，就愈是遭到對方男性厭惡，然後每次都會讓我陷入沮喪，形成惡性循環。
剛才那位三十歲左右的男性始終不發一語，也不跟我對上視線，甚至不打算聽我說明，突然就伸出手來，因此我也只能把容器交給他。
我默默地完成了交貨。
趁著暫時沒有人來，我低著頭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喀嚓一聲，我聽到門被打開，知道下一個人進來了。
衛藤小姐依然不在座位上，尾藤小姐則是在跟和藹可親的大叔閒聊。
也就是說，她又要來我這邊了。
腳步聲從正面靠近。
「麻煩你了。」
「好、好的！不、不好意思……嘿！」
聽到對方出聲，我只好無奈地抬起頭來，結果天使就在我的眼前。
該怎麼說呢，是我至今從未見過的美型。
那張深邃端正的臉龐，令人聯想到國中或高中美術教室里所見的外國雕像。
黑髮有點長，發梢甚至垂到了耳朵和後頸。
可是看起來一點都不骯髒，感覺滑順到摸起來會很舒服。
身高比我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個子還高呢。大概有一百七十公分吧。
腿也很長，就像是偶爾會在電視或雜誌上看到的男模。
啊啊，真是太帥了。
我呆呆地望著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男孩露出溫和的笑容看著我。
被他這樣注視著，感覺會變得怪怪的。
我連忙看向他交給我的檢查單。
「不不不、不好意思。呃～廣瀨祐先生，您要檢查精液對吧？」
我說出理所當然的事情，不由得感到後悔，不過祐先生並沒有像之前的男性那樣不高興。
「啊，是的。我是第一次。」
啊啊，我居然要擔任初次的對象！
這是多麼光榮的事情。
一旁的尾藤小姐也睜大眼睛看著祐先生。
可以有這麼美形的少年存在嗎？
他美到讓人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見面。
甚至會讓人擔心他會不會被像我這樣與男性無緣的女性襲擊。
我打算先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做了個深呼吸稍微恢復冷靜後，開口說道：
「那麼，我來說明。」
祐先生姿勢端正地坐在折疊椅上，仔細聽著我的話。
不僅如此，祐大人不時還會嗯嗯地出聲附和，讓我打從心底感到開心，幾乎要喜極而泣。
所以，我在換板子的時候迅速地擦了擦眼角。
說明順利地進行，進入實際的檢查方法。
差不多要到關鍵的部分了。
「如您所見，有兩種方法……那、那個，我們準備了個人房間……呃。」
我害怕祐大人的反應，忍不住用板子遮住臉繼續說明，但內心害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請、請在這邊的容器里……那個……射射射、射出精液。」
我瞥了一眼，祐大人正看著放在板子旁邊的塑料袋容器。
「呃，不好意思。」
「是、是的！」
祐大人一直默默聽著，他開口了，讓我有點嚇了一跳。
「『負責人也可以協助您射出精液』？
該不會，呃，也就是說，會協助您射精……嗎？」
「咦？」
我心想，這個迷人的男孩到底在說甚麼呢？
至今為止沒有男性問過我這種問題，我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保險起見我先問一下，你……高野小姐願意幫我拔罐嗎？
如果可以的話，務必拜託你了。」
我徬彿思考停止般僵在原地，反復思索著剛才那句話。
呃——高野小姐是指我嗎……呃——拔罐？拔罐是甚麼？拜託我是甚麼意思？
「什……甚麼？咦，等一下，您到底在說甚麼……不會吧，我嗎！？為甚麼！？我我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這時，一旁的尾藤小姐前去帶領剛才那位大叔，所以不在座位上。衛藤先生當然也不在。
誰來救救我！
祐大人突然牽起我的手，就這樣和我一起站了起來……
「欸，我們快走吧。還是說，你不想幫我嗎？」
「怎、怎、怎、怎麼可能！沒那回事……不如說……拜、拜、拜託您了……」
我明白自己的臉已經紅到徬彿要噴出火來。
好、好丟臉。
不過，我偷偷抬頭瞄了祐大人一眼，發現他臉上依舊掛著笑容，我開心到胸口都暖了起來。
我拿著裝有容器的盒子，就這樣和祐大人手牽著手，移動到包廂。
「乖，你冷靜點，好嗎？」
「呼哇哇哇哇……啊呼。」
這、這是天使的擁抱。我會就這樣升天嗎？
我進入個人病房坐在床上，祐大人一邊抱著我，一邊撫摸我的頭。
鼻尖可以聞到祐大人的胸口，從領口露出來。
第一次聞到男人肌膚的味道，我的腦袋好像要沸騰了。
根據檢查單，祐大人是十五歲。